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国占据人族版图的十分之七,西边毗邻蛮族跖沙部、霍桑部,东边是臣属国家殷国、越国等小国。
汉国自开国以来,兵强马壮,极为富庶,其势力之强,千年来,外族未敢进犯。
割据西方的蛮族虽然天生体形庞大,凶恶善战,但也只得苟且俯身,和平往来,全因威势惊人的名号————春秋学宫。
汉国帝都,这座繁华的城池,人群熙来攘往,商队、使臣、旅人等等络绎不绝。
云层之上,一位老人,牵着一位玉面书生,向着北方乘云而去。
就在西市最热闹的地带有一间闲谈茶馆,茶博士陆莱身穿一袭青衫长褂,在众多听客面前滔滔不绝,此人成名已久,号称古往今来无所不知,一张嘴可当千军万马。
“各位异乡来客,且听我接着往下说……”
“我春秋学宫坐镇帝都,数十座宫殿,比皇宫还要古老,学宫大门上挂有一牌匾,上书[登峰造极]。学宫门外,沿着一千道石阶往下,有两根石柱,左柱代表文苑,上刻[临渊慎行终为君子]。右柱代表武苑,上刻[遇川明道直取九天]。这两柱意蕴全然不同,学宫文苑主张静修内心,行走于深渊之畔,谨言慎行,乃为君子之道。武苑主张向外用功,偏偏要掀风起浪,激流勇进,于杀伐中提升境界。”
台下的人静静听着,有些人摸着胡须,若有所思,有些人瞪眼称奇,心驰神往。
只见茶博士双眉一轩,自顾自地说道:
“相传这文苑石柱乃是初代圣人所写,武苑石柱也是武神的手笔。”
“如有心修道者,只须站在这两根石柱前,说明意志,文柱产生了感应,学宫就收为文苑弟子,武柱产生了感应,学宫就收为武苑弟子。倘若两柱都不应,那就是与修道无缘……”
台下哗然,一些来汉国求学的异国书生纷纷动了他念。
众人心想,修行者寿命悠长,飞天遁地,谁人不向往?
春秋学宫又是修行界地位尊崇的古地,里面学生好不潇洒威风。
“我给大家讲两个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春秋学宫原本只有文苑,某一天,一个武夫为了向圣人证明实力,一剑将鬼怪老巢星落之山拦腰斩断,跟着一拳再将大山沉入海底,圣人点头之后,这位武夫加入了学宫,成为武苑祖师。
“传说,春秋学宫有一部绝学《天问》,那绝学最后一招名为魂兮归来,此招一出,初代圣人将会跨越光阴长河,来实现世人的心愿…………”
角落里,一名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靠墙蹲着,神情略显拘谨呆滞,老老实实,听着茶博士的闲谈。
这少年便是奚月明。
春秋学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像他这样的少年尤其神往。听到什么“文柱”“武柱”时,少年全身一震,像抓住了有用的消息。
少年心想:“这文柱武柱我是说什么也要去试试的,倘若能得学宫垂青,便是十片农田,十间茅屋的钱也未必赚不到,说不定摇身变个土豪地主。”不由暗自呵呵傻笑。但他心念电转回来,又想:
“哎呀,我真是愚蠢至极,学宫上仙都做得,还去想什么财主?眼界当真小。”
他回想起一件事。
两年之前,一位中年书生路过奚府所在的永宁坊,曾与奚月明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一看面相:说奚月明隐有天君之相,虽是萤烛末光,若能精加雕琢,必可增辉日月。二问姓名:当奚月明自报姓名后,此人抬头望天,啧啧称奇,撂下一句“此名妙极,妙极。小少年,你我二人今日有缘,我送你一物,望你珍视善用,有朝一日或许能引你入无上大道。切记不可外传,否则招来杀身之祸。”说罢,书生留下《旷修卷》一书,径自走了。
后来根据茶博士的异闻,以及自己的揣测,那位书生便应该是云游八方的春秋学宫小夫子————崔离,八九不离十。
《旷修卷》乃是春秋学宫的入门经典,助学生踏入修行门槛之用。
因此听说“文柱”“武柱”之事,奚月明便在心中盘算着要寻路过去,一访传说中高高在上的春秋学宫。
此时奚月明嘴里还喘着气,显然是刚来不久,怕没赶上茶博士的开头,后话就要听的云里雾里,但他既不买座,也不喝茶,心里很是不好意思。
