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猜对了(4K)
现在答案即将揭晓!
宁远强压住心中的躁动,凝神再听。
“雷临江已经疯了,正派人四处收拢银票。手下帮众更是趁机抢了几个大户。”
江麻子说到这里,沉默片刻后,又道:
“若现在去打听,引起船帮注意就麻烦了。姓甚名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爷现在想你了。”
如此关键的时候,江麻子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宁远暗捏拳手,恨不能立即杀进屋内,抓住江麻子严刑逼问一番。
不过这时的江麻子已是瓮中之鳖,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如听听再说。
俏临江声音似乎已病入膏肓,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这夺舍秘法,江爷好坏,啊!何时……传我?”
江麻子则像刚跑完了一万米,上气不接下气道:
“没有定魂丹,即便…夺舍了……也不长久…先攒够…银子再说。”
“不是说,吃安魂丸,也有些用吗?”
“药,药效,太差,压不住,太久……”
夺舍秘法和定魂丹?
这世界上也有这种秘法?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宁远感到十分很好奇。
转念之间,他又觉得此事并不足为奇。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夺舍。
屋中声音越来越古怪。
两人仿佛是被人捂住了嘴鼻,连喘气都显得非常困难,声音更是断断续续。
宁远压住心中烦躁,侧耳细听。
“他们也快回来了……嘿嘿,这幽幽小径,能否藏住那三张龙票?”
这话说得相当扯淡。
可见江麻子是个傻哔和财迷,连能藏龙票的地方都不会找。
对此宁远表示强烈的鄙视和不屑。
显然,有这种负面情绪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俏临江。
她语气也很不满,生气道:
“死鬼贫嘴…你先前……不是还说有个,武夫找他,那武夫,岂能甘心?”
“所以我…才让那三个傻子抢龙票,回头,杀了他们,除你我之外……还有谁能知道。”
“就知道馋,人家的~啊~你不传那法子~嘻嘻,我捉住他了!你说不说!”
“好你个恶毒小娇娘……真是的,册子就放在,箱子下,压着的。”
房内大厅中,罗裙长衣四处散落,罗汉床上叠罗汉。
江麻子的身躯映着昏黄的灯光,肌肉线条分明,如同雕塑般刚毅,一双满是刀茧的大手正在四处游荡。
倘若此时江麻子身下是一条小溪,那江麻子的动作就如跪水摸鱼一般。
江麻子仰头深深吸一口气,准备深潜。
“吱嘎!”
开门声乍响,房门忽然被一股冷风猛然推开。
江麻子的汗毛瞬间竖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脊椎迅速爬升到脑门,随后猛然扩散到全身。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风中,一道寒光掠过。
刀影闪烁不定。
“谁!”
江麻子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须臾间已变得无比犀利。
没有任何迟疑,他抓住俏临江猛然沿床一滚,已换成俏上江下式。
同时他腾出右手,飞快从罗汉床头抽出一把锋利的钢刀。
“啊~”
身着肚兜的俏临江惊慌失措,回头一看,当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在刀光的映照下晕死过去。
来人刀势无声,看似飞鸿掠水轻盈至极,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江麻子手心潮湿,已清楚意识到,再有迟疑,来刀势必无情将自己与俏临江捅个对穿!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女人死了可以再找。
江麻子一向是这么认为的,也确实这么做了。
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手脚并用,果断将身前的俏临江扔向了戴着面纱的来人。
只要来人哪怕有一丝怜悯之心或犹豫,那也只能和俏临江变成一串血葫芦。
不出所料,来人收刀接住了俏临江。
“妇人之仁,小子还是太嫩了!”
江麻子眼中闪过丝不屑。
这种时候岂能犹豫,要换成自己,直接一刀两断!
