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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富贵可抛,纯粹不失

长生证道,渡世寻真 观海册 5101 2024-11-11 18:02

  疾行于曲曲折折的青石路面,吆喝声与交谈声不绝于耳,随着白墙黑瓦的院落变得稀疏,人流渐渐被甩到身后,锣鼓声逐渐变大,谢寻泽被其父亲放下,刚一落回地面,一座雕梁画栋的戏台便出现在视野当中。

  “呀,可是廿三堂弟一家,这不是巧了吗,前些时日光亮还提起罗妹妹做的点心好吃,闹着要回村子住呢。”

  明媚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谢寻泽应声转头,便见到一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子大步流星不失优雅,脚下清风裹挟,如朵朵莲花绽放。

  “娘,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一憨厚少年从妇人身后钻出,听到母亲对自己的揶揄,涨红脸,羞恼着抱怨道。

  “哈哈,确实有半年未见了,十二堂姐在县城可住得习惯?”

  谢元星认清了来人,爽朗一笑,拱了拱手,又对谢寻泽道:“寻泽来见过你怜莲堂姑,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可还有印象。”

  “见过十二堂姑。”

  谢寻泽拱手一礼,谢怜莲却是已俯下身,将面前少年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一阵搓揉。

  “习惯习惯,元星堂弟你是知晓的,我这个人素爱热闹。寻泽真是懂礼貌,瞧这白嫩秀气的小脸,定是随了罗妹子,几个月没见,越长越俊了。”

  谢怜莲见谢寻泽如此温润懂礼,便生好感,想到自家的烦人小子,嘴边更是不断夸赞。

  “怜莲姑姐谬赞了,我却说男孩子还是像光亮那般活泼阳光些好。”

  罗裳是与这十二姑姐打过交道的,若是打开了话匣子定是要拉扯好一阵家长里短,语气立即一滞,再开口便岔开了话题。

  “堂姐、元星,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街坊邻里已经聚集过来了,再迟些怕是只能站后排看人头了。”

  “弟妹说得是,那处怎样,我带来了城里的烤面包,烹制颇为讲究,寻泽且拿去尝尝。”

  几人刚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谢怜莲却是嘴上闲不住,再次攀谈起来。

  “弟妹我和你说,前些时候,我们巷子里的一户人家与我们隔了几户,他们那儿子一直向往长生问道,却因为天赋拙劣,修为久久没有进展,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唉,本来也是个仪表堂堂的小伙子,为人也是开朗实诚,若是玄脉炼体士,他爹娘还能想法子送他进军营,哪怕资质差点,只要肯砸下灵石,总能筑基。”

  谢怜莲面露惋惜,看到几人纷纷点头附和,方才继续道。

  “可偏偏元胎觉醒的是心湖,这心湖如天生灵根,你是劣等九品,便是再努力也是无用功。”

  “大道艰险,不仅需要大智慧大毅力,天赋机缘一个也不能少,太过执着,反倒入了魔怔。”

  谢元星也是心湖修士,深知修行颇需顿悟,有人能一步登天,大部分却是如入泥沼,原地踏步不说,还会越陷越深,修行倒退也不少见。

  “哎,所以,我只求我家光亮能平平安安,哪怕做一老实本分的庸人,虽平淡了些,最起码一生富足安康。”

  说到这,谢怜莲眼角泛起泪光,用力拍了拍身旁的儿子,似是完全将自己代入了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讲别人家的事干嘛要扯上我,再说了那户人家与我们隔了好几条街,你不是从隔壁李婶那听来的吗,怎么说得跟咱家很熟络似的。”

  王光亮面包正吃得欢,脊背突然被狠狠拍打,差点咳了出来,说话也带了怨气。

  “臭小子,就知道顶嘴,我看是想挨你爹的板子了。好好啃你的馒头。”

  将一个馒头塞进了其嘴中,谢怜莲瞪了眼没心没肺的儿子,转头又迅速展开笑容,对谢元星关切道。

  “说起修炼,元峰堂弟可还在执着于修炼?元星你也该好好劝劝,人生哪有那么多十年供他挥霍,总得找些爱好做做。”

  谢元星与谢元峰两人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家比邻而居多有走动,随着父辈去世,谢元星对这个小百多岁的堂弟也颇为照顾。

  说来可惜,谢元峰出生时伴有赤色霞光,村人皆传其天生道体,不想觉醒元胎后,却是劣等九品心湖,莫说筑基,引气入体都颇为困难,虽未遭嘲笑,可天资如此,村人的安慰亦可化为刀刃伤人无形。

