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搏虎
今夜之事,当真十分凶险。
但凡顾铁真有杀他之心,那他就真的有极大麻烦。
“乱灵山魔人,想要借此机会,杀掉谢水瑶!”
李缺已明白顾铁等人的意图。
乱灵山想要接近谢水瑶,必然需要伪装,所以,便得杀掉一些人取而代之,李缺等灵农自然是最好下手的对象,而李缺又与顾清清有一层关系在,那所谓的神教,想要借李缺的人头考验顾铁。
所以才有今夜诸多举动。
只是,顾铁心存善念,终究放了李缺一命。
当然,也可以说,顾铁的善念也救了他自己一命,因为李缺炼气三层,已足以施展一些前世的禁忌手段,付出惨重代价,以命相搏,未必没有机会杀了他们。
“顾铁让我明天一早,带清清她们离开……”
李缺回想起顾铁的嘱咐,不禁眉头紧皱。
他自然已经明白顾铁的忧虑所在--顾铁如今在那所谓神教内,已经到了一个较为重要的地位,而那神教,绝对不允许顾铁和谢氏等势力有任何牵连。
所以,顾铁必是担心他妹妹和爷爷,会因此而死,才嘱咐李缺此事。
也可以说,他今夜来找李缺,并非是真要逼李缺娶顾清清,主要是是想借李缺之手救下他的亲人!
从这几个神教中人行事来看,清清和老顾,只怕是危矣,为了把顾铁逼上梁山,那些人是不会允许他有软肋落在谢氏手中的!
李缺本是准备取了灵珍兽,转身就离开谢氏,但此刻却是不禁犹豫了。
如果现在就走,他固然可转身就走,抽身全退,但弃之何忍?
如果留下搭救轻轻和老顾,当真极为麻烦,首先是这神教中人行事诡谲狠辣,就连对顾铁都有所防备,说不定已经把老顾和清清盯上了,李缺能否安全带走两人,实属位置,其次就算真的走了,三小姐谢水瑶一死,谢氏必然彻查,到时候老顾和轻轻皆是凡人,如何逃得过谢氏和乱灵山的缉杀?
李缺心中冷静至极,脑海中不断推演,许久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睛,眼中射出两道狠厉的精光,已有决然之意:“便是如此了!”
纵然这魔人如虎狼,此番也只好全力相搏!
他从铁笼中抓出灵珍兽,将灵珍兽头上一根嫩肉犄角切了下来,仍将灵珍兽关在此地,然后又返回院子,找了些粗粝草纸,用针线编制成一本简单书册,在书册上迅速写下许多内容。
做完此事,他带着灵珍兽的犄角和书册,往灵田而去,当夜便睡在灵田之内,不过为防危险,他特意睡在灵田稻草之中,不在屋内。
次日一早,头天回家做准备的诸多灵农都到灵田集合,由谢远带领一起前往镇上参加招婿大会。
李缺漫不尽心,但却在仔细观察,却见秦武有些异常,穿了一件厚厚的貂裘,还戴着个灰皮帽,话也不如往常多,但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有何不同。
“就是他了!”
李缺心中一动,这魔人手段的确高明,伪装得十分精妙,秦武的人皮也被他揭下做了面具,但他又怎会料到,李缺早已是有心算无心,暗中观察确认了他的身份。
“秦武,你让我给你准备的香囊和灵石,喏!”
出发之时,李缺见秦武有意无意与众人保持距离,更觉可笑,便故意接近,递给秦武一个包袱。
秦武眼中有些迷茫,但此色一闪而过,只是笑笑接下李缺的包袱,打开看了一眼,的确是两块灵石,一个香囊。
“还是你想得周到,三小姐毕竟是女儿家,咱们整日在灵田劳作,身上臭死了,佩个香囊,说不定能让三小姐得些好感。”
李缺自然而然地开口,秦武也不说话,很自然的把灵石装入香囊,然后又把香囊佩在腰间,果然一股馥郁香味便从秦武身上传开。
李缺心中大定,此计已成功一步了。
他昨夜就在想,无论是谁让魔人杀了顶替身份,今日他都会给魔人此物,毕竟,那魔人又不是神算,更不可能精通结丹期才能使用的搜魂之法,别人到底有没有和李缺要过灵石香囊,魔人断不可能知晓,为了不露馅,只能被李缺引导着收下灵石香囊。
不多时,一行人就已经到了镇上。
临河镇今天当真十分热闹,修士自不用说,就连许多凡人,也来看热闹,镇上车水马龙,摩肩擦踵,在临河镇的演武场外,本来驻守临河镇的修士,都排列成队,等待入场,反而是族中过来支援此事的修者们在维护秩序。
三小姐招婿,对谢氏也是一件大事,所以十分看重。
李缺目光四处扫视,远远地看到了胡大海熟悉的身影,他正随几个修士在闲谈。李缺心中大喜,准备找个时机溜将出去,将魔人之事透露给他。
这便是李缺的第二步计划,揭发魔人身份!
说白了,乱灵山魔人此行,也是以身犯险,深入谢氏之地,本就是九死一生,行事若能绝密,还能一线机会,如果被人发现,那就是自寻死路,而李缺,就是要给他们布下一条死路。
胡大海若是不来,李缺还得费些手脚,但他既然也在,那就省事很多了,毕竟,此人李缺是可以信任的。
“哎哟,谢远大哥,你们可算是来啦!”
就在李缺思考之时,却有一辆马车拦住了李缺等人的去路,只见一个富态无比的中年胖子,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一见面就满脸带笑,朝着谢远拱手行礼,谢远也笑着还礼,两人寒暄起来。
“这,这是……王大壮?”
“族内那只金公鸡……他怎么来了?”
张武等人都是诧异。
李缺也不禁微微皱眉,只见谢远和王大壮寒暄客套几句,便转过身来,朝着李缺等人淡淡道:“大壮当年虽然被选入族中,但一直保留着咱们灵田灵农的身份,这件事告诉你们一声,见了别人别乱说话,懂了?”
张武等人纳闷不已,但李缺却已心知肚明。
王大壮这是得陇望蜀,他纵然在族内富有子嗣,妻妾多门,但如何比得上三小姐谢水瑶?如果能成为谢水瑶的夫君,那才是吃软饭吃出名堂。
至于他如何和谢远勾兑,重新以灵农身份回来参加招婿大会,那自然是不足道也的蝇营狗苟、利益交换。
“诸位兄弟,多年不见,多年不见--”
王大壮舔着脸,自然而然加入了李缺等人的队伍,看到李缺,他倒也不禁怔了一下,道:“李缺啊,多年不见,你倒看起来还年轻……还没成婚?”
李缺淡然点点头。
王大壮随意的拍了拍他肩膀,道:“其实也该成了,五系杂灵根,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但娶妻生子,说不定还能父凭子贵,让下一代出息出息呢?我记得你有个相好叫什么来着……忘了忘了,哈哈,我这记性!”
他一身华服,大腹便便,红光满面,精神极好,显然这些年过得十分不错,俨然富家翁模样,张成等灵农在他面前,都是大气也不敢出,虽然昨夜精心打扮,但现在与他对比,都尽显穷酸猥琐之气。
李缺就更加贫寒了,他因为没把招婿大会放在心上,所以连好衣服也不曾换一件,朴素简单,就如跟在员外身边混饭吃的底层农夫般。
“你说得对。”李缺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