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眼下我们人多,不如将他二人杀了便是,何须跟他们废话!”
旁人与邓空低声说道,他只摆了摆手,便起身与那两个仙门弟子去了屋中。
弟子将一个玉简交到他手中,他看那玉简上隐隐刻着观尘剑派的符纹,与两个弟子道袍上的符纹一般,便向额头一贴,随即感到有信息自玉简中传入脑海。
太川道南面,正是观尘剑派的道门福地——观尘山,门中又分作南北二峰,亦为南北两派,而送来玉简的人,正是北峰首座。
原来不久之前,那观尘剑派的掌门逝世,而后门内因新立掌门的事,南北两峰一直斗争不休,僵持不下。
眼下虽各洲都有巡使仙尉,但因观尘剑派如今连个话事人都站不出来,便也不想过问,甚至连这剑派的福地都懒得踏足。
最终南北两峰商定,本为剑道仙门,要以剑论胜负,在山门道场举行斗剑法会,哪一峰的门人赢到最后,便由哪一方的首座成为掌门。
但是北峰首座的算盘远不止如此,无论哪一方胜出,他都意欲将南峰首座及其党羽一并除掉。
邓空将那玉简读至此处,心中便知为何那剑派要来寻散修了。这种事情,若同是仙门,谁会愿意来做。
谁知他再往下读时,玉简末尾的信息让他吃了一惊。
那北峰首座,竟然在玉简中道出了他此前屠杀仙庄上下,鸠占鹊巢成为庄主的事情。
见他将玉简放下,那两个弟子便忙问道:“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你们首座愿意给些什么好处?”
两个弟子听到这话,心知他同意了,便道:“我们来此之前,首座告知我二人,若庄主答应,还请庄主与我二人一道去本门福地,他会亲自面见庄主。”
邓空思索片刻,便答应了跟他二人一同去剑派福地。
外面众人见三人出来后,庄主要随那两个仙门弟子一同前去,只不知发生了何事。
“自从寻到新据点之后,帮主便不复往常一般,如今事事皆是他一言堂,哪还有我等说话的余地。”
邓空随着那两个弟子来到观尘剑派山门福地,只见此处云山雾绕,壁立千仞,与北堪洲一带有所不同。
而观尘山周遭,不见凡人生息之地,皆是深山密林,人迹罕至之地,想来这方剑派从不需要凡俗香火供奉。
那两个弟子带他来到北峰,邓空见那首座当下正在一处崖边静坐下棋。
“师父,我们将庄主请来了。”
邓空行至首座面前,报上了自家名号,又将神识一扫,见他原是个筑基修士。
首座让他在棋盘另一端坐了下来,道:“我看如今庄主不像是散修,倒像是仙家掌门。”
“仙长过奖了,贫道不过一介散修。”
首座呵呵一笑,又拿眼看向他:“我平日里少与仙门的人来往,反倒正喜欢和散修打交道,你的事情,也是太川道的散修与我说的。”
“听说你当了庄主之后,便一直招揽门客,如今那些门客,归入你庄中的也不少,如此想来,你是想在太川道一带长久立足的,难不成从未想过自立门派之事?”
邓空抬起头来:“仙长的意思是?”
“只要此番事情能成,到时候我便助你寻一灵地,开山立派,到时候你我两家,便是友盟。”
邓空听罢,思绪一阵翻涌,倘若真能执掌一个门派,到时候即便面对赤灵门,也能以一门之首自居,过往做散修的事情,又有几人会知晓。
如今跟随他的人里,倒也不乏擅于战斗的人,尤其是修炼了《妖血参同契》的几人。
首座又道:“散修与门派不同,若来日你执掌一门,便该能够御下,此番你若愿帮我,你也可以借机好好看清往日跟随你的那些人。”
邓空收回思绪,问:“不知仙长可否告知,此事能成的几率有多少?”
“如今若论战力,北峰已经在南峰之上,若加上庄主助阵,想必南峰那几个重要的人物,一个都逃不了。”
-----------------
直至傍晚时分,庄中众人见邓空回来,便有人忙上前问询,邓空径自走进堂中,让人将往日南下的人都叫过来。众人至齐后,便将观尘剑派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又拿出一个储物戒来,里面尽数是法器灵石。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道:“帮主,那观尘剑派的首座,莫不是要借刀杀人?方才凭这些东西来收买我们,等到时候,便要拿我们当枪使了,事后又将祸事尽数甩到我们身上。”
“如若事情能成还好,倘若不能成,只怕往日的灾祸,又会重现一次……”
邓空摇了摇头:“跟散修来往,是那观尘剑派历来的传统。依白日里那北峰首座所言,南峰的人到时候也会请散修去助阵,只怕免不了一场血战,那斗剑法会,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倘若此番能助北峰首座取胜,到时候我们能得到的好处,远不止眼前这些……”
众人听罢,也再不多言语,纷纷去挑那储物戒里的东西,庄主望向众人,又道:“我们如果想向赤灵门寻仇,便不能只顾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往后或许不再做散修,也未可知……”
-----------------
观尘山,南峰。
易法年一路云游,当下在这观尘剑派中做客卿,已经有些时日了,眼下这剑派中因争夺掌门之位的事情,要举办一次斗剑法会,当下各处都忙得不可开交,他也不想在此耽搁了,于是起了个大早,打算离开此地。
当日他前来此处时,正是南峰首座接见了他,这几天里待他也十分周到,临行前,他便去向南峰首座辞别。
那首座见他要走,将手头的事放下,便去送行他,却将一枚玉简交给了他,易法年不知他是何意,只听得首座道:
“倘若小友能见到你七叔,还望能将这枚玉简给他。本派新立掌门的斗剑法会,若是能够请得一位道统的人前来坐镇,兴许才有公正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