  “元峰堂弟……也是道心坚定之人,常年在家闭关,不过我每月都会看望,虽仍在钻研引气之法,性情仍然如从前一般乐天开朗……似乎没有不妥。”

  听到谢怜莲的询问,联想到那自杀的少年,谢元星不由陷入沉思,一时拿不定谢元峰究竟是道心纯粹还是故作坚强。

  “又是一个因为九品心湖酿成的悲剧,永安县令为了一己之私,十几年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有天赋的后生,或许在这种人眼里,旁人不过是拿来即用随手可弃的工具吧。”

  谢寻泽默默在一边旁听,作为知晓其中内情的人,心中一阵唏嘘,又暗叹元峰堂叔当真是有大毅力的人,竟生生开创了供下等心湖修士顺利筑基的法门。

  相传万年以前,妖魔肆虐祸乱人间,凡人命如蝼蚁朝不保夕,只能靠少数有灵根的修士抵抗,一日龙君悟道,锻玄脉种元胎给苍生一缕证道之因,从此人人皆能修行,天下妖魔诛尽,只余低智蛮兽为人所用,可兵戈不止,人间仍非乐土。

  “修行如逆水行舟,杀人救人皆能磨砺道心,外求内求只看个人选择。”

  少年低头沉思,而广场内欢声笑语,交谈声此起彼伏,难得相聚,村中左邻右舍似有无尽的话要讲,看戏文倒成了其次。

  忽然,戏台上一阵白光闪烁,将整个场地包裹,回过神已不见日光,仿若置身于一华贵殿宇中。

  “这可是幻影蜃晶?看起来品质不低,以我筑基修为一时都勘破不了其营造的幻境。”

  谢怜莲本拉着罗裳分享自己保养皮肤的心得,光线骤然变化,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村里倒是用心,也不知……”谢元星观察着四周变化,下意识展开神识,发现这幻境颇为玄妙,用在场景布置似乎又有些大材小用,白白耗费灵石增加成本。

  “肃静!”庄严的声音响起,或许被大殿肃穆的氛围感染,台下最后一点窸窸窣窣声也安静下来。

  “孤已得先祖圣谕,千秋大业,气吞山河,当兴征伐,剑指吴国,众爱卿以为如何。”

  一束黄光照射下来,只见一高大男子身着暗红色朝服,头顶纱帽,虽已避了君王讳,却能从言语中判断出扮演的便是上代越王。

  大殿上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了良久后,一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出列,刚正的面容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度威仪,其腰间佩戴的长剑正是谢寻泽本欲调包的松泉剑。

  “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争者事之末也。天子掌兵,当正己身,伐不义,师出有名,方能所向披靡。”

  男子的声音高亢有力,“越王”方皱眉显露不满,只见寒光一亮。

  无数剑芒向四面八方飞出,台下观众欲躲,却是如影随形,等砸中后方知不过幻象,引来一阵惊呼。

  “这是宋真人的弈心剑影,这戏班子当真讲究,连这都能模仿出来。”

  台下谢元星本对戏文没有多少兴趣,可剑气一现,虽是幻象,仍是勾起了往昔回忆,不由精神一振。

  “陛下若执意起兵,臣唯有一死,以正王道。”

  大殿之上,“宋泽”抚剑并未将剑抽出,“越王”负手而立,目光深沉,数道剑气穿体而过,却不伤“越王”分毫,可见其道心坚定。

  “宋爱卿不必试探,孤已明了其中得失,若无其余要事,便退朝吧。”

  幕布起落,场景变幻,“越王”不听劝阻,执意起兵,画面一转,越国大军刚跨过边境,便遭遇吴国埋伏。

  一阵刀光剑影雾气涌动,有了幻境加上后台乐队的配合,武戏演出效果颇为不错,看得底下观众连连叫好,最后越王兵败,自刎当场,更是引得一阵唏嘘或嘲笑。

  “洛南柯的遗念性灵遁入幻世寻求逍遥,现实一切与其有关的因果皆被斩断,时间长河中只余下无人可追索的存世印痕,世家的这一道布置便是落空了。”

