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一剑修又来攻阵了,把所有阵脚都打开,不要遗漏一个!”
“明夷位损耗严重,必须立刻补足,哪位师兄还有多的法阵材料,快补上!”
“浊谷师兄受伤了,谁有疗伤丹药赶紧送来,再晚片刻便回天乏术了!”
封天鬼阵中人影穿梭,一道道命令和求助信息如流水般蔓延开去,竟丝毫不乱。
九幽弟子在这半年里也经受了无数磨砺,如今虽称不上令行禁止,倒也不会像一开始那般手忙脚乱。
浊陆跑得飞快,他最关心双方攻伐是否会对封天鬼阵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哼!连主事资格都被浊原剥夺了,这傻子还那般上心作甚?等回到山门,指不定被掌门真人如何惩罚呢!”
一处偏僻阵脚,几个九幽弟子围坐一处,看众人奔走,神识交流中嘲讽不已。
“你们几个,莫要偷懒,损位和革位之间的阵脚还差不少布阵材料,你们再添六成,便可扛过三日攻击!”
浊陆在这几人前停下,面带不满,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你们却在这里偷闲!
其中一人顿时叫道:
“师兄,我们前几日便耗尽了冥时真人给的布阵材料,这两日消耗都是靠自家垫补,要是再添六成材料,日后修炼都成问题了!”
浊陆当然不信他们,这些世家弟子囊中丰厚,怎么可能拿不出几份布阵材料?
他心中恼怒,便忍不住喝骂道:
“蠢材!若是大阵被破,你我皆成为剑下亡魂,难道想留着灵石宝物资敌么?”
为首一人却冷笑道:
“我闻浊陆师兄乃阵道奇才,又得冥时真人传授阵法,想来纳戒中材料丰厚,为何不拿出来分而用之,反而要我们自家垫补?”
浊陆顿时大怒,戟指道:
“如今生死在前,尔等竟然为了外物锱铢必较,置宗门大计于不顾!”
谁料为首者眼神示意间,其余几人顿时起身,眨眼便将浊陆围住,冷声道:
“为宗门效力,我等自不会吝惜,但师兄手上还有冥时真人赐下的大量材料,为何不分发给诸位师兄弟?”
另一人言语更是毒辣:
“不错,大家都在付出,凭什么你浊陆身怀重宝,莫非你笃定大阵不会被破,还是说有法子在阵破后保命?”
此言一出,不仅是他们几个,连在远处围观的九幽弟子也开始盘算起来。
如果封天鬼阵绝不会破,何必自掏腰包补足材料,干脆问浊陆讨要便是。
如果浊陆在阵破后有保命手段,那留着大批的灵石宝物不发,就其心可诛了。
眼看众人目光幽幽,带着一丝丝质疑和贪婪,浊陆愤怒欲狂,喝道:
“你们!混账!竖子不足与谋!”
他的确随身带着大量灵石宝物,可都是冥时真人给他来调度布阵缺漏的。
本来大家足以支撑到天风大界关闭,但从几个月前布阵材料消耗骤增后,他就推算出光靠这些是不够的。
唯一的办法是让身家丰厚者先自掏腰包,再加上他从中调度,方有一线希望。
须知三百人中有不少人是门中大能的后辈,若他们愿意无保留的付出,守住封天鬼阵的希望会大大增加。
“哼!浊陆你还是乖乖地都交出来,让大家平摊分润,否则今日绝难善了!”
一人终于图穷匕见,步步紧逼,似欲出手抢夺。
浊陆长叹一声,他的谋划在修二代眼中还是太过直白,世上又有几人愿意舍己为公,无私奉献呢?
如此,三百九幽弟子还能坚持到天风大界关闭吗?
他知道自己这点战力在同辈手中只是寻常,逃不出几人围困,于是惨然一笑,将身上数十个纳戒尽数抛出。
“只盼你们如此前所说,大家平摊分润,否则黄泉路上我等着各位!”
数名九幽弟子连忙接过,不待欢喜,一柄雷光闪烁的巨剑突然斩落,众人所处的阵脚顿时轰然崩塌。
他们脸色大变,知道方才一番纠缠,错过了补足材料的时机,于是赶紧遁离。
其中一人见浊陆还停留在原地,不知是好心提醒,还是故意讽刺,高声叫道:
“浊陆,你还不走,在这等死吗?”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墨色剑光如电掠过,一颗老大头颅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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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陆死了,几个九幽弟子做梦也没想到,一直被仰仗为核心的封天鬼阵,竟然挡不住突如其来的一剑。
而且死的是此次行动中的两个核心人物之一,其背后的含义不言自明…
墨色飞剑极为灵活,杀了浊陆后,盘旋尸体一周,从其怀中挑出一枚纳戒,然后调转剑身,一掠而逝。
“不好!浊陆那里有封天鬼阵的布阵玉简!”
一名九幽弟子脸色剧变,连忙冲上前去搜索浊陆尸身,可他神识一扫便知,浊陆身无长物,墨色飞剑带走的是唯一一枚纳戒。
“完了!”
一名九幽弟子脸色苍白,浊陆是三百师兄弟中唯一精通封天鬼阵之人。
他若是死了,众人就只能在原有阵脚上添补灵石宝物,至于修复被破坏的阵脚,纯属痴心妄想。
数十息后,浊原面色阴沉地来到现场,怔怔看着那无头尸首沉默不言。
一名九幽弟子连忙上前,正待解释事件起因经过,却被浊原一道掌印按在胸口,眨眼便炸为血沫。
鲜血四溅,浊原冷然道:
“谁来告诉我,那柄飞剑是如何进来的?难道堂堂封天鬼阵成了筛子、篦子,任谁都可以随意进出么?”
浊原的愤怒并非无由,这半年来,天一剑修仗着斩天剑阵之利,屡屡破开大阵,前前后后进来了好几拨人。
他们虽竭力拦截,可依旧有不少人与被困者汇合,带去大量灵石、丹药。
更令他们震惊莫名的是三天前,一名天一剑修凭借诡异遁法从斩天剑阵破开的裂缝中逃了出去…
在场的一名九幽弟子脸上还溅着方才被杀同门的血污,语带惶恐道:
“师…师兄,我等也不知那柄飞剑从何而来,浊陆师兄来不及反应,就…”
话音未落,浊原反手一掌,又将此人击毙当场,他扫视一圈道:
“谁来告诉我,你们看到布阵玉简丢失,为何不去拦截?人拦不住就罢了,区区一柄飞剑也拦不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