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湖有此论断,倒不完全是空穴来风,而是有充足过往经验作为支撑。
在玄洲,多宝楼堪称散修圣地,只要他们有足够财力,一番采买之后,战斗力大都会直线提升。
他们或改修上乘功法,或练成大威力法术,抑或买到了极品法器、符箓等物。
可所有镇元弟子都知道,散修中能与他们比肩者,无一例外是在功法秘术上练出一番成就,而非依靠外物!
当下只看中孚这般嚣张,莲湖便确定了此人底气所在,准备好好羞辱一番。
金一仙观莲湖神态,再听言辞,心中无语至极,只翻了翻白眼,吐出两个令莲湖脸色骤变的字来:
“巨婴!”
莲歌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中孚看似面目谦柔,言辞犀利一竟如斯,仅两个字便把莲湖彻底惹火了,忙劝道:
“两位师兄还请息怒,多宝楼内有成婴真人驻守,不可妄起争端!”
莲歌心中烦闷,身为镇元弟子,她应该无条件支持同门师兄,可从本心而言,她真的不愿看见中孚得罪世家大族,那是玄洲修士的禁忌!
莲湖见师妹一派焦急愤怒模样,却生出促狭之意,大步向楼下走去,道:
“哈哈!师妹说的极是,多宝楼并非解决争端之所,咱们应该去斗法台!”
他此刻打定了主意,作为宗族中不受重视的庶出子弟,若将号称攻伐第一的天一剑修挑落,岂不快哉?
或许还能借机得到老祖的青睐,到时候美言几句,帮他求得莲歌做道侣!
说罢,莲湖与金一仙错身而过,冷笑道:
“野道!你自仗是瀛洲来客,便不把玄洲修士放在眼里,我却要叫你见识一番,何为镇元天象之术!”
莲歌已经知道阻止不了莲湖,只得暗中向清霜师叔发去信息,以待来援。
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对双方有任何偏向,因为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将促使二人之间愈发仇视!
金一仙略一思索,便笑着答应下来:
“有何不可?我正要讨教镇元宗的高妙道法,看是否如传言般神乎其技!”
他也想明白了,未来要在玄洲待上好几年,虽没必要故意挑衅,但通过和莲湖一战,或许能一窥镇元弟子对于四相法术的运用。
三人下了多宝楼,刚走到门口处,莲湖却突然转身拦住金一仙,大声问道:
“中孚道友如此有底气,不知此番在多宝楼采买了哪些宝物,可否容贫道品鉴一二?兴许还能换更好的!”
金一仙闻言,寒声道:
“莲湖道友几次三番言语无状,是真的生来纯质,不知修真界的规矩么?”
要知道,修士的功法秘术和宝物底牌等都是核心机密,即使是最亲近的师长,也不能随便打听。
若陌生人打听这些机密,便是与修士妥妥的生死之仇,概无缓解余地!
话音方落,一名老者突然上前,对莲湖深深一揖,随后掏出一卷玉简道:
“少爷,此乃楼中今日之进出账目,烦请查阅!”
老者面露讥嘲,余光撇向金一仙,他知此子采买了价值数千灵石的货物,可竟敢得罪莲湖,真是自取灭亡!
“不可!”
莲歌又惊又怒,玄洲修士的采买记录在多宝楼是被严格保密的,除非有人为祸世间,需要镇元弟子讨伐诛灭,才能以宗门的名义申请调取。
而莲湖假借查阅账目私自调取修士采买记录,一旦传扬出去,玄洲必生乱象!
因为多宝楼不遵商贾应有之义,散修得知后,轻则不再光顾生意,重则日后开山纳新不考虑镇元宗。
但莲歌随即便回过神来,老者敢如此行事,是因为多宝楼并非镇元宗下辖某个职堂,二者没有统属关系。
也就是说,多宝楼砸自己的招牌,毁去自家商铺信誉,镇元宗管不了它!
可多宝楼又是由镇元宗内几个世家宗族出资开设,故而有权调阅多宝楼的进出账目,计算盈亏得失。
这是世家控制散修的渠道之一,也是宗门世家弟子稳压散修出身弟子的底气!
莲湖所在的何家便是多宝楼股东之一,他才肆意出声,引来老者进献账簿。
“有何不可?”
莲湖哈哈大笑:
“老胡果真聪明!本少爷我今日只是来查阅进出账目,并非调取采买记录,师妹可看清楚了?”
他也知道要有一个借口,免得莲歌向执法殿告状,否则解释起来很麻烦。
莲歌不由气结,如此一来,中孚和莲湖二人便真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
忽然,她发现金一仙几步走出多宝楼,来到街衢之上,与此同时,莲湖已经将神识往玉简中探去。
正自奇怪,突然一道金光直奔莲湖头顶而去!
莲歌和莲湖顿时大惊,前者看到金光时就已阻止不及,后者的大半注意力在玉简中,更是猝不及防。
金光罩顶,落下时却化为一道金环,将莲湖困住!
但莲湖的反应也相当快,立刻聚起全身元气,形成一层水膜,奋力往外鼓荡。
他这一手应对颇为不赖,因为有遁术存在,只要把困住他的禁锢之术荡出一丝宽松,就能立刻脱离困局。
可他想不到的是,水元气刚鼓荡而出,那道金环竟连变四色,化为一道土环。
土环不仅具有土之吸纳,更兼金之锋锐,甚至带有水之浸润、木之生发、火之蒸腾,将莲湖的水元气从五行根本上死死克制。
随后,轻轻往里一勒...
“咔嚓”一下,莲湖身体自腰间被截为两段!
“啊!”
莲湖一脸惊恐之色,怒视金一仙,嘶吼道:
“你敢杀我...”
金一仙足不动,手不抬,仿佛方才动手杀人的不是他,看着莲湖尸身和多宝楼招牌,冷笑道:
“蠢材!窥我跟脚,还能饶你?”
他此番能瞬杀莲湖,靠的就是对五行生克之间深层次的理解,否则单拼法术,早已被压制,即使是金生水的水环,最多也就禁锢久些。
那老胡木呆呆地盯着莲湖尸体,直至鲜血涌到裤脚上,才凄厉地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莲湖少爷被杀啦!”
他猛扑上去,抱住莲湖的半截尸身,语无伦次道:
“完了!我完了!我一家老小死定了!”
原本多宝楼内热闹非凡,可突发修士斗法,乃至一人被杀后,所有散修游道均是一哄而散,远远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