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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寿宴

九字秘 影zl 3232 2024-11-11 17:50

  次日,许府的朱门大敞着,鎏金的“寿”字悬在门楣上,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亮。红绸从门廊一直缠到正厅的梁柱,风一吹,就簌簌地擦过挂在廊下的宫灯,灯影在青砖地上晃出一片暖融融的碎光。

  家主许苍澜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新烫的银须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个玉扳指,每有人上前祝寿送礼,他便笑着抬手,扳指碰撞桌面的轻响混在“福寿安康”的贺词里,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许家主这气派,真是一年比一年盛!”林家家主林瀚举着酒杯起身,锦袍上绣的金纹在烛火下闪闪烁烁,还扫了一眼许轩,“听说二少爷昊泽近日灵窍大进?看来许家又要出一位天才啊!”

  这话刚落,宋家主身边的长子宋宇就端着酒盏轻笑:“林家主说笑了,许二哥天资本就出众,倒是林家小公子,前几日在城外历练,听说被头还没进化完全的妖兽伤了?年轻人修行,还是稳妥些好。”

  林家主脸上的笑脸微微一抽,随即哈哈摆手:“小孩子家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不像宋公子,年纪轻轻就觉醒了临字秘,自然稳妥。”两人碰杯时,杯沿相撞的力道重得几乎要碎。

  许轩站在角落,看着底下推杯换盏的场景,夏家没来,却托府里人送了幅“松鹤延年图”

  这“松鹤延年图”也算得上极品,上面还有浓郁的灵力环绕,若给了许家,极有可能会创造一个跟画里一样的小世界。

  创造小世界少说都要一年,多则数十年。而若有了跟这“松鹤延年图”类似的物件,修为高深者,短短数日就可创造出小世界。

  那幅《松鹤延年图》铺开时,先入眼的是半幅峭壁——墨色皴擦的岩石上,生着一株老松,松针用花青调墨层层点染,密而不乱,枝桠却斜斜探向画外,像要刺破卷轴的束缚。最妙的是松干上的鳞纹,用焦墨勾出深浅,细看竟藏着细碎的金线,应该是以神力勾勒,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不仔细瞧,只会当是老松的自然纹路。

  松荫下立着两只丹顶鹤,一只曲颈理羽,朱红的头顶用朱砂点染,边缘晕开淡淡的赭石,像是沾了晨露;另一只抬爪欲行,尾羽的白用了最细的笔触,根根分明,却在尾尖处悄悄洇了点墨色,乍看是光影,实则与峭壁的阴影连在一起,透着点说不出的沉郁。

  远处的背景是发出淡淡金光的远山,应该也是以神力刻之,仔细看去,仿佛那些山要变大冲出画卷般,透露出飘渺,莫测之感。

  最不显眼的是画轴末端的角落,题着“松鹤同春”四个字,笔锋圆润,倒像是女子笔迹。可就在“春”字的最后一笔收锋处,叠着个极小的墨点,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墨点的深处是一个类似阵眼的符文,被巧妙地藏在笔画的飞白里,像颗埋在繁花下的石子,不声不响,却透着股无上的威能。或许那就是这幅画的关键处。

  在场的人都对这幅画赞不绝口,连一向看似冷静的许家家主眼中也流露出奇异之芒。

  宴席上的舞姬还在舞着,水袖翻卷如流云,腰间的银铃随着舞步叮当作响。负责斟酒的侍女们穿梭席间,袖口都绣着发光的徽记,倒酒时指尖在杯沿轻点。

  “三弟,过去给父亲敬杯酒。”许昊泽走过来,手里的酒杯斟得满满,酒液晃荡着却没洒出半滴。他笑着撞了撞许轩的胳膊,指尖却在他手腕上快速敲了几下那是暗语——“小心宋家”。

  许轩抬头,正撞见宋家主朝这边看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眼中却不自觉间闪过一缕寒芒。宋家席位上,几个长老正向着许苍澜说笑,手却都虚搭在桌沿,指节微微用力,露出藏在袖中的符箓一角。

  许苍澜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指腹摩挲着玉扳指,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等宋家主跟许轩搭上话,就说:“今日老夫庆生,我特意让后厨备了新酿的‘灵犀酒’,用七处灵脉的泉水酿的,诸位尝尝。”

  酒壶递到各桌时,许轩看见苏家家主举杯的动作顿了顿,借着饮酒的动作,飞快地与身边的长老交换了个眼神;宋家主浅抿一口,放下酒杯时,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宋家子弟们端杯的手同时紧了紧。

