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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醒梦水中府

  那是梦吗?

  好像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境。

  彩霞弥漫,晶莹剔透的琉璃宫中有人在与他觥筹交错,把酒言欢;阴云阵阵,黑烟袅袅之时也有人在编织着金丝荆棘,一弯一绕地刺入他身上的道道玄关,无助而痛苦。

  这是梦吗?

  李不言盯着插在自己脑门上的银针,告诉自己,这分明不是梦。

  这已经不是他出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的第一天了,眼睛一闭一睁,闭眼前他还透过那落地窗看着钢筋水泥的繁华世界,睁开眼便看到一长针深深扎在头上。那种从未有过的魂体俱疲,头疼欲裂的感受让他几乎要崩溃。

  “疯了...都疯了...”

  这具瘦削而陌生的身子,以及披着的破旧淡灰道袍与他的认知格格不入。

  李不言试图挣扎,但只要稍微一抬胳膊,便感觉到一阵酸软。

  身上有刺,他的身体里被种了刺。

  李不言浑身的筋肉因那嵌入身子里各处的铁荆棘而绵软无力。

  “想出个门可真难。”看着就立在不远处的那扇小门,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而那罪魁祸首便在头顶。

  他抬头看过去。

  屋子虽既窄小又昏暗,但终究还是透着些许光的,便能看见那精致屋梁上却是悬了一煞风景的大铁链,延伸下来,尾部分为两端,各连接一条铁钩。

  铁钩刺穿了李不言的琵琶骨,尖刺透过肌肤,于胸脯前露出来。

  “只需要九步,我就能走到那扇门前......”

  李不言默默估算着那小门和他之间的距离,口中喃喃。

  “可我...只能迈出五步...”

  他无奈地摇摇头,面上泛出一丝苦笑。

  连接着刺穿他肩骨的铁钩上那长长的铁链并没有被完全拉直,而是弯作半月形耷拉下来。李不言若只是在小室内,即在他脚下这五六步范围内移动,这铁钩自然不能阻碍什么,只是让他稍稍感到双肩肌肉的阻碍艰涩。

  但若是想多迈几步推开门离开这方寸之地,那便是滔天的痛苦了。

  李不言先前已经感受了一次那冷铁勾动脉络,撕扯肌肉的感觉,这辈子他都不想再体会第二遍了。

  咬着牙,不顾疼痛,一步一步抵着钩锁牵扯,麻木地硬着头皮向外走,骨头与铁钩子摩擦,发出怪异生涩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五步,只能走五步。

  铁钩的牵扯已经到了极其强烈的程度。李不言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再走一步他会生生被勾连断颈而死。

  偏偏这又是个叫天天不灵,叫人人不应的地方,即使是囚徒,数日来也该有狱卒送餐送饭,可他却是连个能叫唤能爬动的老鼠蟑螂都没见过。

  “我大概..也许..已经死了?”

  李不言已经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为孤魂野鬼。

  穿透他肩骨的铁钩子上始终没有渗出血液,或许是已经流光了吧。

  分明已经清醒了不短的时间,可却没有感觉到丝毫饿感...

  难不成是他这身体已然仙法大成,玉髓坚骨,辟谷得道?

  他有些自嘲地这般想。

  脑海中思绪这般混乱地飘着。

  没有饿感...不流鲜血...无人问津...

  该不会是他生前犯了太多恶,如今被阴司捉来,扔入那十八层地狱受苦吧。

  不不不...

  李不言分明能感觉到自己这虽然有些微弱有些缓慢,但始终维持着有序跳动的鲜活心脏。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始终陷在深深的困惑与恐惧之中。

  屋中静置着的木桌上满是灰尘,透过暗淡的光勉勉强强能看出暗红的色泽,桌案上躺着狼毫笔,那笔头杂乱异常,但似乎有些神异,不知多少年过去笔头上的墨汁竟未干涸。

  “还是一早看到的那番模样。”

  轻叹了口气,桌上诸物除了多蒙上一层灰膜并无甚变化。

  恰此时,透进屋子的光好似亮堂了些许,便能隐隐约约看到那狼毫笔下似是压着一张黄麻纸。

  凑近细瞧,李不言伸手想去触碰,拇指却是滞在半空。

  “还是稳重些好。”心中暗道。

  俯下身子,轻轻朝着那桌案上吹了口气。

  顿时灰尘四散,李不言的眼前便显露出那黄纸字迹来。

  整张黄麻纸上只有四个遒劲的大字:

  “风水”,“借势”。

  不知是何人所书,亦不知所书何意,只得暂且搁置。

  摇了摇头,李不言面上多少有些无奈,难得有新发现,可这谜语般的文字于他现状却不能有什么益处。

  桌子又是只剩下了那颇有些神异的陶瓷盏,拿在手中,釉色晶莹润泽,口唇不卷,底卷且浅,面上亦有花纹勾勒。宝物自当不蒙尘,可先前李不言便细细打量过此物,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处。

  暗窄的屋子里也就只有这些物什,当下再次将这屋内各处搜索,却难有收获,他这可怜的行动范围依旧被限制在这一亩三分地。

  心中暗叹,手中持着的陶瓷盏传来阵阵凉意,微微刺激着李不言那僵硬的身躯。

  再次思考起那几个大字来,或许其中藏着他的一线生机。

  “风水...阴阳八卦为阵,地势方位作辅。风水有别,吉凶祸福,如若这困我之地成一风水之势,那对于那些设法困我之人此便是大吉有福,对我来说则大凶而有杀身之祸。”

  脑筋转得飞快,手中陶盏也不觉攥得愈来愈紧。

  “若是如此,我被困的地方有风水所陷,便需要破其风水之势。”

  李不言眉头渐锁。

  “以何破之?”

