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煽动
养猪场中,刘云起趴在地上,头晕脑胀,胸口不停起伏,感觉肋骨断了大半。
刚刚简休和赵宇的对话,一字不落的爬进脑海里。
眼中捕捉到简休起身离去,赶忙双手撑地,忍着剧痛爬起,跌跌撞撞地跟上简休:
“简哥,别去!他们就是想羞辱你,还不如在这站着死!”
声音很轻且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着喉咙。
简休见状,急了:“你跟过来干嘛!你趴在地上不够舒服?你赶紧滚!”
“你想多了,我现在就剩半条命了,怎么死都行,”刘云起咧着嘴,像是认真,又像是在开玩笑。
“那你也别和我死一起!”简休狠狠地瞪他。
“你硬要去的话,还不如少说点话,省点力气多打他一拳,”刘云起已打定主意,一直跟着。
赵宇跟随赵又然走在前方,他根本不屑窥听简休二人对话。
半个时辰前,自己刚刚炼化完一个人的七魄,已至炼气一层,又吃了家族秘药,八个时辰内力量大增,目前的实力匹敌炼气五层。
念及此,赵宇看向赵又然,心中愤恨:
他这么做简直是多此一举,还在把我当小孩!
我自己完全可以单枪匹马做到这一切!
“所有外门,内门弟子和其家眷,速来少阴峰正殿,见证生死签。”
赵又然行至半途,感受到弟弟的目光,突然放声大喊。
这一声穿透力极强,如刀如凿,破风而去,覆盖大半座山脉。
一时间,一顶顶灯笼亮起,一个个光点汇聚成蜿蜒曲折的人流。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生死签。
强烈的好奇心挑动无数根神经,就连一些长老也走出住所,望向少阴峰巅。
成千上万的光芒汇聚峰顶,整座少阴峰像一柄被点燃的火炬。
万事俱备,只欠今晚的两位主角。
少阴峰正殿旁,比武台
赵宇早已到了,却特意等了等,他想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蜕变。
眼见场地已经人满为患,便双腿发力,登上比武台。
人群忽然欢呼起来。这可是掌门的亲孙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等这位公子哥的对手一登场,全场顿时安静。
这人是谁?
这人肩膀上怎么插了根钉子?
这钉子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这人我认识!
人群中忽然有个人叫道:“我认得他,他就是那个让赵公子吃屎的!”
哗!!!
无数个光点跳动,欢呼声更甚,整个山顶仿佛要炸开。
赵宇牙关紧咬,耳根稍红,深吸一口气:“简休,之前所有事,就在今天做个了断!”
简休苦笑,他敢肯定,以赵又然的性格,只要赵宇陷入劣势,定会果断出手,
更何况,自己右肩被穿了个钉子,导致右手软绵无力,本来就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那只能这么干了。
“各位同门!”简休扯着嗓子,用力喊着,等欢呼声平静,才正色道:
“昔日炼血仙尊,羽化成仙,登临仙境之前,最后给我炼血门提了一个“众”字。
三人者,众也,之后二代掌门,在仙尊羽化之后,正是靠这个字,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瓦解了众多势力的反扑。”
“而我炼血门又如何传承千年?”简休指向大殿大门。大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公”字。
说来好笑,炼血门虽不把祭品当人,但对门派弟子却从小教导,人人皆为门派倚仗,不可同门相残。外门、内门乃至长老,只有资源分配不同,并无人格上的差异。
但毕竟不同人实力各异,内门杀外门要是没拿上台面还好,要是上了台面,重则处死,轻则断供修炼资源,就算活下来,也会被人嚼一辈子舌根。
“此公从何而来?昔日三代掌门,宗门上下,嗜杀成性,强者玩弄弱者肆无忌惮,导致许多弟子私藏道盘,卖门求荣,引得数位强者暗中入阵,杀得宗门弟子十不存一,若非仙尊留下的手段,宗门早已不复存在!
此事之后,三代掌门便在每扇门上留下“公”字,提醒宗门长老掌门,以身作则,处理大小事务,务必公正,公平!
没有这个“公”字,我们何以万众一心?何以跨过千年,传承至今?”
简休收回手,看向赵宇:“我被逼签约生死签,身上带伤上擂台,我且问你,
你觉得这个“众”字何解?
这个“公”字何解!”
“好!”
一些平时被欺压的弟子忍不住叫好。
赵又然听着简休激情地话语,情绪平常。
来之前听闻简休才智过人,他已料到会有这一出。一开始确实不想喊人围观,但在路上,看到赵宇那愤恨的眼神。
他改变了决定:
弟弟,既然你想证明自己,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面对简休的质问,赵宇有些慌乱,他没想到,这比武台竟变成了辩论台:
“你都签生死签了还说什么,赶紧开始吧。”
说完,便作势要冲。
“等下!”简休打断了赵宇的动作:“谁说签了生死签的就得立马决生死?”
“就是!”
一些已经被煽动的弟子不停附和。
赵宇有点发愣。
“等我养好伤,再来一场公平的比武。”
简休说完,竟自顾自地往台下走。
“等下!”
赵宇大声道。就算是他,也知道必须把眼前这人留在台上。
要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台,那就被他拖成功了。如果是在台下把他杀了,现场的人绝对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在炼血门,掌门并不是一手遮天,至少还有太上长老和楚峰主那一派可以相抗衡。
要是因为这件事失了人心,让另一派乘机做大,那自己就是赵家的罪人。
可是现在,我能说什么?
简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赵宇嘴张了张,又闭上,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你想好再说吧,我先走了。”
看到简休又要走,赵宇口不择言:
“你是走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兄弟会怎样。”
赵宇边说着,边指向场下的刘云起。
刘云起咧开嘴,露出几颗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裸着上身,站在黑夜中,本来并不起眼。结果赵宇一指,几个灯笼向他靠近,照亮他凹陷的胸膛。
他向自己胸口一指:“赵宇!这你打的,你还记得那些门规法度吗!这就是同门相残!”
嘶哑的声音显得无比可信。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众人哗然!
“胡说!这不是我打的!这是我哥…”赵宇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住嘴。
“你哥什么?”简休继续火上浇油:“各位!还没看清楚吗!今天他敢威胁我,明天他就敢威胁你们中的任一个!今天他能逼我签生死签,明天他就敢逼任何人签!”
这句话狠狠地刺中多数人的心。从小接受教育,长大后却发现,门派根本不是像他们想的那般。那些出生好的人,只需要稍微绕点远路,就能越过规矩。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立那些规矩!
人群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沸腾起来。
“就算是掌门的孙子,也不能坏了规矩!”
“这么做,就是在动摇宗门的根基!”
“绝对不允许这种人掌权!”
“他在外门拉帮结派,搞的乌烟瘴气!”
……
赵宇立在汹涌的人潮前,双腿微微颤抖。
赵又然向着比武台徐徐前行,神色狠厉,心头淡淡叹息:
弟弟,你还是待在襁褓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