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宅院,院门残朽,纵使白日天光洒落,依旧阴气森森,宅内时不时传出凄厉惨叫,诡异刺骨。
许毅真与姜何并肩赶路,天气骤变风雨不止,距离南壶州依旧遥遥漫长。
姜何似是察觉到冥冥阴气,神色微变,开口问道:
“你身为江湖剑修,若是有鬼物残害凡间百姓,你会出手管吗?”
许毅真神色坚定,凛然作答:
“自然会,义无反顾。”
姜何淡淡一笑,又追问:
“可若是这鬼物,是被此地百姓含冤害死的呢?”
许毅真默然不语,久久没有回应。
“世人皆行侠义,可善恶对错,又有谁能真正分清。”
姜何说完,径直朝着阴气源头走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抵达这座荒宅门前。
天降暴雨,滂沱倾泻,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入院躲避风雨。
一位白衣女子缓缓缓步走出。
她面色惨白,毫无生人血气,周身却并无凌厉杀意,轻声开口:
“二位贵客,不知前来何事?”
姜何微微拱手行礼,温和道:
“天降大雨,无路可去,只求在此借宿一夜。”
女子浅淡一笑:“无妨,请进。”
随即领着二人入宅,安顿好各自客房。
屋外暴雨连绵,屋内寂静无声,女子已然离去。
许毅真望着窗外滂沱大雨,沉声开口:
“这场雨来得太过蹊跷,荒山野岭孤宅,处处透着不安。”
姜何悠然品茶,淡淡道:
“不止如此。”
许毅真猛然想起先前对话:
“你方才所说的冤屈鬼物,便是这间宅子的东西?”
姜何依旧浅笑:“天机不可泄露。”
许毅真无奈扭头,取出腰间酒壶:
“果然读书人,一贯故作神秘。”
雨势不停,许毅真盘膝调息运转内功。
姜何抬眼环顾四周,缓缓起身:
“这般阴雨天气,正好四处走走。”
说完便独自走出房门。
姜何漫步院中,满心疑惑:
“偌大一座古宅,却死寂无人,难不成只有一位少女独居于此?”
话音刚落,那白衣女子已然悄无声息立于他身后。
“大雨湿寒,不宜在外行走,还请贵客回房歇息。”
姜何一向沉稳淡然,此刻竟失声惊呼:
“鬼啊!”
女子一脚轻踢在他身上,无奈道:
“别乱叫嚷,我并非鬼魅,以你的修为,怎会惧怕阴物?”
姜何满心震惊。
自己乃是亚圣大能,对方居然能毫无气息、无声无息靠近身后。
他连忙后退连声致歉:“抱歉,失礼了。”
此时许毅真也闻声走出房门:
“姜兄,何事如此惊慌?”
白衣女子面露无奈:
“二位若是借宿,便安分一些。此地素来清净,诸位这般吵闹,我便不便收留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姜何低头不语,许毅真却眉头紧锁:
“这座宅子,绝对不对劲。”
“何以见得?”
许毅真长剑出鞘,剑身缠绕层层诡异紫气:
“我运转剑诀之时,有陌生阴寒灵气侵入体内,再加上你的惊呼,才急忙出来查看。”
姜何瞬间凝神戒备,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女子,绝不简单。”
为不打草惊蛇,二人依旧返回房中。
姜何抬手凝聚璀璨金光,清气弥漫笼罩整间屋子。
“此乃上清真气,可净化邪秽,隔绝阴邪鬼魅。”
收敛气息后他沉声道,“她能无声近身于我,修为定然深不可测。”
许毅真心念一动,唤出本命飞剑。
“我以神识驭剑,探查整座宅院虚实。”
他闭目凝神,神识附着飞剑而出。
可飞剑刚穿出金光结界,许毅真猛地一口鲜血喷出,神识瞬间溃散归体。
“不好!飞剑一出结界便被诡异力量掌控,根本无法探查!”
不安之感席卷心头。
姜何当即取出符箓,正要施法做法。
许毅真连忙拦住:“先不要动手,再静观片刻。”
话音未落,房门骤然被推开。
两人瞬间戒备,只见一道少女身影走入屋内。
许毅真下意识一拳轰出,少女身形灵动轻盈,轻松避开,反手一脚将他击退。
“你们什么人!进门就动手?”少女恼怒呵斥。
姜何见她周身充满鲜活人身罡气,立刻拉住许毅真,连忙赔笑:
“姑娘见谅,我二人误以为是阴邪鬼怪,才贸然出手。”
少女白了许毅真一眼:
“哪里来的鬼怪?这宅子荒废数百年,附近世代都没出过邪祟。”
许毅真不甘反驳:“可我们明明感觉到……”
姜何连忙拉住他,示意噤声,恭敬询问:
“姑娘是本地人?可知这座古宅过往旧事?”
少女沉默片刻,轻叹出声:
“这里原本是清水镇大户地主宅院,一夜之间满门离奇暴毙。此后怪事频发,世代百姓都将此地当作禁区,无人敢靠近。”
她看二人并无恶意,继续说道:
“今日暴雨赶路避雨至此,又见屋内金光异象,才过来查看,反倒被你们无故动手。”
说完还朝许毅真俏皮做了个鬼脸。
许毅真又气又无奈:“小丫头,信不信我一剑把你送去见老宅地主!”
少女挑眉不服:
“我叫孟依,才不是什么小丫头,就你这点身手,未必打得过我!”
许毅真勃然大怒,拔剑便要比试。
就在此时,屋外狂风骤起,一股森寒恐怖的阴风席卷整座宅院。
姜何急忙拉住许毅真:
“别动,有东西来了!”
孟依瞬间屏息凝神,紧紧望向窗外。
阴风转瞬消散,房门无风自开。
先前那位白衣女子缓步走入三人面前,轻声道:
“今夜宅中异变丛生,三位务必小心自身安危。”
话音落下,女子周身金光普照,望向屋外黑暗深处。
孟依躬身行礼,恭敬道:
“多谢玄宜娘娘庇佑。”
玄宜淡淡颔首,周身金光不散,缓步走出房门,继续镇守宅院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