  纷纷扬扬的尘灰自空中又逐渐落回原位,为桌案再次蒙上一层纱。思绪不知飘到何处的李不言眼见这似乎不曾改变的桌案,突然回过神来,猛地吹了口气,霎时间,便见得那木桌上方又涌起了尘涛。

  “咳咳...”灰尘诱着他不止地咳嗽,但他眼神却是愈发清亮。

  伸出手去用力一挥,劲力使在空处,让他那尘灰肆意散开,不复完全散落在原处。

  “以乱治之,坏其平衡,借势破之,风水更易。”

  李不言眼中异彩连连,手中那陶盏表面已然是不知不觉泛起青色光华,一股清冷之意自盏而生,将陶盏与他相连,待他回过神来,意识已然伴着这股灵觉升上高空,恍惚间,神识便见那烈日悬挂半空,播撒光辉,亘古不变。

  心中激动之情难掩,俯瞰去:

  苍老的古树无言矗立,仿佛诉说那千年孤寂。绿水青山,烟霞起暮紫,如画如诗。再瞧那若鉴湖水,似是被风激起一圈圈涟漪,两三灵巧小鱼于中畅游,循着那叮叮咚咚的水浪溅石悦耳之声向深处而去。

  好一派胜景,好一处桃花源!

  “却是少了人气。”

  李不言思索着,若是缺了人烟,此处风貌怕是万万年都难以改变,借势乱风水更成空谈。

  “等等...莫非可以这样?”

  突然想起了什么,李不言心念一动,他的视角便不断下沉,没入水中,掠过一团团鱼蟹虾群,已是来到湖泊深处。

  果然!他猜的没错!

  却见这湖水深处,好一个仙家府邸玄妙门,琥珀玉石缀其上,璀璨金丝附着成。门上纹理栩栩如生,雕刻着数种祥瑞珍奇,奇花异草。细望去,却有些许图案似是因岁月年长呈现出破败之色,仙气与破败感同时存在这玄妙之门上,倒是清奇非常。

  不再多望,李不言穿透此门径直钻入这府邸,出乎意料的是,府邸内反而丢了那股子仙气,满目狼藉,一番惨遭洗劫模样的厅堂展露出无言的荒凉感。

  “我的身子应该是在...东边的那间屋子里。”

  恍然间福至心灵的感受涌上心头,李不言透过那扇小门,看到被铁链束缚的自己。

  他此时正持着那陶瓷盏,呆呆地站着,银黑发混杂随意披着,乌黑眸子上顶着一字直眉。

  “这府邸遭人洗劫,我身锁其中却是安然无恙。若是事后身陷至此倒也说得过去。”

  收回目光,看向西面。映入眼帘的是那摇摇晃晃的歪牌匾,“藏经”两个灰扑扑的烫金字镶在上面。

  那一排排的玉质书架似在诉说从前的辉煌,但眼下的架子上几乎空了大半。

  “哦?”

  在那不远处的书架最底部却是蜷了数本快与尘土混为一体的书简,偌大的藏经阁空空荡荡,竟余下这些漏网之鱼。

  神识扫去,《培元真解》,《混元杂论》等一通书简内容已然印刻在李不言的脑海。

  可纵使其中不乏有修行法门,李不言一一试来,却无半分作用,锁死的玄窍限制了他的引元吐纳。

  李不言微微皱眉,吐了口气,不断地扫视功法杂解内容。

  突然,他眼前一亮,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结合这些功法书简内容,再加上他刚刚猛然乍现的灵机,他可以试试自创“神功”。

  李不言将身心沉浸在一通法门中,静心思索着。灵盏的清凉气机涌入他的周身,他的识海好似从未如此清晰过,已然是进入了玄妙境界。

  “混元萃取,利利之法;罡气作引,阴元和之;灵元丸成,渡气助修......”

  李不言神识回到肉身,提笔在麻纸背面书写记录着。

  几乎忘却时间,黄麻纸整张都被写满。

  《混元萃取法》!

  “混元萃取,灵元助修,修上部法门之人将下部授人,再添以自己鼓捣出的独特练气口诀,便能在那被授之人的丹田塑一灵丸。窃其修炼时的一分灵气。”

  李不言双手举着麻纸,喃喃念叨着:

  “这灵丸还能抑制修为,掌控生死...”

  “窃道渡真,我居然是写出了本魔功...”

  但是这功法不恰恰适用于玄关被阻塞的自己吗。

  李不言舒了口气。

  回想起先前高处所见,那山腰下狗吠声声,田地庄稼长势喜人,分明是有人家的。距离这大湖不近,但也绝对谈不上远。

  山麓柴扉人烟袅,山中镜湖仙机到。

  李不言闭眼慢慢琢磨着,心里的计划慢慢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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