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分道扬镳
“这的确是灵珠草,但有些不对!”
何毕低伏着身体,仔细观察起灵珠草
这株灵珠草通体碧玉,四片叶子向外舒展,与书中描述的别无二致,但仍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
“在这!在这!”
樊城不知何时走到何毕身后,他挥舞手臂,提起嗓子大喊起来。
听到声音的众人好似找到蜂蜜的蚂蚁,将何毕团团围住。
何毕抬起头,除了李安生,其余四个人都警惕地看向自己。
樊城深深望了一眼何毕,蹲下伸出手,就要摘下这株灵珠草。
“等等!”何毕立刻抬手制止。
樊城的手停在半空中,却没缩回去,而是冷静地看向何毕,说道:
“何师弟,这株灵珠草我早已预订出去,那人可是开窍境中期圆满修为,还是冯家嫡系。”
这话威胁之意尽显,就算是傻子,此刻也能明白,樊城是担心何毕仗着修为独吞灵珠草。
“我并非要独吞灵珠草,只是这株草有些问题。”
何毕暂时还未找到症结,他站在四叶灵珠草旁,紧皱眉毛。
众人面面相觑,何毕站在灵珠草旁,他不开口,便没人敢伸手去摘。
樊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何师弟,爱财之心人皆有之,但我已经已经说了,这株灵珠草早已预订给冯家公子,他是出了名的锱铢必较,在外院又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你若是惹了他,将来就算进入外院,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就是就是,你武艺高强,什么时候都能来这探索,不至于折在这一株草上。”
灵珠草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上面的石头又颇为讲究,既能掩人耳目,又不至于阻碍灵珠草生长。
各种信息和记忆在脑海中彼此交叠,编织成网,他飞速思考,一条条排除掉错误答案......
灵光驶过脑海,其他线索在这一刻齐齐断掉,只留下一个答案,贯通始终,将起因结果牢牢连接在一起。
这,就是疑点。
“你说的冯家公子,给你灵珠草情报时,是怎么说的?”何毕冷冷问向樊城。
樊城虽有不耐,但还是老实答道:
“他说三周前和几个外院同门接下探索任务,当时一路来到南崖草地,他发现这株灵珠草,但还没成熟,又怕其他人跟自己抢夺,所以默默记在心里。”
“回到外院后,他每日都在担心灵珠草被其他人发现。最近没有探索任务,他又因为其他任务缠身,所以将灵珠草情报卖给我们,又定下必须卖还给他的契约,稳赚不赔。”
这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李安生之前还疑惑那外院弟子为什么不自己来取,现在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何毕立刻挑出这问题中的疑点,他指向脚下的灵珠草,说道:
“你们看,这株灵珠草生有四叶,其中还有水纹,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李安生低下头,沉吟道:
“我昨天去打听过,灵珠草成熟的标志是生有三叶,通体碧玉。莫非这株灵珠草已经有些年份?”
“正是,这株灵珠草已经成熟至少三十年,与冯家公子所说并不符合。”
“这,这可能是冯公子并不认得确切年份,就算它真的早就成熟,冯公子担忧同门抢夺,没出手采摘,将情报卖给我们也合理。”
还有人不服气,仍在开口反驳。
“也不对,这株灵珠草被埋在石头下,石头的摆放十分讲究,既能掩盖灵珠草的存在,又不会阻碍灵珠草的生长。”
何毕摇摇头,环视四周:
“做了这番布置的人一定十分熟悉灵珠草,又有充足的时间。无论哪一点,都与你刚刚的说法矛盾!”
众人一时间无言反驳,只有樊城仍在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追问:
“那你说他为什么对灵珠草情报知道得这么一清二楚?”
“他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灵珠草。”何毕望着众人,说出自己的猜测:
“冯公子可能甚至都没来过这里,他手中同样只有一份情报,一份完整的情报。”
“情报中说明了多年前发现灵珠草的位置,以及采摘灵珠草可能遇到的危险。然后他将情报卖给你们,故意隐瞒危险的部分。”
“若是灵珠草早已消失,或是在采回途中遇难,只能算是杂务院弟子不自量力,进入南岩山遇险。就算侥幸拿回灵珠草,他也能以七成价格收购,无论如何都不亏。”
众人瞬间被这一猜测辩驳得哑口无言,何毕清清嗓子,说出最后的证据:
“灵珠草已经在多年前就被发现,那时灵珠草还未成熟。证据就是那株破旧的木桥,而且最开始听到地名时我就奇怪,南崖南崖,这这应该是许多年前的称呼,现在的武院弟子,称呼这里应该叫做山背崖,南崖这名虽然可用,却太过古旧。”
洋洋洒洒说完一堆,气氛却瞬间冷却下来,何毕只见众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暗自叹息一声。
他虽然猜中事实,却没猜中人心。
四叶灵珠草,六个人,即便是平分,每人也能到手接近四十两。
四十两,银子,白花花的。
众人沉默半晌,还是樊城率先开口说道:
“何师弟,我们四人凑了三十两买这个情报。”
何毕沉默不语,他已经了然樊城的意思,自己再劝不动这几人。
“三十两的沉没成本啊。”何毕在心中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灵珠草你们拿走,不要算我那一份。”
樊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竟然有人会舍弃马上到手的财富。
“那,也不要算我了。”
李安生举起手,紧接着说道。
早上斗志昂扬的六人瞬间分为两派,何毕没再多言,转过身便朝回路走,李安生却被樊城叫住,嘱咐道:
“李师弟,小心这个人。”
他身后有一人紧接着说道:
“我看他就是想独吞,之前发现灵珠草的时候就没说话!”
李安生却只是淡淡一笑,回道:
“谢樊师兄,我自己会识人。”
“养不熟的狼!”
樊城厌恶地将李安生推开,骂道:
“跟着鱼叉怪人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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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正好,李安生走在山路上,没来由感到一阵轻松,他为了追赶何毕有些气短,但那张嘴仍然不停:
“哈哈,以后我见人就说,我也是曾经四十两银子摆在面前面不改色的人,突出一个不为金钱所动。”
“哦?不想喝你的甜水了?”何毕笑着打趣道。
“井水也很甜,就怕做梦梦到这四十两,把自己苦醒。”
何毕亦感到一阵轻松,阳光可人,空气芬芳,他闻到一阵清新的药香,那药香来自于旁边的李安生。
“你怀中放了什么?”何毕警惕地问道。
“什么怀中?”李安生同样疑惑,他伸出手在怀中摸了摸,居然拿出了一株四叶灵珠草。
“这?”二人睁大了双眼。
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咆从不远处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