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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密室轮班

唯争不止 两只拳头 4631 2025-12-08 08:10

  一到住处,众人又被唤去正厅。原来是近日班次业已排好,各人前后记好,自明日卯时起轮班。而后,交与次班二人一张薄片,形制如先前山下领路弟子插入门缝中那张一般。

  明日卯时之前,会来人领头班前往山下密室。之后,次班持薄片自行下山。到了地方,仍是将薄片插入那扇门的门缝。待门开之后,屋内有人引二人至地下外室,验身并留下薄片,再进到内室换出头班二人。头班出来并验身过后,外室将薄片交与之,二人携薄片自行离去。回山之后,将薄片交与当值仙人。下一班到时自去当值仙人那里领取薄片,下山换出次班。若无变故,各班次就如此这般一直循环轮替下去。倘有调换变更诸事,则会提前告知。

  一番交代完毕,众人散去,各自回房。关上房门,邬忧就手沏了茶,递给戌甲一杯,问道:“这轮班的差事觉着如何?”

  戌甲接过茶,喝了两口,端在手中,答道:“自然不是什么好差事。你不看那几位留下的仙人皆是何样面色么?这人越多,便越是易出纰漏。一人出了纰漏,众人俱无功有过。更不消说,纵是未出纰漏,回山后的说法多不过是干好了原是应该的之类。莫非还能指着回山授功领赏么?”

  邬忧笑了笑,说道:“灵封谷那次不就领到赏了么?”

  戌甲端起茶杯,狠咽了一口,说道:“那次能活着出谷的,一多半是出身高门的弟子,奖赏原本是为他们备下的。你我这般不过是为了做足公平的面子给人看,顺带赏的罢了。”

  邬忧接过戌甲的茶杯,一面去续水,一面说道:“戌甲,这些年你一直对灵封谷那趟耿耿于怀。可你现下终究只是个求仙人,什么也翻不动,什么也改不了,到头来仅是与自己较劲儿罢了。”

  邬忧续了水,走回来,将茶杯递给戌甲,接着说道:“即便日后你登仙了,凭你一己之力,又能如何搅动波澜?”

  戌甲紧握茶杯,抬眼看向邬忧,说道:“我非是仅为灵封谷那些事,更是因这些年在山上山下所见所闻,前后思来,俱是一里各表,不免心志动摇,继而心烦意躁。”

  邬忧微微皱眉,说道:“我早已看出你心中藏事,几度想问却总觉着不便开口。唉,你既心中不快,却不找我吐露几句,教自己好受些。”

  戌甲又喝了几口茶,起身放回茶杯,转身朝邬忧说道:“拿这些扰心之事去烦你作甚。难得你在伤府得了扶助,正值乘风上进之机,如何能分了心?”

  戌甲走回原位,接着说道:“凡修仙之事,最忌心神不一。我若拿事去烦你,岂非是坏你仙途么?”

  邬忧伸手按住戌甲肩头,反问道:“可你就一直这般动摇不定,便不是坏了自己的仙途么?”

  戌甲先是轻叹一声,却又朝邬忧一笑,神情颇显释然。轻轻卸下邬忧按在肩头的手,说道:“什么仙途不仙途的?比之这世间众生之苦,我眼前过的日子已是甘之如饴了,还去生出那许多念想作甚?”

  邬忧自是明白几分戌甲话中之意,即心知不好再劝,只得说道:“也罢,也罢。若是这般觉着好受些,便由着你去了。哪日真觉着难受得不行了,便找我来说说话。倘不愿说,痛骂几句也好。”

  戌甲嗯了一声,起身上了床榻,仰面躺着,直盯着房顶看,二人俱是默然不语。几个时辰之后,有人敲开门,将二人领至正厅。值守仙人将一张薄片交与邬忧,又嘱咐了二人几句。稍待了片刻,二人便启程下山轮班去。快步赶到地方,凭薄片开门,被领进那间地下密室。二人交出薄片,又验过身子,外室仙人告知二人,待会儿进去换班之后,只可在内室划定地方随意走动,且只许看而不许出声。

