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一声,浊原默默内视己身,这一个月来,他曾数次大战,每次都死里逃生。
其中,五行鬼中的三只鬼遭到重创,正在五脏中蕴养,没有数年无法痊愈。
紫鬼在十天前被人以大量骨兽殉爆,只剩下一缕灵性,需要无数天材地宝蕴养,才能恢复旧观。
最令他惋惜的是那大杀招——三只金鬼,其中两只被人以底牌偷袭灭杀,以致百余年修炼尽数成空;剩下一只也被秘术封了神通,需要大量元气神魂才能解封。
但时不我待,他要疗伤、要恢复元气、还要躲避追杀,已经没有时间了…
正忧间,浊原怀中的封天鬼阵阵盘突然微微一颤,传出一丝别样意识。
不是追杀者靠近的预警,而是又有一个阵脚崩塌,初生阵灵有所感应,便放出微弱的意识提醒。
只因阵盘有了阵灵,他对大阵的掌控突飞猛进,阵灵也会调动法阵保护自己。
说起来,浊原也是得到阵盘后才发现阵灵,可他和浊陆的关系闹僵,无暇询问。
后来随着浊陆战死,阵盘何时诞生阵灵、如何沟通阵灵等问题都已无解,除非离开天风大界去问冥时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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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封天鬼阵核心枢纽处,浊疆、浊世等九幽诸脉弟子均是面色凝重,良久,浊疆缓缓道:
“诸位师弟,虽然咱们拿出的法阵材料还能维持两个多月,但经天一剑修日日攻伐,阵脚崩塌已然近半。
若不能早日从浊原手中夺得阵盘,从而精确掌控大阵,恐怕会阴沟里翻船啊。”
“哼!如今还有谁还敢去值守阵脚?”
浊世语气虽然阴阳怪气,但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这几个月来被宁洛偷袭怕了,谁也不敢靠近阵脚。
过去,斩天剑阵攻击封天鬼阵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逮到阵脚算是运气。
可自从天一弟子获得布阵玉简,阵脚位置已尽数暴露,九幽弟子但凡去驻守,便有被“破阵子”斩杀之危。
导致他们只敢龟缩在大阵枢纽处,毕竟功绩虽好,也比不过自家性命重要。
“要不,未来两个月我们几脉轮流派人值守阵脚,大家生死各安天命?”
浊洪建议道,他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我不同意!命瘴一脉和浊原一战后损失惨重,若轮流出人,恐怕坚持不了一个月,我们便无人了。”
另一名九幽弟子拒绝道。
“可惜替死符无效,否则让驻守的师兄弟们多带几张,也能再支撑些时日。”
浊疆暗暗一叹,之前就有师兄弟带替死符去驻守阵脚,并且准备了好几道束缚、扰乱飞剑的法门。
直到被飞剑斩杀,替死符也没发挥效用,从此,再无人敢拿性命去实验了。
“哼,早说让你们别杀得那么快,留一些凡俗弟子卖命也好,如今却是坐蜡。”
浊世开始埋怨起来。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们魔像一脉手脚不干净,杀人时留下把柄被人察觉,我们至于那么早动手么?”
浊洪顿时泛起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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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荡云峰上,鬼气云团急剧颤动几下,露出了一个大坑,周边颜色黯淡了不少。
随即鬼气涌动,又将此处填满,恢复成原来模样,只是细看之下,鬼气云团没有原先那么牢固了。
“可惜,还是没有人。”
宁洛闭目感应一番,随后把手一招,一柄墨色飞剑钻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这帮九幽魔道竟然越来越怕死了,前几个月每日还有人头进账,最近十数日,他们都不冒头了。”
“师弟不必灰心,如今已击毁了一百多个阵脚,估计离破阵也不远了。”
宛山回忆布阵玉简内容,默默推算,以他的阵道见识,只能隐约看出封天鬼阵还剩下六七成威能。
如果再持续攻击十几日,把阵脚击毁过半,到时候整座大阵可能自发崩塌。
“中孚师弟可还有余力?”
宛山把目光转向斩天剑阵枢纽处,只见金一仙额头微微出汗,但面色如常,似乎消耗并不大。
“无妨,小弟撑得住。”
金一仙吐了口气,他很早就有了新想法,那就是在每日攻伐中除了施放雷霆道意,再加入金克木之道。
这涉及到大道意境的变化组合,也是臻至“法象万千”和“抱法处势”的基石。
幸运的是,金一仙的任务从之前的破阵转变为尽可能多的打击阵脚,为宁洛创造杀敌机会,这样的消耗大大降低,每天催动斩天剑阵攻击数十次都不是问题。
坏处是,他失去了继续探析雷霆道意不足之处的机会,但他没有埋怨,因为他已经在道简中找到了更理想、更切合大道本质的悟道之法!
不过,金一仙还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一是因为他对这两种大道意境的领悟尚且浅薄,难以在瞬息万变的大阵攻伐中,把握大道意境变化之机。
二是斩天剑阵毕竟是多人成阵,心思各异,将雷霆瞬间扭转为金克木极为勉强。
他估计,至少得接近成婴境界,才能摆脱限制,将大道意境运用得变化由心。
见金一仙如此频繁试验,天一剑修们就很有些吃味,说不嫉妒是假的,毕竟他们当中不少人耗费数十上百年,也未领悟五行生克之秘。
可是此人小小年纪,却在五行和四相两个方向上都有了成就,天道何其偏心!
别的不说,单领悟金克木之道,就有望结成天道之丹,而在天一剑派的筑基剑修中,只有不足三成能做到。
“宛山师兄,此子悟性卓绝,若他日回了极道仙宗,我天一岂非养虎遗患?”
一名道装中年神识传道。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难道非我天一剑修便是敌人?何况掌门早有旨意,切不可与极道弟子互成仇雠。”
宛山笑了笑,随后他略一沉吟,缓缓道:
“我听说中孚师弟虽领了修剑任务,可学得磕磕绊绊,连祭炼飞剑也屡次失败,说明他不是剑修的料子。”
“恐怕是借口吧?”
道装中年展露敌意:
“筑基飞剑和法修法器相差仿佛,他既然是法修出身,祭炼飞剑又有何难?”
“师弟休生妄念!”
宛山此时止住他道:
“我剑修不知法修之法,就如中孚师弟不知剑修之剑,若强逼他学剑,将来恐怕法剑难容,成婴无望!
而且众所周知,此次中孚建功卓著,回到天一峰后必受嘉奖,岂能执意针对?”
宛山非常清楚天一剑派对有功弟子的态度,像中孚这样立下大功劳的,物质奖励丰厚不提,日后修行有了障碍也会尽力帮助。
尤其是在人事方面,有功劳的弟子比天才更受保护,绝不允许有人搞小动作。
道装青年熄了言语,心中兀自不服气,却见金一仙御使剑阵在空中稍一盘旋,朝一个新阵脚重重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