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千幻相本非真
赵中平没说话,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儿。
“老不害臊的,身体一好就不想正事,那晚上去我那睡吧,我看你不吃到是不能罢休了。”
“没,真的,我还有正事,改天的。”
“瞧你那傻样,我逗你呢,我这几天姨妈来了,不过等下礼拜的,看我不榨干你。”
赵中平正沉溺在温柔乡,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经过,他还没看清,刘娜已经开口朝那人说话,“干妈,遛弯啊。”
不是别人,正是出事那天见到的五婶。
“啊,是娜娜,还有必昌,你们干嘛呢?”
“必昌前几天出车祸住院,今天才接回来。”
“啊,必昌,身体要慢慢养,不能着急,我家中平也受伤了,只是医院不让我看他,说是怕情绪刺激,他们倒是经常让我给中平打电话,不说了该打电话了。”
赵中平心中一惊,难道五婶是赵中平的母亲?葛大爷不是说二十年前赵中平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打电话?
“行,我们也好久没和中平说话了,干妈联系上了帮我们带个好。”
“哎,放心,他也惦记你们呐。”
五婶迎着夕阳蹒跚着走远,赵中平忽然眼眶一热,眼泪就淌了出来。
刘娜不禁叹口气,轻声说道:
“干妈也是苦命人啊。对了,大夫说你有点记忆缺失,你是不是有好多问题,没关系,本老婆知无不言,这就解开你心里的疙瘩。”
赵中平和葛必昌是发小,从小光着屁股长大,赵中平的父母很早就离婚,没有人知道离婚的原因,只知道那天晚上下了大雪,赵家的碗碟摔一地,一直吵到后半夜。
第二天就没有赵中平父亲的消息了,有说是被赌场追杀死在荒郊野外的,也有说是改名换姓到南方打工了。
在县城西北有一片水库,当时好多大人带着小孩在里面游泳,赵中平和葛必昌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偷了坐大巴的钱,坐上大巴就到了水库。
平时水库都有很多人,但那天很奇怪,一个人影都没有。赵中平胆子大,一个猛子就扎进去,他水性好一口气游到对岸,葛必昌跟着也跳下去,慢慢朝赵中平游去。
葛必昌下了水,却没有找到赵中平,他喊叫了半天,直到游到一个漩涡旁边,看到赵中平穿的那件衣服,才发觉大事不好。
过了两个小时,有巡逻的经过,葛必昌带着他们到了漩涡的位置,两个水性好的身上绑着绳子潜下去,果然找到赵中平沉在下面的尸体。
葛必昌不敢告诉家里人,更不敢告诉赵中平的母亲,但纸包不住火,出了人命上面来人调查。赵中平的母亲就是那时候精神受了冲击,一直到现在都以为赵中平还活着。
“后来,你担心老人家没人照顾,就认了赵中平母亲当作干妈,这么多年,眼看着老人是越来越憔悴了。”
赵中平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一时间他也理不出头绪。
水库已经改造成水上公园,附近房价一年一涨,为了推广旅游,一座道观被安排在公园不远处的小山上,不时还有穿着道袍的修行人从公园门口经过。
赵中平这次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身来到水库故地,只是这里需要先手机公众号预约,最快也只能预约一周后的日期。
“看来是白跑一趟。”
“哎,你是要进去吧,我帮你。”
“可是上面写着今天已经约满了。”
“傻啊,我是谁,从业二十年的老黄牛,只要是票就没有我搞不到的,当然,得付一点劳务费。怎么样,让兄弟帮你运作运作?”
赵中平虽然失忆,基本的面相还是能看出来的,这货不说凶神恶煞,也是死鬼投胎,不坑蒙拐骗都对不起作奸犯科的气质。“不用了,我改天再来。”
“得了,谁让我贱呢,这是票,就说是王经理的亲戚。”
赵中平刚要走,那位接着说道:“我就在道观,有事可以找我,我叫白燮,郑板桥的燮。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不过也幸好这么热的天气,才能看到这么多穿着清凉的美女。
没等他看清对方样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在自己脸上。
“色狼!看什么看?”
