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的计划环环相扣,将仙魔大战从一个单纯的练兵场,上升到了战略层面的高度,既是磨刀石,又是诱饵,更是总攻的序幕和掩护。
会议再次陷入长时间的静默。众人都在消化叶轩这庞大而凶狠的计划。这已不仅仅是练兵,更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叛徒的歼灭战。叶轩提出的“诱饵”角色,意味着他将亲自置身于最危险的境地。
良久,道德天尊缓缓开口:“叶轩小友此议,将练兵、除奸、布局三者结合,思虑周详,魄力非凡。然,汝为诱饵,风险极大。”
叶轩坦然道:“前辈,剿灭五仙族本就是我之夙愿。若能以此身诱敌,为彻底铲除毒瘤创造战机,叶轩义不容辞。且我有多重法则神通手段傍身,自信有自保之能。”
紫星大帝目光灼灼:“计划可行。仙魔大战的开启与区域划定,可由我们与魔界、妖界、佛界相互协商。叶轩为饵之事,需周密安排,务必保证其安全。”
女娲娘娘与后土娘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女娲轻声道:“若能借此良机,一举铲除内患,锤炼出真正能战之军……虽有牺牲,但或许真是必要的代价。本宫……不再反对。”
元始天尊沉声道:“善。便以此计为蓝本,细化各项环节。仙魔大战之开启,由护界盟主导协调,划定‘古战场星域’为战区,设定交战规则与监督机制。同时,立即开始针对五仙族的全方位监控与情报渗透,为最终行动铺路。”
一直沉默的天帝,最终也缓缓点头:“天宫会配合,提供必要的便利,并约束内部,防止干扰。”
魔主面具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似乎对叶轩能想出如此“契合”他理念的计划感到一丝意外和满意。
至此,一项注定将搅动仙、魔、妖、佛各界风云,以血火淬炼战力、同时布下天罗地网剿灭叛界毒瘤的宏大计划——“古战场淬兵暨五仙族剿灭行动”,在护界盟最高会议上,正式敲定。
风暴,将起于微末,终将席卷诸天。而叶轩,将再次立于风暴之眼。
。。。
五行圣山深处,那座笼罩着压抑与不安的密殿,时隔五十年,再次迎来了五仙族五位族长的齐聚。与五十年前坠星海事件刚爆发时相比,殿内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因漫长等待与信息匮乏,平添了更多焦躁、猜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悬浮于殿中央的立体星图,依旧重点标注着坠星海区域,但其上代表能量波动、空间异常的光点早已黯淡、近乎平息——碎星雨大潮早已结束,坠星海恢复了往日的“死寂”,或者说,是被一种更彻底的“平静”所笼罩。当然也可能是天宫的封锁太过于严密。这种平静,对五仙族而言,不是安宁,而是深不见底的未知。
东方仙族族长的面容比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眼中布满血丝。他手指烦躁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沉默:“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我们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暗线,耗费了海量资源,甚至折损了数名潜伏极深的探子!可结果呢?关于坠星海内部的确切情况,我们得到的依旧只有四个字——‘无从查证’!”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恐惧:“天宫的封锁至今未完全解除,虽然名义上已从‘军事管制’转为‘战后清理与调查区’,但进出审查依旧严格到令人发指!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深入核心区域!所有从外围观测、能量回溯、甚至试图贿赂低阶天兵得到的消息,要么互相矛盾,要么语焉不详!”