他眸光中隐藏着残忍,阴险地瞄向俏临江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空隙。
长刀如虹,已闪电般捅向来人腹部!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四个字:
稳、狠、准、快。
多年来他秉承着这一原则,就连平常生活中也时刻提醒着自己。
如果不是来人干扰,一会儿他在罗汉床上也会如此。
不为别的,只因为死在他这一刀之下的人不计其数。
他有这个自信。
江麻子此时已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并未按他的预期发展——
来人并未将俏临江放下,反而将俏临江横抛向他面门!
娇躯横飞间,他身子和视线几乎被完全拦住,刀无法再进哪怕半分!
很显然,来人并不傻,甚至早已判断出他的意图!
江麻子额上冷汗猛然激出,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对方。
然而刀至半途,此时收刀变刀,无疑是死路一条。
他双眼骤然睁大,头皮一紧,心中荡出片极其危险的预感。
不作多想,他咬牙侧身,就欲让开横飞过来的俏临江。
而就在这刹那,来人已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钢刀突然加速。
印着红烛光的钢刀,散发着妖艳的光芒。
比他更稳、更狠、更准,而且还更快!
钢刀瞬息而至,已扎进了江麻子的肩膀。
“啊~~!”
身体撕裂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怒吼。
他本能扭腰挣脱肩膀肉中的刀尖,急向后退去,却碰到了罗汉床沿。
脚下受阻,身子骤然失稳,他仰天向后倒去。
几乎是下意识,他不管不顾抓起罗汉床上的衣物向来人扔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这些衣物怎么挡得住刀!
“完了!”
半仰着身子,他脸色煞白,双眼迷茫惊恐。
来刀再次突闪,轻快穿透一件衣服,不依不饶洞穿了他的肩膀。
随即,五根白晳的手指展开又合拢,如钢钳般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仰天按翻在罗汉床上。
他几乎窒息。
艰难地看着对方年青的红纱面孔,他费劲的“嗬嗬”了两声,挣扎着说道:
“放过我,银子,都,都可以给你!”
少年摇摇头:
“你应该知道,我不差银子。”
江麻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双眼骤然睁圆,张着嘴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几乎不可置信,颤抖着惊问:
“你…你…你居然……居然有如此身手?!”
少年稍稍侧头,躲过空中飘下来的一件浅红亵衣,眼中精光微闪,轻声道:
“恭喜你,猜对了。”
看着眸光淡然的少年,江麻子很快就猜到一切。
被自己忽悠去的抢龙票的那三个人,只怕已经死了。
他也意识到,今天这事,仅凭银子恐怕很难说服对方饶了自己。
求生的欲望此时已压倒了一切,他挣扎着脖子急喊:
“放过我,我有一本长生之法!”
长生之法?
自己还欠着百年印子命!
那个国脸男说过,江麻子有长生之法,难不成是真的!?
宁远脑中飞快闪过几个疑问。
尽管眼前的麻子脸看起来并不那么让人信服,当听到这里时,宁远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呯呯”了两下。
他松开掐住江麻子喉咙的手,道:
“哦,说来听听。”
呼——呼——
事情总算有了转机,江麻子贪婪连喘几口大气后,才觉得舒服了好多。
他挣扎着伸出右手,指向仍插在左肩里的刀,讨好笑道:
“少武爷,能否让在下起身说话?”