  片刻之后,到了换班时辰,外室仙人开门,二人一齐进到内室。一眼看去,见到好些人正围着灵器忙碌,皆无暇顾及二人进门的动静。再往两侧看去,见到各有一位独立山弟子立着,且不约而同地望向二人。互相眼神确认过后,二人便分头去换自己那侧的弟子,被换弟子则自行离开内室。待二位被换弟子皆已离开,内室随即关门。

  换班已事毕,戌甲这才好四处细看一番。距那灵器约莫一丈远的周围地上画了一道圈,显而易见,自己与邬忧不可进入圈内。又发觉内室靠里墙边堆着好些物什,也被周围一道圈给圈住。然灵器旁的那些人却可随意出圈,来回搬运物件。

  戌甲左右来回走动,既看人又看器,看了一阵子,便渐觉无趣。却又无他事可做,索性立在原地,只朝着灵器发呆。忽地听见似有人呼唤自己,戌甲立刻回过神来,这才发觉正有一人自灵器那里朝自己走来。

  到了戌甲面前,来人先问道:“方才唤了你两声,为何不见你回应?”

  戌甲也不掩饰,直答道:“一时走神,莫要见怪。”

  听戌甲如此答话,来人倒稍露异色。却也未出言责怪,只说道:“想来师弟这差事确是枯燥了些,偶有走神之时,倒也在所难免。然同在一室,若见着了却不出言提醒,便是我等的不是了。”

  戌甲连忙拱手致歉道:“多谢师兄好心提醒,免我不慎失责。”

  见来人仍立在面前,戌甲又问道:“师兄可是有事么?”

  来人答道:“是要与你说一声,一会儿过后,那灵器要试着发动,所有人皆须离远些。”

  说完,引戌甲转身走了好几步远,又教戌甲转过身去,正对着灵器,这才接着说道:“你须离着有这般远,未得告知,不得离近了。”

  戌甲应诺,拱手送走来人,便立在原地,看向灵器。过不多久,就见到灵器旁的那些人陆续散开。一多半或是退至自己身后,或是退至另一头邬忧身后。这倒一时教戌甲莫名心生退却之意,可左右瞟了两眼,却又觉果真后退恐失了体面,难免日后遭人议论,甚或因之坏了独立山名声而被责罚。只得皱了皱眉头,硬是面朝灵器,半步不退,另一头的邬忧亦是如此。

  待最后一人退至身旁之时,戌甲注意到这人手中牵着一根细灵线,拖在地上延至灵器那里,想来是正连着灵器哪里。站定之后,这人先在牵着灵线的那只掌上盘整了几下,再举起另一臂,高声道:“预备发动,倒数三下!”

  众人回应过后,这人便倒数了三下,指尖微微一颤。呼吸之间,那高大灵器也跟着震颤起来,且传来几阵尖啸之声。戌甲正想着如何抵御这刺耳声响,忽地这声响停住了,灵器亦渐渐震颤得轻了好多。戌甲见状,正要放下心来,却又听身后传来提醒道:“灵器已发动,诸位立刻护好心脉,稳住周身灵气!”

  虽是不明就里,戌甲还是听话照办。立刻屏息凝神,敛起周身灵气,沉入腹丹。那牵着灵线之人先一一问过这边众人,又朝另一头招呼,也得了回应。便又是指尖微微一颤,几息之间,不见有何异样动静。戌甲不敢大意,仍未放下戒备。此时,忽然感觉面前一股力道猛地拉扯全身灵气,直教腹丹内灵气翻涌,经脉阵阵胀痛。

  好在就那么一瞬过去,那股力道便减弱了八九分,浑身上下各处疼痛不适也缓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那股力道已弱到似有似无,便听到身后告知道:“发动事了,诸位可缓缓恢复了。”

  戌甲闻言,小心放开经脉灵气流转,虽仍感流转之时稍有扰动,浑身上下却已无甚不适之处。身后众人走回灵器周围,又开始一阵忙碌。之后,有几人出了内室。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两人领着另几人又进了内室,那几人以一位仙人为首,被指引着各处察看灵器安否。

  随后,又有两次进出动静。戌甲心中估摸自换班进入内室始,不觉间已过了一个多时辰。果然,过不多时,内室门又开了。见到两人并排进来,分头扫视两侧。一人看见戌甲,目光稍停,而后转头似与另一人交代两句,便直朝戌甲走来,另一人也后脚朝邬忧那边走去。

  戌甲亦认出走来那人确是排在后一班的独立山弟子,待其走到跟前,开口问道:“可是来换班么?”

