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妖兽东出而引发的大战,最终也因妖兽退守而结束。
春天,已经来了——
沈长宜乘上飞舟,望着快速远离的驻点,紧绷了近三个月的神经终于开始舒缓下来。
当驻点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沈长宜这才回过身来。
甲板上,和他这般没有第一时间前往舱室的人有不少。众多之人或是独自静默,或是几个成群闲聊,或失落,或兴奋,唯独气息上的那份锐利却还未褪去。
战与火之中,仁慈与松懈是最为昂贵的东西。
这一战,妖兽少有占据上风的时刻,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自身就没有伤亡。
面对心怀死志的妖兽,一个松懈可能就是致命的。
下意识地,沈长宜的目光扫到一个魁梧身影。
对方还在遥遥望向前线,目光……依依不舍。
相较之下,的确还是武修最为合适这种舞台,这一点剑修都有所不如。
迈步朝着对方走去,可下一刻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长宜师弟……”
顺声望去,沈长宜见到了驾驭此舟的一人。
“李师兄!”
“师弟终于要回宗了啊!”
李永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沈长宜面前,“听说师弟和云皓师弟关系不错?”
“是如此。”沈长宜点了下头。
“那你可知云师弟已经近三个月没有下山的事?”
闻言,沈长宜眉心不由一皱,“青峰发生了什么事?”
“据说云师弟为了能够入定,选择了枯坐禅定之法,可近三月来青峰金钟响彻不断,云师弟却依然没有要出关的迹象。”
“这又是哪个龟孙做的恶心事?”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话音,金虎大步来到了两人面前,“竟然在人家静修之时故意打扰,哪个龟孙这么不要脸?”
察觉到李永不识来人,沈长宜介绍道:“这位是金虎师弟。”
“原来是金虎师弟。”
金虎作辑回礼,“李师兄,这般下作之事就没人管管吗?”
“青峰自有法度。”
李永还未应答,沈长宜便先一步止住了这个话题。
“多谢师兄告知的此事,长宜回宗后就会往青峰走一趟。”
“可不敢当师弟此谢……”
进一步从李永口中了解到青峰详情,沈长宜回到宗门,第一时间便赶往了青峰。
很不巧,他正好赶上了今天金钟被敲响的时刻。
钟声浑厚,其声虽不惊人却能穿透法阵阻隔,响彻整座青峰。
没有理会话音高昂的通报声,沈长宜落于十一楼前,向前走了几步,前方大门随即便被打开。
“师弟……?!!”
见到门后之人,沈长宜猛地愣在了原地。
不到三个月的的时间,他记忆中那个也许谈不上强壮,却相当健康之人此刻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面容枯槁,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气息也变弱了许多,浑身上下更是邋遢的可以……
“……师兄稍等!”
在沈长宜错愕的目光下,云皓看了下自身,也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回房拿上换洗衣物,快步冲向山涧水潭。
“师兄入屋先坐,师弟洗漱一下马上就回来。”
见到云皓匆忙外出,脚步依然轻快的身影,沈长宜心中的担忧顿时舒缓了几分。
气虚却神足,情况应该没有他之前所想的那么糟。
身上的确有些脏得可以,云皓前前后后花了二十来分钟才把自己洗了个干净。
书册不离手,废寝忘食,过于沉迷某些东西自然而然就会忘了一些东西。
洗漱回来,却见沈师兄还在门外站在,云皓连忙把人迎进屋内。
“师兄是何时回来的?”
“刚刚回来。”
“……是师弟让师兄担忧了。”
云皓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倒水,“连茶都没有,怠慢师兄了。”
“无碍!只是师弟,你这模样,难道是炼神了?”
“果然瞒不过师兄。”
云哈点着头,在主位上坐下身,“师兄前往前线不久,师弟一朝入定,家师就传下了此法。”
“是玄真师伯的安排?”
“师弟觉得练气还可以缓缓,所以家师就先传下了炼神之法。”
确定是玄真师伯的安排,沈长宜也便放下了心来。
“师弟灵台提前洞开,炼神的确可行,甚至有不少优势。可这方面也需要节制,对比之前,师弟现在的模样可是已经消瘦了不少。”
“师兄无需担忧,这本就是炼神的目的之一……师兄可知血医老鬼?”
“近来有所耳闻。”
“他所有的血玉藤,当下就在师弟体内。”
“……”
那株让一介筑基无望之辈,一飞冲天的造化灵物。
“师弟,当真际遇不凡。”
“有好也有坏。行文首座和家师皆言,此物已被血医养岔。我若是想要走得更远,就必须摆脱此物,而对其进行压榨,让其虚弱,就是第一步。”
“原来如此。”
沈长宜恍然的同时却不禁摇了摇头,“以讹传讹的消息果然不可信啊!”
“三人成虎,对师弟来说这倒是不错。只是却没想,让师兄担心了。”
“担心的可不止是我,金虎师弟得到这番消息的时候可是气恼得很。”
“金师兄也回来了?”
“前线战事已经停歇,除了必要的驻守人员之外,差不多都回来了。”
战事都结束了?
这一刻,云皓终于体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脱节感。
“如此,我过会就下山去见见金师兄,免得他担心。”
“如此就好……”
话音说到一半,沈长宜眉心轻轻皱起,没能把话继续说下去。
“传法院魏明阳,今欲青峰试剑,请……”
随着凛然的话音,一人乘风而下直接落在十一楼前,目光透过大开的房门,直直望向厅内。
话音止歇的显然不止是沈长宜一人,见到屋内目光望过来的两人,魏明阳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姿态,下一刻便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般,下意识缩起尾巴,没了气焰。
“……沈师兄?!”
“魏师弟!”沈长宜起身还礼。
“结界所阻,师弟不知是师兄在此,还请师兄见谅!”
“魏师弟,青峰自有法度,争斗之地仅限于试剑台,如此上门挑衅可不是君子所为。”
“师兄误会了!”
魏明阳赶忙解释:“师弟只是见到今日大门敞开,有些好奇,所以才过来看一下,绝无挑衅之意。”
“如此最好。终究都是玄清子弟,凡事切记不可太过。”
“师弟谨记!”
魏明阳深深一礼,随即落荒而逃似的飞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