  戏台之下,谢寻泽静静看着松泉剑多次出鞘并无任何异象,随着一看似樵夫模样实则有金丹实力的修士缓缓从看戏的人群中退出走远,紧绷的心弦终于安心下来。

  松泉剑乃洛南柯的配件,烟云览山符也是由其传授给镜水江家,更重要的当年从绝地中救走谢家的正是此人。

  当年谢家招揽门客无数,其中不乏能人异士,可有能力在危难关头出手相救的却屈指可数,齐国世家便是借由寻找这些人的下落,间接寻找谢家踪迹。

  无论是松泉剑,还是烟云览山符,皆被布置了探查谢家血脉的阵法,借由追溯因果的秘法,制造各种巧合机缘,类似的旧物便会被其持有者带着寻找旧主。

  所谓借刀杀人因果不沾,旁人寻到了谢家踪迹,自然与八大世家无关,而想要杀人灭族,不说边境匪寇早已游荡在深山,四处寻找避世村落烧杀抢掠,更有其他手段给目标制造仇家。

  如此做法可谓是遍地撒网,不求效率,只求不放过一丝可能,而千年下来,四处逃散的谢家后人已只剩下枕云乡这一支。

  ……

  村头戏文唱得热火朝天,深藏于地底的阵枢密室内,谢家族老齐聚于此,围绕着一莹白玉石不断往其中注入灵力。

  悬挂于石墙上巨大铁链不断发出嗡鸣,四周阵纹不断闪烁七彩霞光,喷涌逸散的灵力又被最外层的幻阵吸收不叫人从外边看出半点端倪。

  几人神情肃穆地盯着玉石变化,良久过后,一道画面闪现,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平静的湖面上一口玉棺缓缓上浮,刚打开一道缝隙,却是画面一黑,玉石也瞬间崩裂开来。

  室内几人皆面色苍白,沉默许久,终有一中年长髯男子缓缓开口。

  “老祖竟如此虚弱,光凭这地下堡垒躲藏,我谢家恐是十死无生。”

  中洲有结界笼罩,化神以上修士不可驻留,当年为了打击谢家,最先遭难便是位于上界的三个谢家化神老祖,最终只有一人假死脱身,沉睡至今方才得以苏醒一点意识。

  “枕云洞天已开,老祖也已醒转,驻形傀儡的替命之术有化神修士主持便能够顺利施展,世间再无云柯谢家,那些人能够安心,我谢家子弟也不再止步于金丹期,能够一窥大道了。”

  谢族长的父亲乃是当年那场大劫亲历者,自身修为也已停滞多年,如今得见曙光,眉眼自然流露出几分欣慰。

  “苍天为证,魂海为契,不求共苦难,只求同富贵,身处齐地,共谋天下,背离齐国,修为停滞。呵呵,一群各怀心思的鼠辈也敢妄图侵吞天下。”

  “那贼头贼脑的金丹修士似乎在观察什么,不久后又失望离开,可与齐国有关?”

  一少年模样的道人拿出一枚银镜,镜面流光一闪,那樵夫形象的修士便出现其中。

  “因果被斩断,看似生机盎然,实则离死不远,妄图抓住虚无缥缈的机缘,被人当棋子而不自知。”站在少年身侧的女子脸色平静,淡漠地道出结论,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我谢家避世许久,重新与外界联系也不过百年,牵命玄链没有异样,我等人手不足,加快完成最后十具傀儡的炼制才是上策,务必要在两年内完成祭祖仪式遁入洞天之中。”

  谢家族长言毕,其余几人或是沉默或是点头认可,说来谢家为了避免沾染俗世因果,重心也放在保命上,消息已闭塞许久。

  在座几位金丹修士不擅收集情报,年轻后辈也还未成长起来无力监视金丹修士,对这可疑之人一时只能采取放任的态度,确实是让人怄火。

  “可惜了元星侄儿有从龙伐吴之功,仍未能进入越国朝廷,不然我等也无需如此被动。”

  长髯道人捋须长叹,引来其余几人赞同惋惜,不过谢族长却仍是淡然平和。

  “越王多疑,宋真人居功至伟,弃官隐退后,对我等这些藏于深山来路不明之人自然不喜,枕云乡能得到正名赦封,往来集市收集材料,已是对我等助力颇多。”

  “也就我等身处囹圄之人,才把知足常乐挂在嘴边,那些得势之人满脑子却都是算计着如何侵占更多。”看着众人又是一阵拨浪鼓似地点头赞同,少年道人却是咧嘴,小声抱怨了一句。

  “三弟慎言,勿要迷失道心,我谢家立身于世,一为寻道,二为求真,三为无悔,荣华富贵可抛,纯粹天然不可失。”

  “谢族长教诲。”

  知晓少年道人从来心直口快,谢族长也未苛责,淡笑着摆了摆手道:“呵呵,三弟何须客气,你我皆姓谢,应知一声感谢何其轻易,重要的是内心认可。”

  屋内气氛和谐,随着几人灵力恢复,再次专心投入各自职责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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