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动
襄阳城中
玄铁邬驻地
帮主马迁宅邸前
襄阳水君遥望着远方
“有些故人在窥探。”
襄阳水君的气息愈发强大,神情越来越像人类,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
“不必关心,寻找封魂针为上。”身体中传来另一道声音。
襄阳水君点点头,推开面前的房门,只见马迁坐在太师椅上,他的面前挂着两具尸体。
一具心口和丹田有两处刀伤,神情惊惧,正是马思乐;另一具只剩下人皮裹在骨架上,人皮上还刻着‘杀人者,任屠!’五个大字,正是马枚。
“水君大人,怎想的来我这小院。”马迁再无那日城头的风采,只是一身暮气,沉沉说道。
“来寻一人。”襄阳水君轻语,身上掉落出只只线虫,构成了任屠的样貌身形。
马迁一见到任屠,滔天的杀意立刻爆发,先天境后期巅峰的实力尽数宣泄,恐怖的气势让襄阳水君都眉头一皱,只是接着说道:“我们要杀他,他带走了封魂针。”
马迁闻言,杀意暂缓,恨恨说道,“也好,只是希望水君能把他活着带回来。”说罢掏出几缕碎发,正是那日闻波从任屠肩头摸来的。
水君收了碎发,任屠的气息再次被他牢牢锁定,转身便准备离开。
此时马迁忽然开口说道:“希望水君给玄铁邬、给襄阳城,留下条活路。”
水君出门的脚步一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你已绝了后,还担心这些?”
马迁没有再说话,只是气息愈发凝聚,舍命一搏的意愿再明确不过。
“嗯。”
襄阳水君轻轻应下,身形散成无数线虫朝四面八方散去。
马迁又注视了两具尸体片刻,一掌把他们拍为飞灰,装入坛中封好。
随后捧着骨灰坛走出大门,门外偌大的练功广场上站满气血充盈的帮众。
“妖魔再度肆虐,襄阳城危在旦夕,我儿马枚与我孙马思乐已先后捐躯,然新任城主凤凌霄却尸位素餐!玄铁邬的众儿郎,可愿挺身而出,保卫家园?”
马迁一步踏出,高声问道。
“战!战!战!”
众人高呼,响声震天。
“好!一舵维持城内秩序!二舵绞杀城内妖魔!三舵助医师仵作救助伤患、处理尸体!四舵入襄江追查线虫来源!老夫坐镇此处,镇杀来犯宵小!各舵可有异议?”马迁大马金刀,坐镇练功广场最前,依次吩咐道。
“一舵领命!二舵领命!三舵领命!四舵领命!”
随着各舵领了命令,奔赴城内各处,练功广场上冷清了下来,马迁神色阴翳,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下方不远处坐着闻波,双手揣出袖中,一脸淡然。
“马迁这条老狗,死了子孙还能摆出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还给子孙按个英烈的名头。”
闻波手中把玩着一条线虫,暗暗睥睨。
“不过任屠那小子还真有些本事,竟能拖如此长的时间,甚至甩掉了那个老毒物。幸好我有两手准备,不然真让封魂针跑掉,还有些麻烦。”
闻波一指捏死线虫。
“如今布置周全,只待老毒物取得封魂针,封印那个女人的魂魄,我即可彻底将魂魄拔出,到时候毒物凶意大发,第一个反噬的就是马迁这条老狗。”
闻波斜眼瞥了马迁一下。
“随后凌霄便可出场,力挽狂澜,创下奇功,回返京城,也算是你我师徒一场,老师送你的饯别礼。”
想到凤凌霄的飒爽英姿,闻波微微一笑。
“至于玄铁邬和襄阳城,便当做我儿的殉葬品吧,不枉我儿为你们而死!!”
闻波阖起双目。
……
“老师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被闻波所挂念的凤凌霄此时正在城主府中思索。
“这些虫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揉捏着手中的线虫,凤凌霄神情严肃。
“这些线虫极小,威能却是极大,寻常武者被感染便身中奇毒,生机寸断,化为养料。”
“凡人被感染反而能保住一命,只是变成虫群温床,被线虫控制行为,不断产下新的线虫。”
想起医所中那些浑身浮肿,每个毛孔都被撑开,不断有线虫钻出的场景,纵使凤凌霄半步内罡境的修为也不寒而栗。
“只是襄阳城中的三帮六派似乎早有准备,提前封锁各家水井,清理河道,用石灰掩埋尸体,火焰焚烧虫群。莫非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此事?”凤凌霄百思不得其解,想与老师闻波沟通,却暗中发现他也在推波助澜虫子的传播。
“缉妖司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凤凌霄揉着太阳穴思索,只觉得眼前的襄阳城被一团错综复杂,相互缠绕的谜团包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动静。
“哥,线人有所收获!”
凤凌霄眼睛一亮,“进来说说。”
推门进来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女捕快,穿着一身绣着獬豸的贴身短袍,露出古铜色的小腿和胳膊。
对着凤凌霄报个拳,就开始讲述。
“两条消息,一是马迁派四队人马往各处驰援,别的只是寻常,但是有一支直奔城外襄河而去。”
“看来襄河中便是这线虫的发源地,马迁果然知道些什么,派出些捕快远远跟着,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凤凌霄吩咐旁人,继续问道:“逐云你继续说,第二天消息是什么。”
“二是关于任屠此人的调查有所收获。居流民所言,他是半道冒出的,那时并不会什么武功,号称自己是个屠夫,但是头脑清晰,言辞颇有风范,不像个没读过书的屠夫。”凤逐云话音一顿。
“小妹继续说来,此人身上定有些猫腻。”凤凌霄双眼灼灼,神情专注,对任屠过往十分感兴趣。
凤逐云神情有些尬尴,继续开口说到:“没过几日任屠便成了当时流民群中一股势力的头目,这股势力有七人,一女名为顺娣,其余六男皆是她的弟弟,名字从大顺到六顺排开。据说这顺娣很有决断,时常能做出正确选择,避开了多次妖魔侵袭,加上六个弟弟身强体壮,在流民中话语权极高。”
“那为何任屠能征服这七人?”凤凌霄语气好奇。
凤逐云更显尴尬,语气中还有着一些奇异:“流民都传闻这任屠伙计似驴,卵大如牛,靠下三路功夫说服了顺娣。”
“这些话只是流民嫉妒非议而已,不必当真。可查清马思乐和马枚的死因?”凤凌霄不已为意,继续问道。
“马思乐是在众目睽睽下被任屠两刀毙命,马枚的死亡经过没有目击者,不过我们在城外河边发现了一些断箭和二人的血迹,基本可以断定当时确实只有这二人。”凤逐云正了神情回道。
“如此说来老师并未说谎,这马枚不是他为了泄愤而杀。”
“只是任屠前些日子还是普通人,杀马思乐还能说是他学艺不精,疏忽大意被偷袭至死。可是马枚是先天境前期强者,便是我也要几招才能将他拿下,何况他一个凡人。”凤凌霄越说越为激动,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
凤逐云看到老哥转来转去,略感无聊,忽然问道:“哥,你说这世上真有驴货一样大的人嘛?”
凤凌霄脸色一变,抬手拍了一下凤逐云的脑袋,“瞎想些什么,你速速带队前往贺家邬,把任屠带回,此人或可有大用。”
“是!”凤逐云正经回道,转身便去组织人手。
凤凌霄则在屋内思索着。
“这襄阳城内暗潮涌动,从内部确实不好下手,不过若是有外力介入,便说不定了。”
凤凌霄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老师,且看我翻云覆雨,还这襄阳城一片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