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官赐福
一顿丰盛的酒宴过后,李青阳感受到了久违的仙气流动。
原来缺德道人说的是真的,从前他感觉不到任何的进境,是因为天地间的仙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修炼,可惜他现在灵根受损,也只能感受感受了。
随后,二人前往行商云集的罗市街,白云城毗邻忘川,往来的仙修络绎不绝,街市也格外的热闹。
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台阶从天边垂落,数不尽的摊位分列两旁,仅仅只是身处其间,充盈的仙气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眼见如此景象,被禁锢数千年的湘莲忍不住的雀跃起来,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许多,李青阳跟在后面,心情也是久违的舒畅。
罗市街的摊主们见他二人的打扮本有些轻视,架不住湘莲扔仙石跟扔石头一样随意,不多时便收获满满。
符箓派的仙符,丹鼎流的仙丹,灵宝天的仙器,还有多得可以当饭吃的天材地宝,只要湘莲看上的,就会开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价码,主打的就是财大气粗。
横渡诸天凶险无比,以她的境界自然无碍,可要让她时刻分心护着一个弱鸡,却是大大的不愿意。
走着走着,一阵吵闹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老兄,过分了吧,你这只是龙涎而已,居然要卖十万仙石?”
“说的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龙族至宝呢。”
数十人围着一个灰衣老叟软磨硬泡,嘴里说着贬低的话却都不愿意离开。
其中不乏说话难听的,可任他们怎么奚落嘲讽,老叟都不为所动,后来干脆闭目养神。
“灵宝天百年一次的盛会在即,贵一些也是应该的。”一位公子哥笑着走了过来,折扇轻摇,风度翩翩:“这样吧,我出五万仙石,你看怎么样?”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我靠,一块龙涎花五万仙石,你是这老头找来的托吧。”
木盒里的龙涎分量不小,正是眼下横渡诸天的抢手货,众人听到居然真的有人愿意出价五万,纷纷感到一阵绝望。
谁知老叟仍是摇了摇头,众人的语气也愈发恶毒起来。
“呵呵,他明明可以抢的,还给一块龙涎不错了。”
“算了算了,谁都不要买,让他守着那盒龙涎进棺材吧。”
湘莲几步抢上前来,嘴里嘟囔着:“龙涎?成色不错啊,可算找到了。”
说着,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拿出一株七色无定灵果,问道:“拿这个换,行不?”
然后,带着那一盒龙涎扬长而去。
相似的情景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三天后。
二人终于走到了罗市街的尽头,回头望去,狭长的街道犹如天阶,而在天阶的尽头,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府邸。
府门大开,无数锦衣华服者往来不绝,竟似比罗市街还要热闹些。
李青阳大感惊奇,又被上面玄妙的气息所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湘莲不答,便要带他入内。
此时的湘莲一副俊男打扮,丰神如玉,和李青阳的老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等等...”李青阳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法术,倒是给我也变一变啊,咱俩这样走在一起,我倒像你爷爷。”
他哪里知道,混沌青莲钟天地之灵秀,修行的又是身化万物的功法,才能变化随心,以他这等微末实力,要是强行改换容貌,早被人一眼看破,还谈何伪装。
湘莲懒得解释,径直走了进去,李青阳顿了片刻才跟上,却被一声喝骂叫住了。
“哎哎哎,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往里闯?”
来人一身黑衣,满脸横肉,眼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留两个鼻孔对着李青阳。
“啊这...”李青阳茫然无措,还好湘莲替他解了围:“他是和我一起的。”
瞟了一眼她华贵的服饰,那黑厮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仍是十分倨傲:“这是天官府,不是什么人都能带进来的!”
湘莲随手递上玉牌。
黑厮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满脸得意地接了过去,待看清上面司命殿缇骑几个字后神色大变,立马弯腰拱手:“上仙恕罪,这边请。”
李青阳心下一凛,没想到一个小小缇骑都有如此气势,对司命殿的声威又多了三分敬畏。
黑厮低眉顺眼,引着他们向云雾深处走去。
一路上看见不少单独的院落,围着乌泱泱一大片人,他们脸上神色各异,有的失落怅然,有的却像是得了什么仙帝传承一样乐不可支。
黑厮带着他们穿过了十数个这样的院落,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
然后他走进去恭敬地弯腰行礼,双手捧着玉牌叫了一声:“天官。”
那所谓的天官看上去正值壮年,四方大脸颇具威严,他的身材并不显得肥胖,李青阳的脑海却闪过了一个词。
脑满肠肥。
油腻,实在太油腻了。
白白胖胖的脸蛋保养得极好,李青阳却忍不住和前世村里杀的年猪的臀部联系起来。
在至高天,司命殿权柄最重,缇骑巡视诸天,而紫云殿却掌控人事,也包括缇骑的选用,称之为赐福。
天官和缇骑职责统属各有不同,所以即便看见玉牌,油腻天官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问了句:“仙友来此何事?”
湘莲道:“我选了一位扈从,请天官赐福。”
天官看了一眼李青阳,微微皱眉:“这位...似乎不太满足要求吧。”
湘莲回应道:“司命殿有明文,扈从可以由缇骑亲选。”
“不错,是我疏忽了。”天官像是刚刚想起,语气也生硬了许多:“请留下一缕印记,待我将文书上呈至高天,半年后即可正式录为扈从。”
半年?还要上呈至高天?那不露馅了?一直语气淡然的湘莲也忍不住皱眉,这玉牌的来历不清不楚的,再说了,这家伙的身子还能撑得过半年么?
“这么久?”
天官叹了口气:“是啊,这其中颇为复杂,要经过十数道流程,若不是看在仙友面上,怕是至少也要三年之期呢。”
湘莲还是不甘心:“能不能快些呢?”
天官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只是红尘天的天官,哪敢擅作主张,待我上禀紫云殿后,再为仙友打点一二,或许能快些。”
湘莲没有法子,只得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天官了。”
身后的李青阳闻言差点没笑喷出来。
天官默然无语,端起桌上的茶杯,不喝也不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饮茶,是门极有学问的事情。
就好比现在,天官一言不发端着茶杯,显然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只是这种学问,哪本典籍上也没记载。
湘莲哪懂这些,茫茫然站在那,还是李青阳拉了拉她的袖子才把人拽了出去。
府门外。
湘莲面露愁色。
“扈从的身份当真如此重要?”李青阳问道。
湘莲点头。
“那你当真不知道天官的意思?”李青阳继续追问。
“至高天的规矩我也是典籍上看的,扈从只是缇骑的从属,没想到这么复杂。”
李青阳无奈摇了摇头。
事情的关键当然和这些无关。
若论见识,他还没见过有什么是湘莲所不知道的,哪怕餐桌上的一道食材她都能滔滔不绝细数其来源出处。
可是所谓典籍增长见闻尚可,拿来办事却是百无一用。
李青阳叹了口气:“你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湘莲一脸疑惑:“问这个干什么?”
“你别管,给我就是。”想起她这几日的豪横,生怕她搞出什么大新闻,李青阳又嘱咐道:“不用多珍贵,就你刚才买龙涎那种就行。”
半炷香后,李青阳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块象征扈从身份的腰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