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师兄的面子大啊!”
前倨而后恭,真正见到了,的确有几分滑稽、好笑。
“师弟取笑了,魏师弟真正敬畏的可不是我。”
“不管如何,此番多谢师兄维护。”
沈长宜摆手道:“师弟何时需要依靠他人来维护了。”
上次,有人特意上青峰来为难,他原以为是真遇上了难事,来了趟青峰才知一切根本无碍。根本无需他人帮忙,在旁人看来难解的问题,却根本难不倒正主,自行就已解决。
这次也是依然,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可又有几分是真的。
此刻,在他人都觉得正主处境艰难的时候,他可没有在眼前之人身上感受到艰难困苦之态。
“若没有师父、师兄的维护,师弟恐怕早就被逼着上试剑台,如何还能安座于此。”
“我可不敢贪这份功劳。”
沈长宜笑了笑,重新坐下身,五指如弹奏般拂过桌面,随即,桌上便多了一小堆上品灵石。
“隔了好几月,总算是能把欠款还上了。”
“师弟近来并无多少使用灵石的地方,师兄无需如此着急,还是留些自用的好。”
沈长宜端起清水喝了一口,说道:“在宗门内,善功点的价值和实用性都要高过灵石,这次外出,赚到更多的还是善功点。”
“如此说来,师兄此次收获颇丰啊!”
“宗门并无吝啬而已。”
沈长宜轻叹了一声,“终归是生死搏命之事,此番,近有两百位同门倒在了前线。这还只是我们玄清宗,他宗的伤亡必然要更大。”
“听李师兄说,东出的妖兽大多心怀死志?”
这伤亡多么?
不少!近两百人,这差不多已经是玄清宗一届的人员数量。
可如果面对的是一群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妖兽,这伤亡也就不难理解了。
“的确如此,也就是这般才让人丝毫松懈不得。
“与金虎师弟一组的周师弟,便是在追击一只濒死妖兽的时候,离开了防护据点几米,就被一支骨箭直接贯穿了眉心,身死道消。”
贪心并不致命,可在战争中出错,却往往都是致命的。
“师兄可曾受伤?”
“并无大碍……”
战后清闲,从令人心神紧绷的前线下来,沈长宜今天的话语比之往常明显要多了不少,两人以清水为茶,故事作酒,聊了许久。
直到午间时分,沈长宜才起身告辞。
“一起吧!”
云皓也搭了趟顺风车,和沈长宜一起下了山。
来到学堂,云皓极力扩大感知,却依然没有发现金虎的‘波动’。
虽说已经通过学堂考核,可人应该还未来得及搬出学舍才对。
云皓能发现了事,沈长宜自然也能察觉,“或许是在善功堂……”
两人随即赶往善功堂,可依然找不到金虎的踪影。
“敢问师兄,魏师兄的住所在何处?”云皓神色肃然。
在玄清宗,同门相残是大忌,而在宗门内私斗,这简直就是嫌执法队过于清闲之举。
沈长宜一言不发,迅速带着云皓赶往魏明阳的住处。
还未完全靠近,云皓远远就感知到金虎和‘威名扬’的波动。
身边还有两个人。
果然是凑到一起了……沈长宜再次加快速度,几个呼吸间就在一处依水而建的阁楼前落下。
来得有点晚了吗?
云皓眨了眨眼,觉得有些不对。
楼阁门前,金虎昂首挺胸独自站在一边。
另一边,魏明阳一手执剑,一手剑指扣符,脚下的青砖都碎了好几块,清晰印有五指手印的脸庞更是无比狰狞,一副张牙舞爪,就要上前干架的姿态,却终归被身边两人死死拉住了。
“什么个情况?”云皓走到金虎身边问道。
“我之前过来找人没找到,所以我就去了趟善功堂,直接把家搬过来了。”
说到这,金虎指了指身后的两层阁楼,“就是这一座,以后找我,直接来这里就好。”
“……”
云皓惊了,这操作的确有点秀啊!
“那是我的居所!”
魏明阳高声喊道。
见到沈长宜和云皓到来,他虽已收起张牙舞爪的模样,可还是在力争理据。
“什么是你的,我都问了,这房子你只交了一层的租金,现在下层是你的,上层是我的。”
通过学堂考核的弟子,便有离开学舍,在传法院外围择地而居的权利。可只要是未能筑基的修士,那就没有开辟洞府的权利,只能传法院现有的居所中选择。
“沈师兄明鉴,师弟入住此楼已近三十载。上层之所以会空出来,只是在不久之前,原本居住于此的人搬离出去了而已。”
修士嘛,往往都比较喜欢清净,除非是双修道侣,一般很少会选择和他人同居。
当知晓这楼有人居住,又不是与自身关系莫逆之人,这种情况下除非真是手头拮据,否则自然无需将就,给自身找不自在。
真要和别人混居,也基本会在事先找人商谈,这在传法院差不多就是一种共识。
“那又怎么样,楼上租金你交了吗?在善功堂把它定下了吗?”
可共识只是共识,金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身份玉牌,“我把它定下来了。”
闻言,沈长宜也不禁莞尔。
在传法院,一人一楼的确是普遍情况,可这位魏师弟明显就有些吝啬,大意了,一人占据一楼却没有付第二层的租金,这才被人钻了空子。
云皓又回头看了看这栋楼,脸上思绪之色渐浓。
对于魏明阳的情况他多少知晓一点,所以,这栋楼想来应该就是与前女友一起居住的‘爱巢’了……对了,还有兄弟的。
前女友跟着兄弟跑了,变成孤家寡人一个,却还尽心尽力守护着曾经的‘家’,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云皓都有些泪目了。
对于对方没有付第二层的租金,他是很能理解的。
散功重修,正是需要砸资源的时候,手头资源自己都还有些不够用,又怎么能随意浪费。
如果手头真的宽裕,修炼上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谁又会接每天上青峰敲钟,这种不要脸的工作呢?
“欺人太甚,哪有这样做事的,你……”
魏明阳抬起长剑,直指金虎,“你故意要和我为难是不是?”
“你不是就喜欢为难别人嘛。”
“好,好,好!”
望着魏明阳那气急的模样,云皓好奇问了一句,“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拦路狗一个!
“他不让我进门,还想把我直接推出去,我反手一巴掌就让他滚开了。”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散功的修士被人欺……
云皓嘴角不由翘起,“没打起来吧?”
金虎一脸可惜,“差一点,被那两人拉住了。”
沈长宜听着两人的低声交谈,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