茶馆的杂役面色不悦的走了近来,像驱赶蚊蝇般将奚月明低声骂了出去,生怕扰到一旁座上的贵客。
奚月明快速地撑着膝盖起身,哈哈着点头称是,说走就走,毫无留念,也没半点情绪波动。
“店里今天一点都不忙,亏我还想混个杂鱼进去,真是白跑一趟啦。”奚月明心里悻悻地想,既然店家不忙,那么就有时间来盯着他。一边想,一边往门外穿插出去。
帝都西市一条长街热闹喧哗,正是寒冬时节,天幕上已经落起了雪丝,行人撑着纸伞,花样繁多,伞下少女鲜红的衣袖更衬肌肤娇艳欲滴。
奚月明避雪不得,拔腿在街上奔跑,少年穿梭人群,如鱼得水。
车马如流,一些权贵子弟穿着华贵锦裘,御马游街,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奚月明心想,我日思夜想求之不得,不过他们唾手可取,弃如敝履之物罢了。
约莫一刻钟,行到东市附近的永宁坊,这里大都是达官贵人的宅邸。但他却不是往奚府的方向走,而是敲响了裴府侧门。
他站在侧门外,束身白衣湿了一大半,神情窘迫,仰头等待裴府的管家开门。
侧门矮小,比人稍高,但旁边的正门气势恢宏,里面传出阵阵怒喝,不时有器物砸落的声音。
“这些毛贼,真的想造反不成!”
听了一阵,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裴府管家眯着眼睛,毫不在意地瞥了奚月明一眼,转头踱回院内。
几个裴府下人在院子里洒扫,奚月明跟在管家后面,打量着裴府的事物,他心中十分忐忑,此行乃为了计账取薪,奚月明连日来为裴氏新开张的酒楼做帮工,但就在酒楼大工告成之时,却和杂役闹起纠纷,耽误了花销上报,使得管家当日怒不可遏,骂得他惊惧不已。
现在奚月明硬着头皮来找管家取工钱,心想但愿能取到就好,大不了白干几天活。
来到账房,管家跟账房先生说了一句话,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那日我吩咐你这么多次,你说听清楚了,到最后为何还是出了差错?银两对不上账,我们要损耗多少?你担待得起吗?”
管家说到“这么多次”时,语气变慢加重,几乎可以用阴狠刻薄来形容。
奚月明胸中苦涩,心想道事情的真相完全不是这样,当天管家气急败坏,只顾骂人,吩咐的事情乱七八糟,摸不着头脑,这是他自己的问题,现在却怪到我头上来了。
可少年也不敢吱声,话语权不在手上,任你多在理,只得乖乖看人脸色。
“说人话听不懂,你是蛮子吗?交代了多少遍,不清楚就问,你以为自己有多聪明,能替裴府擅做主张?”
管家拿着折扇在大腿上用力一拍,继续不依不饶的说着。
奚月明道:“是,是,给您添麻烦了。”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想:“这老头子暴躁的很,不清楚就问?看他那吹胡子瞪眼的架势,谁人敢问。”
奚月明态度诚恳,裴府管家愈加得理不饶人了:“裴家世代列侯,乃是上柱国姓氏,跟你这小小奚家的孤魂野鬼可大有不同了,今天如饶了你,倒显得裴家没规没矩,教人轻看了!你差点酿成大祸,恬不知耻就罢了,居然好意思找上门来。”
少年一听此话,身子发颤,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委屈无助涌上心头,想要说些什么,但脑中一片空白,像是被骂傻了。
其实裴府世代列侯又如何?和我有什么干系了,我就是去当叫花子,也没想过来攀附你这种所谓名门!原本不用你提醒,我奚月明也不好意思踏进这门,可是我的钱怎么办?
他这样腹诽,但这些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得了,眼看着账房先生取了一小袋少得可怜的铜板,显然是克扣了一大半,真如打发叫花子了。
攥着一袋铜钱,感受着莫大的羞辱,这辈子真的很想硬气一回,可硬气完了呢,不还是得面对现实?
尊严对于他来说,差不多已经到了可笑的地步,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的人,有什么资格要尊严?还没学会爬就想走路了?
