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鲲祖师、陆压道君、杨眉大仙,乃至十二祖巫,他们的意念中同样传递着这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他们相信叶轩,相信这个能引动太古刑主记忆、能掌控混沌与雷霆本源、能以大天尊之身硬撼圣主而不死的“变数”,绝不会在距离终点仅一步之遥时倒下!
果然。
在“永夜”的嘲讽与剧痛的折磨下,叶轩那几乎涣散的意识,并未沉沦。胸膛处“终焉”之力的侵蚀,青虹剑碎裂时传来的悲鸣与决绝,以及“永夜”那“蝼蚁”的蔑称,如同三把钥匙,同时捅开了他神魂最深处最后一道、也是最厚重的封印!
太古刑罚之主的完整记忆、对世界本质的终极认知、以及……属于“叶轩”这一世的所有情感与执着,在这一刻彻底水乳交融,再无隔阂!
他不再是“刑主意志”暂时覆盖的“叶轩”,也不是被情感左右的“凡人叶轩”,而是真正完整归一的——叶轩!是历经无尽轮回、承载古老天命、亦拥有此生所有羁绊与守护之心的唯一存在!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星空中稳住了身形。三头六臂的战体并未解除,但中央头颅眼中的赤红与冰冷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万古星空、却又燃烧着平静怒火的复杂眸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可怖的伤口,又抬眼望向“永夜”,嘴角竟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反击,甚至没有去理会“永夜”的嘲讽。而是艰难地抬起一条手臂(原本持青虹剑的手臂,此刻空空),五指对着星空中那些飘散的、黯淡的青虹剑碎片,虚空一抓。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传出,并非灵力,更像是源自世界本源的召唤。那些散落的剑骸碎片,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微微颤动,随即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飞回,落入叶轩掌心,堆积成一捧冰冷的、失去所有灵光的金属残骸。
叶轩低头,凝视着掌中这捧陪伴自己从微末崛起、征战无数、历经破碎重铸、最终为护主而彻底崩碎的剑骸。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断裂的刃口与布满裂痕的剑身,眼神中流露出深沉的痛惜与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怀念。
“好久不见……青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了一瞬的战场边缘,“原来……你一直都在。”
记忆的碎片浮现:远古时期,转世为“耀阳仙尊”的他,手持青虹神剑(那时已是极品神器),在“遗忘世界”的最终战场上,与铺天盖地的域外生物血战。
为了固定那座即将崩溃、用以放逐摧毁域外主力的终极阵法,青虹剑的剑灵主动请缨,控制剑身脱离,作为核心阵眼之一,永镇阵基!后来遗忘世界破碎自毁,青虹剑也随之一同沉寂、散落。
直到这一世,叶轩无意中进入那片破碎的遗忘世界空间,才重新寻回了这柄蒙尘的神剑,带在身边,重新祭炼、温养,再续前缘。
原来,这份跨越了时空的陪伴与忠诚,早已铭刻在剑与魂的最深处。
叶轩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剑骸碎片收起,存入储物法宝最深处。失去青虹剑的那条手臂,暂时空悬。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锁定“永夜”,那深邃的眸子中,愤怒已然沉淀为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与怜悯。
“你说我是蝼蚁……”叶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穿透力,“其实,在你我所处的这片浩瀚星海、无尽维度之中,你、我……从某个更高的层面看,都是蝼蚁。”
“永夜”的暗影微微波动,精神意念中闪过一丝愠怒与不解:“狂妄!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叶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念沉入体内那已然彻底完善、自成一方真实宇宙的道场世界(青梅世界)!这个世界,因融合了多枚“遗忘世界”核心碎片(那本就是一座高等真实世界的残骸),早已超越了寻常“体内空间”或“小世界”的范畴,法则完善,时空独立,生灵繁衍,拥有完整的世界本源与自我演化能力!
从“世界”的层面定义,他叶轩,早已是这方“青梅世界”的创造者与绝对主宰!他所欠缺的,仅仅是自身修为境界与这方世界(体量)的同步提升,以及将这份“主宰”权柄完全显化、运用于外界大天地的能力!
此刻,在完整记忆回归、三魂彻底圆融、且面临生死绝境的刺激下,那一直沉寂于道场世界最深处的、属于“世界之主”的本源力量,终于被彻底引动、唤醒!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又似万道归源的宏大波动,骤然从叶轩体内爆发!并非能量外泄,而是一种“存在本质”的升华与“位格”的跃迁!