  舞姬的银铃还在响,贺喜声也没断,可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果酒香里,渐渐掺了些别的味道——是各家灵力碰撞时泛起的微腥,是藏在袖中的法器透出的冷意,是每个人眼底深处,那层掩不住的警惕与试探。

  许轩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映出满厅的灯火。这热闹啊,就像糊在窗上的红纸,看着暖融融的,一捅就破。而纸的另一面,是各怀心思的风,正憋着劲,要吹翻这满院的红绸呢。

  许苍澜放下玉扳指,目光落在案上那碟蜜饯上,慢悠悠道:“今年南边安达城的荔枝很甜,听说林家在那边的果园收成不错?出了不少天地灵果。“

  林瀚刚剥了颗荔枝,闻言笑道:“托许家主的福,风调雨顺罢了。我倒听说宋家在江北的舟队,前几日别人见着,比去年又多了三艘?“

  宋家主呷了口灵酒:“不过是添了些新木料,哪比得上林家新采的那批五帝果,听说空域都遣人来问价?“话锋轻轻一转,“只是那五帝果需得在极阳地滋养五年才成,你们林家今年采得急了些,莫不是......“

  林瀚把荔枝核掷进碟里,声响脆得突兀:“宋兄说笑了,采果哪能按死规矩?倒是宋家船队新换的船底,用的是北边的天华木吧?听说那木性刚烈,需得用祈玉镇着才不崩裂,宋家的祈玉,还够吗?“

  许苍澜忽然笑出声,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都是好东西。前日见着夏家主,说他家瑶儿养的那只花猫生了崽,通人性得很,竟会自己去园子里摘葡萄。“

  这话落地,席间静了一瞬,几大家族都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林瀚嘴角勾了勾:“夏家倒是好兴致,不像我们,整日为些俗物操心。“

  许久没开口的赵家主忽然接话:“俗物也有俗物的好。比如许家主这盏琉璃灯,瞧着寻常,灯座上的缠枝阵纹更是一绝,据说点上一次能燃数月,加以神力还能浮出星子助人吸收天地灵气——许家主试过吗?“

  许苍澜抬眼,目光在赵家主脸上停了停,慢悠悠道:“不过是盏旧灯,哪还能正常用啊。我倒是听闻赵家小女最近在学绣活?上次见她绣的帕子,针脚里裹着灵力,倒是别致。“

  赵家主端杯的手顿了顿,眼睛微眯,随即笑道:“小孩子家胡闹罢了。“

  许轩在一旁看得分明,林瀚剥荔枝的指甲掐进了果肉,宋家主端杯的指节泛了白,赵家主端杯的手也死死捏着,而父亲听到“缠枝阵纹”时,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冷意。那些话里的荔枝、舟队、花猫、灯盏,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随意摆放,却早已圈定了各自的疆域,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落子无悔。

  许苍澜指尖在茶盏沿转了半圈,忽然看向窗外:“说起来,昨夜后园的昙花开了,倒比往年早了三日。”

  林瀚正用银签挑着蜜饯,闻言抬眼:“哦?许家的昙花向来依着节气开,今年倒是性急。”他把蜜饯丢进嘴里,“不像我家那株老梅,去年遭了场冻,今年枝桠都瘦了圈,愁得老夫几日没合眼。”

  宋家主放下酒盏,帕子擦了擦唇角:“草木有灵,许是嫌这几日的酒气重了。”他瞥了眼案上的空酒坛,“说来也奇,宋家库房里那坛‘醉红尘’,明明封得严实,昨晚却闻着有酒香溢出来,倒像是要自己跑出来似的。”

  许苍澜忽然又笑了,唤来长子许逸峰添酒:“昙花开得急,许是等不到宋家主开坛醉红尘了。”

  许苍澜端起新添的酒,一饮而尽道:“老梅也好,醉红尘也罢,倒是听闻夏家那只花猫,会用爪子扒拉棋盘?”他呷了口茶,“前几日夏家主还说,若有闲,想邀诸位对弈一局,分个输赢。”

  此话落地,席间的笑谈声忽然慢了半拍。林瀚的银签停在蜜饯碟上空,宋家主摩挲玉蝉的手指紧了紧——谁都知道,夏家主没碰过棋,他说的“棋局”,怕不是“棋盘上”的输赢。

  许苍澜没有等其他人说话,转头问许逸峰:“昙花谢了没有”。许逸峰刚答“还含着苞”,他就笑:“不急,好花总得等个恰当的时辰才肯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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