第17章 你不如猜猜
对于宁远来说,这三人的行为,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亮刀请人吃宴,那自然是就鸿门宴,也是那种在身后这条阴暗胡同里吃的鸿门宴。
他脑中下意识就浮出了江麻子的身影。
很可能是江麻子发现自己跟踪了他,然后派人来找自己。
可江麻子才把自己的信息卖给了一个武夫,转脸就不认人,未免太过嚣张。
不过也说不准,这世上要银不要命的人多了去了。
既然不好猜,那也就不必猜了,直接干翻这三人,好生问问再说。
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试,自己这个凡夫巅峰和一身本事到底有几分火色。
宁远干脆退了几步,将满脸写满“这小子真上道”表情的三人向胡同里引了引。
他边退边笑道:“不了,干脆我请你们吃。”
国脸男眼露迷惑,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宁远哈哈大笑:
“你莫不是脑子犯病了,请的不吃,反要倒请人吃?”
宁远驻足问道:
“狗请你吃屎,你吃吗?”
国脸男冷声反讥道:
“当然不吃,人怎么会吃屎?难道你喜欢吃屎?”
宁远眼中浮过大黄的身影,笑道:
“我也不吃,但我会请狗吃屎。”
三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国脸男低喝道:
“小子只会逞口舌之利,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老子就成全你!”
只是他的“你”字刚落,一条黑影忽然闪过,带起了一声击肉闷响:“啪”!
声音回荡在这个偏僻的胡同口,如有余韵。
国脸男左脸被突然出现的刀鞘打得侧向一边,浮肿如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这在极短的时间内,国脸男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
“很好,这才是拥有实力的感觉。”
他暗自体会着身法刀法配合的妙处,又向国脸男诚恳道:
“你说的不对,其实我的刀更厉害。”
短暂的懵逼之后,国脸男不可置地伸出手,摸了摸嘴角的鲜血,嘴角抽动几下。
终于,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化为羞愧,羞愧再化为愤怒。
愤怒又冲昏了头脑,令他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
脸怎么中刀鞘的?
最终,愤怒化为一声怒吼:
“敢偷袭老子!给老子干死他!”
“噌噌噌!”
刀锋滑过刀鞘,金鸣声吟响,若有回声。
三刀如同三道烈风,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索命网,如恶狗般气势汹汹扑向了宁远。
宁远身形微侧,脚下灵动有如柳枝随风,瞬息已飘到了刀网外侧,轻巧地避开了刀网的锋芒。
紧接着,他的腿如同撞铜一般猛然撞出,一脚正中苦瓜脸男子的腹部。
这带着凡夫巅峰的腿力凶狠无比。
苦瓜脸腹部突然深深凹陷,一张脸真变成了苦瓜,更觉得五脏六腑已被踹了个稀烂。
时间仿佛凝固。
苦瓜脸臀部向后高高耸出,整个人就形同个小于号。
他嘴巴张大,眼睛凸出,痛苦的神情混合着惨白的月光,显得格外骇人。
脑中唯剩一个念头:
“妈的,被江麻子这畜生骗了,小狐狸藏得太他妈深了!”
时间又动了起来。
他的近两百斤的身子,就像一个破旧的麻袋倒飞出去。
“嘭”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又如死狗般滑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没反应过来的毛胡男,大力抡圆钢刀,已在空中划出道半月寒芒,向宁远的肩膀狠狠砍下。
他眼里露出丝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看见了一副美景:
少年肩膀血肉模糊,鲜血不停喷涌。
幻想很丰满,可现实却很残酷。
他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在惊讶之中突然凝固。
目光中,少年几乎没有任何动作,稍侧的肩头仅仅是微微抖动,就轻而易举避开了他的全力一击。
“这怎么可能?就他?!我眼花了吗?”
他惊魂不定之间,少年后发先至的刀鞘如大锤一般,重重锤在他的脖侧!
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他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重重摔翻在地上。
胡同中的刀声变少,忽然安静了许多。
与宁远错身而过,刀已砍空的国脸男急转身来,却发现眼前只剩下孤零零的宁远一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惑和不解,仿佛刚才做了个大梦,差点以为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鬼使神差的,他问道:
“他们呢?”
宁远的刀尖指地,好心提醒道:
“在地上。”
国脸男子张着嘴,半信半疑地看向地面,瞬间呆若木鸡。
也不过转瞬之间,他幡然醒悟,失声沙哑道:
“你……你杀了他们……”
话也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幕色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银光瞬闪而过。
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已感到喉咙上一片冰凉。
刀不重,力道恰好割开了皮肤。
一缕极细的鲜血正顺着刀尖滑出,又悄然滴落。
国脸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个照面,不过几息之间,己方三人已经惨败。
这小子精廋如柴,除了拥有一身好刀法外,似乎身法也不错。
以少年这身刀法来看,江麻子也未必是对手。
可来前,江麻子说这个叫宁远的抄书少年从未习武,只是个抄书少年。
“到底是江麻子疯了,还是自己活见鬼了?”
他骇然张大嘴巴,已经意识到今天这事麻烦大了。
短暂的呆滞之后,他忽然双腿发颤,额上冷汗如黄豆般冒出。
几乎想也没想,扔掉手中的钢刀,他反手就给自己几耳光,哭喊着求饶:
“少武爷饶命!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国脸男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差点惊到宁远。
他丝毫不怀疑,倘若此刻手中的刀没有顶在这人的脖颈之上,这人会毫不犹豫“噗通”一声跪下。
这个外表看似刚猛的汉子,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怂货。
不过也未必,或许从本质上来说,这家伙就是个演员。
此时此刻,宁远并不打算理会这些无意义的废话。
他手中的刀微微向前一推,淡然道:
“说吧。”
刀尖的压迫感加剧了疼痛。
国脸男不自由地伸了伸脖子,看起来就像只正在打鸣的公鸡。
看了看远处灯笼光之下的人影,他突然生出股侥幸心理,装傻问道:
“说什么?”
这世上总有些自作聪明的人,高估自己的同时,更喜欢低估别人。
宁远满心厌恶,声音冰寒:
“你不如猜猜,如果你死了,这两个还没死的人会不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