  这位弟子点了点头,交代道:“换班出去之前,莫忘了带上外室那里的薄片。”

  戌甲谢道:“多谢提醒。这内室灵器发动不久,尚不知状况如何。师兄看护之时,还须留心几分。如无紧要缘由,当稍离远些为好。”

  说完,戌甲请这位弟子换到自己站立之处,自己便朝门走去。另一头的邬忧也差不多时交接完了,与戌甲一前一后出了内室。待门关闭,外室仙人招呼二人过去,将换班弟子带来的薄片交与邬忧,叮嘱切勿遗失。二人谢过,并由一位外室弟子引着出了密室及上面的屋子。

  为免多生事端,二人一刻不作停留,快步上山返回。到了住处,先去正厅那里交了薄片,将当班之时所见所闻大略说了一遍。而后回了房,这才关上门说话。

  戌甲开口问道:“这头一趟班觉着如何?”

  邬忧答道:“虽是有些无聊,好在时辰不多,倒也不算难捱。”

  戌甲接过话,说道:“早就听说欲办好伤府的差事,得有些水磨工夫。想来似这般差事,往日里你没少接办。”

  邬忧笑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伤府里磨人的差事是不少,却不似水磨那般悠闲。”

  戌甲亦笑道:“那眼前这悠闲的差事于你而言便更不在话下了。”

  站起身来伸展了几下,戌甲又问道:“先前找你换班的师兄弟可有提醒什么么?”

  邬忧答道:“就只教我莫忘了带上外室的薄片。”

  跟着又问道:“可有提醒你么?”

  戌甲答道:“提醒了。换了班,出内室之时,却想起你我二人换班之前,却未约好要与上一班交代些什么。”

  邬忧说道:“回山路上,我亦想到过,确是粗心大意了。”

  戌甲却说道:“说不得你我这般粗心大意,正合了些人的心意。”

  邬忧正要发问,忽地心念一闪,思忖了片刻,这才试问道:“按你话中意思,莫非是独立山上那些反对这趟差的仙人们阴使了些什么手段不成?”

  戌甲却摆了摆手,答道:“算不上使手段,只是有心弄出些常见纰漏罢了。便是真引出什么乱子,坏了这趟差,也难说有什么显眼把柄能被拿住,至多是推几个人出去,顶个麻痹疏忽的罪名。你且想想,这换班之时互相交代提醒之举,本应事先定下,并告知众人。可前日在正厅那里,几位仙人却无一提及。莫非几位仙人皆未考虑,或是临时忘了么?”

  邬忧听完这番话,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倒也是,这交接之时往往最易出事,日日不停换班则更易出事,甚或一日之内频频出事。只是这显而易见之情状,为何我偏偏想不到?”

  戌甲笑道:“我觉着,因你在伤府那里长久令行禁止惯了,偏就没往那缺失不妥上去想,自然觉察不到。正如平坦路走多了,便没那时不时低头,看脚下会否有坑坑洼洼的习惯。”

  邬忧沉默片刻,方才略有自嘲道:“看来是如你说的那般。一直被栓在链条上,却从未在一旁看过链条哪处坏了、断了。”

  又看向戌甲,接着说道:“倒是你这般,整日里被山上山下、里里外外使唤来去,却可见得远近粗细。说来祸福相依,也不尽是坏事。”

  戌甲笑问道:“若非坏事,你我倒是换换如何?”

  邬忧佯装躲避,连声不允。继而,二人相视大笑。过了一日半,又轮到二人换班。不同于之前,今后各班弟子俱是自行前往正厅领取薄片,不再有人敲门引领。二人见时辰将近,便悄然出了门,先去正厅,而后快步往山下去了。到了地方,仍是照前日那般进到地下密室,先在外室交了薄片,待开了门,便进到内室分头换班。

  走去换班途中,戌甲朝那内室灵器瞟过一眼。心头便似淋了几滴旧雨,顿时眉间微微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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