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胜负
“刘师兄,这一刀可是当初对你使用的奔浪归去?”
台下,刘文来旁边的弟子问道。
“看着像,却又不完全是,当初若是这样一刀,只怕我现在还躺在医馆动弹不得。”
刘文来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画面。
这二人他本以为和自己实力都差不多,现在看来,自己比起来竟然什么都不是。
怪刺阻隔在二人之间,何毕却没有挥刀却斩,而是如游蛇一般游走在怪刺之间。
他的速度没有减,那些刺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奔跑时刀身的水浪在身后留下一条长河,竟好似一条蜿蜒前行的碧蓝水蛇。
转眼间,他已经来到吴中奇面前,一刀劈下!
吴中奇握紧长棍,不闪不避,一棍掀在刀锋上,不避不让,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二人兵器相交的中心炸开,以这中心为原点,地面寸寸崩裂,向着外面蔓延。
一道洁白的水线扬起。
是朝着何毕的方向。
“他防住了!这一刀吴中奇居然防住了!”
杨天震大声喊道。
“错!他的招数才刚刚开始。”
一刀未果,何毕卷携着浪潮继续劈向吴中奇,吴中奇握紧长棍,每一次都恰好防住,他的棍棒带有千斤巨力,每一击都会打翻对方刀身一波浪潮,让对方弱去几分。
“似乎是苏教习的打虎棍,但强了不止一倍,他的每一击都带着山炁,打过去足有千斤的力量。而吴中奇挥舞这棍棒又无比灵动,真是可怕。”
二人已经斗了三十回合,何毕的刀浪已经被消耗一空,对方的棍棒却依然灵活,每一次刀棍相交自己都不得不退后一小步卸力。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架不住对方的棍势密麻如雨,只是一瞬间,自己就被逼到了擂台一角。
再退后一步,自己就会失去加入内院的资格。
局势骤然反转。
“这二人怕不是有了准归元境的实力。”
裁判弟子向季从谦搭话道,季从谦却只是微微颔首,表情仍是淡淡微笑。
“那个面具刀应该要撑不住了。”
何毕的虎口再次传来震动,强大的力量让他的整个身子都有些发麻,如此强大的力量袭来,吴中奇却始终只是轻描淡写,仿佛在捶打木桩。
“呯!”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丑陋的弧线,竖插在擂台下的地面中。
龙行刀隐隐有水滴滴落,像是败者的眼泪。
“何师弟的刀掉了!他输了!”
“不!他只是主动舍弃了长刀,他疯了吗?”
趁着舍弃长刀的间隙,何毕掠过吴中奇,终于拉开了一点微弱的距离。
他的两只手臂仍在颤抖,刚刚若不是果断舍弃了长刀,下一息自己也会被扫下擂台。
他边向后退,身边边卷起一道道水浪冲击对手,吴中奇却仍然悠哉地耍着长棍,将袭来的水波打翻。
他的脚步沉稳却又不失迅捷,每次猜到地面都会震颤一下,像是慢慢敲响的丧鼓。
何毕虽然还没完全落败,但却已经不远。台上一个进,一个退,一个杂耍般射来一道道水浪,一个轻描淡写地将水浪打翻,身边绽放出道道水花。
点点碎雨洒向周围,深秋干燥,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清凉的雨了。
这一刻,何毕好像是一个配合对方表现棍法的表演者,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配合对方的行动,好不狼狈。
擂台大小有限,很快何毕又被逼到绝路,他双掌对合,身边绽放起数百道月光水滴,向着吴中奇激射而去。
水弹划出弧线,绕过扫来的棍锋,绕着吴中奇转起来。
数百道灿烂而美丽的水滴绕着对方旋转,竟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好俊的操控能力。”
耿世礼赞叹道。
“这二人,无论哪一个,都有了归元境的实力。”刘风回道:
“可能还不止于此。”
吴中奇望着身周的月光水滴,叹气说道:
“真可惜。”
他抬起右脚,重复道:
“真的可惜。”
这个动作刚刚做出,即便是开窍境的外院弟子都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大教习的震地术,吴中奇身为大教习的养子,怎么可能不会?
何毕也察觉到了危险,道道月光水滴在这一刻齐射,顷刻将对方从四面八方包围,势要将对方射成筛子。
‘呯!’
水弹被吴中奇不知何时布置的石甲弹开,虽然造成了些许阻碍,但对方的脚步却已经踏在了地面上。
沉重的波纹从地面散开。
何毕的动作蓦然止住,他的还未来得及射出的水珠似星光坠落。
吴中奇走到何毕面前,抬起棍棒,忽然,异变又起。
何毕不知何时恢复了力气,右手猛地向吴中奇左脸打去!
“砰!”
周围一阵沉默。
吴中奇忽然改变了棍势,一棍打在何毕右肩,对方的右臂顿时速速软软垂下,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黝黑少年终于变了表情,嘴角上扬:
“我早就知道你还会土元炁,你回外院那日喝酒之后的比斗还记得吗?在那日我便知道了。”
何毕带着面具,没法看到自己想象中的不解,愤怒,难过的表情,他感到很可惜,但手中的棍棒却没有停。
棍头轻戳何毕小腹,对方便酸软地倒了下来,软塌塌地像一个面团,倒在自己面前。
有干呕的声音,却看不到表情。
他再扫一棍,欲要打烂那该死的面具。
这一棍却打了个空,对方在地方滚了几圈,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自己,正在艰难地站起身。
“坚强,聪明,努力的天才。很适合做你的墓志铭。”
他扫起一棍,这一棍瞄着额头。
裁判弟子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在她看来,面具刀的脑壳在下一刻就要变得粉碎。
但季从谦却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表情。
微弱的风吹来,她睁开眼睛,看向擂台。
面具男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站在吴中奇背后。
吴中奇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长棍竟然像开花般瓣瓣裂开,他盯向小腹,再也没了意识,栽倒在地上。
精钢长刀自刀尖片片碎裂,洒在青石板上。
至它碎尽,何毕已走出擂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