宁远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是自己在上,江麻子在下,并不太雅观。
他本想抽刀,但担心抽刀后江麻子可能流血而亡,于是松开手。
捡起江麻子掉在床上的刀,他退后了两步,示意江麻子起身开口。
江麻子脸色苍白,努力保持着镇定,缓声道:
“在下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本夺舍秘法,可长生不死。”
本以为是什么牛跸的功法,没想到是夺舍功法。
宁远不禁大失所望。
这所谓的长生不死,几乎不用过脑子,就知道是不断夺舍他人而已。
如果换成别人,江麻子这个说法绝对很有吸引力。
但他就算想破脑袋,都不会明白一件事——
这世上,也唯有宁远绝无可能去夺舍别人。
没人知道系统有没有基因绑定,与其冒着这种风险,还不如爽完就死来得痛快。
本着对这种用偏方求长生不生的好奇,还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无无的原则,宁远道:
“细说其中利弊。”
江麻子自是言无不尽,宁远很快就了解到个大概。
这种夺舍秘法听起来并不好。
想要完全夺舍成功,需要十年至三十年不等。
而且过程风险极高,一着不慎就可能变你非你、我非我的意识混淆情况,进而成为痴呆或脑瘫。
为了确保这个过程不出意外,必须需要长期定期服用紫火丹宗的“定魂丹”。
这种丹的价格,如果站在武夫武者的角度,也不算便宜,五十两一颗,每月服用。
所以江麻子很需要银子。
至于夺舍的具体操作,以宁远的理解,就是以秘法强行将意识注入到对方大脑,粗暴清除对方的浅层意识,鸠占雀巢。
但对方潜意识藏得很深,并不能被立即清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对方的潜意识融合或抹杀。
在这个过程中,要使潜意识完全放弃抵抗,则需要满足潜意识中的某些强烈愿望,以达到欺骗原主的目的。
这种愿望,按这个世界或江麻子的说法,就叫“残魂执念”。
大概操作逻辑类似这样:
除了自己,谁会帮你做这么难的事?所以我们本来就是一样,你就是我,没有区别。
如果不能满足残魂执念,那残魂就会拼死抵抗,不定期作乱,直到大脑坏死,双方同归于尽。
而定魂丹可能是某种精神抑制类药物,可以长期压制残魂执念反噬,或迫使残魂改变愿望。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有些残魂执念可能极为不切现实,甚至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比如一统宇宙,或者成为大炎的皇帝,又或者娶一百个妖老婆之类。
如果真是这样,那又如何满足?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残魂执念放弃抵抗。
就是夺舍之时敞开心灵让双方融为一体。
最终你我都是“我”,你我都是“你”。
但这还是“我”吗?
真要这样,显然失去了夺舍的意义。
从本心出发,谁又能真正的放弃自我。
如果自我不是“我”,那算不算还活着?
宁远没有心思和江麻子讨论这种哲学问题,此刻满脑子都是“残魂执念”四个字。
他不由想起凡夫巅峰那天,原主突然在梦中冒了出来,然后带给自己一次刻骨铭心的头痛。
按江麻子所说,这就是残魂反噬。
如果最终不能满足原主执念,最后的悲惨结局就是自己和原主同归于尽。
当时,原主可不止一个愿望。
想到这些,宁远不禁有些紧张,问道:
“若一个人的残魂执念有多个,又将如何?”
“常言道,事不过三,让残魂彻底放弃抵抗,满足残魂的三个执念即可。”
江麻子说着,又提醒道:
“否则时间越长,残魂反噬就会越来越强烈。”
宁远回想那次梦中与原主的对话,似乎原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第一句话是原主谢谢自己。
虽然不知道是谢什么,但至少说明一点,自己莫名其妙已经满足了原主的一个执念,否则原主也不用谢。
第二个执念,是给施开的妹妹施雨柔报仇。
这个愿望目前看有些棘手,黑手是谁他一无所知。
但必须去办,这关乎执念,也关乎本心。
最后一个执念倒也简单。
原主的原话是“温家姐妹,真要能见一次,死了也值”,这事找个机会办了就行。
估计用偷窥这种方式也是可以的。
如果原主的梦想是睡如烟一次,那这事就太容易了,牺牲些银子就可以解决,甚至还可以超额满足原主。
总的说来,原主的要求并不高也很合理,而且三观很正,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为了避免将来出什么幺蛾子,这两个愿望必需尽快实现。
清楚了这些,宁远也就大松了口气。
又问了江麻子些龙票的问题后……
他带着前世的习惯向江麻子说道:
“谢谢。”
“这……少武爷不用客气。”
江麻子一脸懵逼,意外少年竟然如此客气。
不过片刻,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渐渐绽放出轻松的笑容。
随后刀光一闪,他的笑容就此永远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