“我没……我不是故意的。”
“哼,被我抓到了还装无辜,你这种人就是假老实,其实心里脏着呢。我要是不打你,你就贴我身上了,有你这么走路的吗?”
无奈赵中平不善吵架,立马没了气势,摆出一副乖乖认错的姿态。
“你是白道长的朋友?”
不知何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站到赵中平面前,那人大腹便便,手上金戒指闪闪发光。
“我刚才进门看到你和白道长相谈甚欢,想必是要好的朋友,上次晚宴怎么没邀请你参加,实在是遗憾。”
美女显然不满被这个油腻大叔插话,不屑地说道:“您又是哪位啊,这年头可不兴打抱不平。我这一肚子气呢,这事没完。”
“妹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这老弟脸上被你抓了四条血印子,你也够本了。”
“呸,流氓。”
“骚货。”
“流氓!”
“骚货。我老弟装也是装老实人,不像你只能装装狐狸精。”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不看看你什么德性,穿身西服露个大肚子,不知道还以为猪八戒又投胎了。”
“哈哈,爷们今天没白来,太有意思了。老弟,你这是碰见母夜叉了,我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原来早就看透了。”
赵中平后知后觉,这才感到脸上伤口往外冒血,他二话不说照着美女也是一巴掌,直接把她打飞出去。
中年人叹了口气,慢慢走到美女面前蹲下,从衣服口袋掏出厚厚一沓钞票。
“替我兄弟赔不是了,这是医药费。”
见赵中平还愣在原地,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围观人群里面挤了出去。
后山有一条小路直通道观,中年人轻车熟路,在山林间健步如飞,赵中平远远跟在后面。
山门外摆着几条石凳,白燮就坐在上面摇着扇子,左手还夹着一支烟。
“怎么这么久,说好了一炷香的工夫。”
中年人拍下身上的土,指着赵中平的脸说道,“遇到夜叉了。”
“哈哈哈哈,怎么什么怪事都能让你遇到。”
赵中平不解,他和这白道长只见过匆匆一面,怎么对方好像很了解他。
“正式介绍下吧,我兄弟二人都是这山上的道士,师哥的名号你应该知道,我姓符,符修道。”
“两位道长,为何帮助我,好像我们并不熟悉。”
“一回生二回熟嘛,赵老弟。”
赵中平心中一震,他从未对二人透露姓名,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中平,中庸,平庸,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我下面的话你一定谨记:若有出头之日,务必斩草除根。”
“你们到底是……“
“会有你清楚的时候,但不是现在,去吧,别露馅儿。”
赵中平没搞明白符道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二人举止打扮怎么看都是江湖骗子,骗子说什么他也不太在意,下了山在公园转了半天,也没找到记忆中葛必昌落水的地方。
微风拂动,水面琳琳微波,几条柳枝轻轻摇晃,也不知谁在柳枝上系了几根绸带,倒映在水中好像唱戏的水袖。
赵中平看得出神,靠着树根竟睡着了。
“老太爷吉祥,少爷身上的邪祟被道爷驱走了,刚才还开口说话了。”
“呵,还真是碰上神仙了,昨儿牟郎中怎么说的?令郎恶疾缠身,实潜伏多年,一朝毒发,命悬一线。要不是我运气好碰上真人,我儿的命岂不是被庸医耽误了?何旺,扶我过去,我看看咎儿如何了。”
管家缠着虞老太爷穿过走廊,推开虞少爷房门,只见少奶奶已经端来了熬好的羹汤,丫鬟翠儿服侍少爷坐了起来。
“让我看看,唔,红光满面,气色不错,好,好,这几日你安心修养,账上的事情交给何旺,过几日为父要大摆筵席,庆贺我儿死里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