刹那间,以叶轩为中心,整片星空的法则都发出了欢欣而又敬畏的共鸣!此时的仙界、魔界、妖界、鬼界、修罗界……乃至那最为基础、壁垒也相对最薄弱的凡人界,天地间同时显化出万千异象!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虚空中,无数由最纯净道韵凝结的金色莲花凭空绽放、飘落;星空之下,浩瀚的灵气凝聚成七彩光雨,洒向诸界伤痕累累的大地,所过之处,焦土萌发新绿,伤者痛苦稍减。
万道和鸣,法则显形!时空长河的虚影在星空中蜿蜒流淌,五行光轮缓缓旋转,阴阳二气交织成巨大的太极图虚影覆盖苍穹,雷霆化作龙蛇在云层中穿梭礼赞,剑意、生死、杀伐、力、虚无……种种法则的具象化光影交相辉映,仿佛在庆祝一位真正触及世界根源的至高存在诞生!
圣临诸天,福泽苍生!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威压,如同春风化雨,悄然弥漫过七界每一个角落。这威压并非令人恐惧的压制,而是带着一种“守护”、“秩序”与“生机”的至高道韵,让所有心怀善念、为守护家园而战的生灵,都感到心神一宁,疲惫稍减,仿佛获得了无形的加持。
圣人境!
在自身道场世界本源之力的反哺与加持下,在完整记忆与三魂圆融的推动下,叶轩的修为境界,悍然冲破了大天尊的桎梏,一步登天,踏入圣人之境!而且,绝非普通圣人,他是身负一方真实世界本源、融合太古刑主权柄、掌控九大法则(皆已触及“概念”层次)的世界之主级圣人!
与此同时,一直静静悬浮于他丹田道场世界核心、那卷古朴玄奥的先天阴阳太极图,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呼唤与此刻的需要,自动从体内飞出,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落入叶轩那原本持握青虹剑、此刻空悬的右手之中!
图卷入手温润,瞬间展开,化作一面方圆丈许、缓缓旋转的黑白太极图虚影,悬浮于叶轩身前。阴阳鱼眼转动间,仿佛能定地火水风,转化清浊阴阳,包容万法,界定规则!这正是当年太古时期,鸿钧道祖在刑主肉身即将踏入轮回、寻找前路之时,赠予他的护道至宝——先天至宝·太极图!
后来历经耀阳仙尊、紫阳道君两世,一度遗失。直到叶轩(地魂)在凡人界失去仙筋仙骨,寻到鬼谷(实为鸿钧一具监察世间的分身“鬼谷子”所在)求助补全时,才意外重获此图。如今,在叶轩登临圣境的这一刻,这件与他渊源极深的先天至宝,终于再现世间,补全了他因青虹剑碎而缺失的重要一环!
叶轩右手持太极图(虚握图卷中心),左手依旧握着量天尺,身后五灵珠、宝莲灯光华重燃,碎星拳套紫芒隐现。三头六臂之身傲立星空,周身圣威煌煌,与那诸天庆贺的异象交相辉映!
他看向对面那因天地异象与叶轩骤然飙升、本质迥异的圣威而明显凝重甚至惊疑不定的“永夜”,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道律令:
“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看看你这所谓的‘永夜’,能否照亮……我为你准备的‘终结’。”
“装神弄鬼!即便你侥幸临阵突破,初入圣境,根基未稳,又能如何?本座浸淫此境无尽岁月,早已触及‘终结’之极意!给我湮灭!”“永夜”虽惊不慌,它绝不相信一个刚刚突破的圣人能威胁到自己。暗影彻底沸腾,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终焉之潮”,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深邃,其中演化出的“终结触手”、“寂灭之眼”、“虚无裂口”数量暴增十倍,带着碾碎星辰、抹除概念的终极威能,向着叶轩席卷而去!这一次,它毫无保留!
“太极定乾坤,阴阳化万法!”叶轩右手太极图轻轻一展。黑白光华流转,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虚影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阴阳鱼缓缓旋转,所过之处,那汹涌而来的“终焉之潮”竟如同撞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其中蕴含的“终结”、“寂灭”、“虚无”等负面概念,被太极图那包容一切、转化一切的至理道韵不断抵消、分解、转化!虽不能完全消除,却极大地削弱了其威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