“赤炎宗是死是活?陨星核到底爆了几颗?界域通道开了没有?开了多大?域外大军到底有没有进来?进来了多少?现在还在不在?天宫的损失究竟如何?叶轩是死是伤?!我们像瞎子一样,在这片迷雾里摸索了五十年,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
慕容仙族族长的脸色同样难看,他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不甘与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冲动:“东方兄所言极是!这种等待,比凌迟还痛苦!我们就像被放在火上慢慢烤!家族内部,资源消耗日益加剧,那些‘孩子们’(指圈养的域外生物)的胃口越来越大,没有新的能量来源,单靠库存和圣山地脉,最多再撑两百年!两百年后怎么办?坐吃山空,然后被天宫和护界盟发现我们圈养域外生物的老底,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我们剿灭吗?!”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强烈的煽动性:“与其这样慢性死亡,不如搏一把!五十年前,种种迹象都表明赤炎宗很可能成功了!就算通道开得不大,就算域外大军可能遭受了损失,但只要有一丝火种留下来,只要尊神级别的存在降临了哪怕一两位,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我们暗中培育的力量,加上可能存在的域外盟友,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撕开天宫现在的封锁,杀出一条血路!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这番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公孙仙族族长心中的躁动。他原本也是主张静观其变的一员,但这五十年的煎熬,看着家族资源一点点被吞噬,听着外界关于天宫“战后清理”时可能发现某些“惊人遗迹”或“缴获大量域外物资”的零星传闻(这些传闻真伪难辨,但足以刺激神经),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开始倾斜。
一种“再不行动就晚了”的恐慌感,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理智。
公孙仙族族长嘴唇翕动,眼中挣扎之色明显。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附和慕容仙族族长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司马家和上官家五十年前冷静的分析,想起天宫那些老狐狸的深不可测,想起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的恐怖后果。
动手?诱惑巨大,仿佛能立刻摆脱这无尽的煎熬和资源压力,甚至可能一步登天。继续等?痛苦而憋屈,但至少暂时安全,还有时间……也许还能等到更确切的消息?万一……万一坠星海那边域外真的占了上风,正在积蓄力量呢?我们现在跳出去,岂不是打乱了尊神们的部署?
这种极度的纠结,让公孙仙族族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有明确表态,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冲突。
司马仙族族长将公孙仙族族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冷静,但眉头锁得更紧:“慕容兄,搏一把?拿什么搏?我们连对手的底牌都没摸清!这五十年来,天宫除了封锁坠星海,可有任何大规模调兵遣将准备对付我们的迹象?紫星、辰兵、万法、青华四位大帝的军团,在坠星海事件‘平息’后,早已陆续返回各自防区,甚至有些进行了公开的轮换和演习,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如果域外大军真的降临并造成了重大威胁,天宫会如此从容?会不加强对我们这些‘嫌疑对象’的监控和压制?这正常吗?”
上官仙族族长缓缓捋着胡须,声音低沉:“司马兄的疑虑,也正是老夫所忧。这五十年,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坠星海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平了所有痕迹。我们安插在天宫最高层的那位‘暗棋’,前些年还能传回一些模糊的‘坠星海损失惨重’、‘叶轩疑似重伤’的消息,但最近十年,连他也语焉不详,甚至暗示上层对坠星海的调查已经‘阶段性结案’,注意力似乎开始转向其他方向……这要么说明坠星海的事情真的已经‘解决’了,而且解决得很‘干净’,干净到天宫都认为无需再大动干戈;要么……就是一个精心编织了五十年的、更大的陷阱,正在等着我们失去耐心,自己跳进去。”
慕容仙族族长听着上官仙族族长和中行渊的分析,如同被浇了两盆冰水,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但那股憋闷和焦虑却丝毫未减。他颓然坐回座位,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中透出,充满了疲惫与无力:“等也不是,动也不是……难道我们五仙族万年基业,真要困死在这圣山之中?那些‘孩子’……快养不起了啊……”
最终,这次会议依旧没有达成任何明确的行动决议。在极度的焦虑、诱惑与恐惧的拉扯下,五仙族再次选择了最保守,也最折磨人的道路——继续忍耐,继续观望,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暴露更多暗线,也要设法获取关于坠星海核心真相的哪怕一鳞半爪。但他们内心的防线,在资源压力和漫长等待的消磨下,已然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
就在五仙族于煎熬中反复挣扎之时,仙界三十三天外一处名为“两界天”的隐秘空间内,一场规格极高、参与者极少的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