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温良之下
“你听说了吗?仙师大人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一直都没有发现那凶手的痕迹。”
“啊,那我们不是还要担惊受怕好久……”
“我估摸着,那凶手已经被仙师吓跑,不会再回来云溪村了。”
“那就好,那就好。”
“唉,真是羡慕那仙师啊,法力高强,要是我也那么厉害,就不用再天天下湖打鱼了。”
云溪村码头,阿宝和阿亮交谈起这几天闹得沸沸汤汤的愣子家灭门事件。
他们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渔民,莫说修仙者,就连明智严这种级别将领都是第一次见。
大张旗鼓的五天全面搜查过去,村民们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对愣子一家惨案的恐惧慢慢散去,取代而之的,是对修仙之路的向往。
八字胡的神通广大给这些乡野村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许多村民开始收集关于修仙的书籍与传闻,希望得到一星半点,终有一天驾鹤西去,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但他们却不知,修仙的最大机缘,就藏在这升仙湖里。
湖底,鳞片上沾满淤泥的陈言缓缓睁开眼睛。
不安的源头已经离去,他也不必再躲躲藏藏。
“没想到,居然来了个筑基修士。”
感受着之前探入湖底的两把透明利剑所残留的气息,陈言深深皱眉。
他练气期第八层的修为还是太弱了,那些宗门随意来个人,他就得隐藏自己的气息,跟过街老鼠般见不得阳光。
“我的‘养成系小人’快努努力啊,你们不努力,本蛇怎么突破筑基?怎么成仙做祖?”
陈言默默散去在徐宣宇和徐宣林体内的禁制,他们两个可重新调动灵海中的灵气进行修炼。
抖去淤泥,陈言活动着身子,开始追逐起湖中的游鱼。
徐家大院,感受着体内重见天日的灵海,徐宣宇和徐宣林欣喜若狂,立刻运转吐纳法修炼起来。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修行无岁月,眨眼间五年已过。
凭借着那斑斓大虫所卖的三十两银子,两兄弟可放心修炼,不用担心日常的开销活动,徐姻姻也就此闲了下来,在村子里有了玩伴与好友。
“终于练气期第五层了。”
早晨,阳光微醺,紫气东来,徐宣宇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金红两色灵海相比五年前已经扩张了数倍,一颗由‘日阳之气’凝结而成的赤黄色火球悬浮在灵海之上。
“哥,你的修炼速度怎么那么快,我才刚到第三层没多久呢。”
一旁的徐宣林也睁开眼,见徐宣宇成功破关,不由得咂了咂舌。
五年过去,他也十二有余,成长了不少。
徐宣林的暗黑色灵海中,亦悬浮着一颗由‘枉死之气’凝结而成的黑球,不过远不及徐宣宇的庞大。
徐宣宇站起身来,对自己的弟弟温和的笑了笑。
“也许是平时我比你努力罢,你瞧瞧我在修炼时你在干甚?”
如今,徐宣宇已踏入十八年华,秀气的脸庞,修长的身材,再加上那温良的性格,在村里不知吸引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前来说媒的人络绎不绝。
徐宣宇踏出房间,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徐家大院早已大变模样。
五年前,徐宣宇就花费八两银子,给徐家大院进行了全面升级,添置了一些新家具。
按徐家大院如今的规模,倒也能在村里处在中游部分。
一切都在变好。
真好。
徐宣宇微微一笑。
“宣林,我出去一趟,叫你姐姐不必做我的饭菜。”
“诶,好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
有笔账需要还了。
徐宣宇在这五年里,除了修炼,便是暗中打探愣子主家的信息。
经过多年的追踪溯源,那个人的身份终于浮出水面。
他是邻村古井村的万家公子万思远。
万家,是古井村的豪门家族,同杨家在云溪村的地位一般。
七八年前,万家和杨家因为在升仙湖中的资源分配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就此结下深深的梁子。
为了搞臭杨家,也为了挑拨云溪村邻里的关系,万思远特地雇佣愣子一家,来了这么下三滥的一招。
愣子一家本就对云溪村感情不深,再加上金钱的诱惑,自然鬼迷心窍,应了下来,却没想到升仙湖底还藏着条变数,最终一家三口皆被徐宣林屠杀殆尽。
徐宣宇的身影跳动在乡道之间,练气期第五层的修为让他的速度飞快,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古井村与云溪村不同,占着一片好地,故除了打渔外,村里还有一部分人以种地为生。
万家占据了村里的绝大部分耕地,是不折不扣的地主,雇佣村民为其耕种,享受着压榨带来的巨大财富。
傍晚,劳累了一天的农民们收起农具,闲聊着往家赶。
屋顶上早已冒起缕缕炊烟,那是归家的标志。
万家大院,万思远推开沉重的大门,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石椅上,倒来茶水,满脑子都是今日与杨家杨俊逸的争斗。
“呸,这该死的杨家,真他娘的贪婪,这升仙湖,我们万家一分都不会让。”
大口饮下茶水,万思远用手帕擦了擦嘴唇,他这才发现对面坐着一个青年。
青年穿着朴素,笑容温和的看着他。
这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让人心生不起厌恶,但如今,却让万思远毛骨悚然。
“你……你是云溪的徐宣宇?”
万思远警惕的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眼睛偷偷瞄向大门处。
“正是在下,没想到万公子居然认得我这个小小的乡野俗民。”
万思远当然认识徐宣宇,五年前愣子一家的灭门事件,可让他担惊受怕很久,生怕那歹人会找上自己。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万家,你要是对我干了什么,绝对离不开这地方……你想想你的弟弟妹妹,我要是出了事,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徐宣宇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小小的饮了一口。
他温和的看向万思远,慢慢说道:
“我很在意我的家人。”
“所以你更不应该对我怎样。”
“不,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你。”
寒光闪过,万思远的脖子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洒而成,洒满了大片地板。
万思远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但鲜血还是不断溢出。
他那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青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容逐渐变得恐惧起来。
一切已晚,“噗通”一声,他的身体倒在地上,失去生机。
徐宣宇捡起地上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砍柴刀上的鲜血,随后指尖喷射出赤黄火焰,将那片手帕烧成灰烬。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正房的房门顿时打开,从里面钻出几条眼冒绿光的饿狼。
饿狼拉耸着尾巴,趴在地上,对着徐宣宇“呜呜”直叫,不敢有其他动作。
直到徐宣宇指了指万思远冒着鲜血的尸体,那几条饿狼才疯狂扑来,撕咬着地上的美食。
徐宣宇微微一笑,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暮色里。
温良之下,是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