倒霉少年眼神黯淡了下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表示着对裴府管家的不满。
远处裴府男人的喝骂声又再传来,这声音在奚月明耳中极为难听。此时,一位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跑了过来,她身穿淡黄长裙,青丝如瀑,眉眼间如盈盈秋水。
奚月明没有看她。
少女瞧了他一眼,嘴唇往里一收,有些疑惑,随即向管家说道:“嵩叔叔,他怎么了?你动怒骂人,那么远都听到了。”
奚月明一听她说“他怎么了”,顿时觉得十分羞惭,更不敢去看她。
管家向少女颔首行礼,压住怒气,恭恭敬敬地说了其中缘由,不忘添油加醋,斥骂奚月明一番。
这位少女一来,管家的态度便已明显不同,奚月明想,她应是裴府身份很高的小姐。
那小姐道:“既然最后没有耽误大事,你就不必为难于他啦,我家又岂会介意这么点钱财。”说罢,账房先生会意,给奚月明补足了工钱。
这“为难”应该换成“咄咄逼人”才对。裴府小姐心善,想帮他摆平这件事,可奚月明心里却感到加倍的苦涩,连日来的种种委屈,于荒芜之地破土而出。
“我家二小姐宅心仁厚施舍于你了,你这就走罢!”管家复原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瞪眼说道。
奚月明涣散的视线又聚了起来,愣愣地看着少女,只见她容貌清丽绝伦,整张小脸都晶莹透亮,此刻四目相对,少女双眸中像是盛满了月光,柔美动人。
他抱了个拳谢过姑娘,转身便走了。
一路上,回想起那裴府管家说过的话,委屈地差点流下眼泪。
一咬牙,他握着拳头说道:“什么狗屁奚府裴府!我要加入春秋学宫,一定比他们出息!”
…………………………
永宁坊,奚府。
两名风尘仆仆的商人来访,声称带着一点薄礼访问故人之子。
“烦请通报奚大人,草民得知有一故人之子身在帝都,时隔十年,未曾通讯,不胜惭愧,特携薄礼前来拜见家主,万谢家主收留养育之恩。”
工部侍郎奚慎之一脸狐疑地在书房听着族人通报。
“家主,我观此二人神色阴鸷,绝非善类,恐怕自称商贾是假,替我们的政敌下套,狡猾使诈是真,请务必提防。”
奚慎之凝目沉思,说道:“可此人说来寻故人之子,又是什么路数?”
族人道:“家主忘了,十年前,琅琊奚氏确有遗孤在我奚府寄养,只是那琅琊奚氏早已消失没落,知此事者极少,对手这样深究,连这件小事都掌握在手,实在居心叵测。”
奚慎之突然想起了什么,释然道:“正是。一个不足为提的人,莫非他们想借此子,污蔑我奚氏不顾情义,有负琅琊所托?”
他来回踱步,随即又说道:“即便如此,那孩子健全无病,应该不会受苛待,想借此置喙,未免小题大作了,”
点了点头,对自己露出赞许的神情,心道有此等清醒的观察力,我奚氏何愁不兴,随即出了门去,迎接两位贵客。
议事厅内,两个商贾奉上一箱上品丝绸,一箱蓝田烟玉。
奚慎之义正言辞地退了回去,命仆役原封不动。
只听商贾哈哈大笑:“奚大人卧薪尝胆,正直敬业,乃我等草根百姓之福。”
奚慎之皮肉不动地报以淡淡的笑容,说道:“不敢,不敢。奚某经商敛财的本事不及两位贵客,但自认在为官之道上,却是有所优越。两位如不嫌弃,我奚府改日以私礼邀请两位一叙。”
另一个商贾抚掌说道:“是,是!我二人只不过是叫卖讨饭。奚大人公务在身,我二人就不再叨扰。烦请问我那位故人之子现在何处?我二人探望一番就走。对,我说的就是那位琅琊奚氏的少公子。”
奚慎之被弄糊涂了,看这两人一股认真劲,难道真是来找奚月明的?
但若拒绝,却怕人家起了疑心,随即便吩咐族人带路,但却得知奚月明不在府中。
两个商贾来到奚府偏院,一改谄谀
的油腻面貌,眯起眼睛扫视,不知在想什么。
这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
帝都集贤路,一条长街的尽头是两根石柱,石柱之后是千级台阶,象征修道登天。
春秋学宫里一座水阁,两位大修士相对而坐,其中一位修士儒生装扮,身穿飘逸对襟氅衣,手执笔墨在文案上写字。另一位修士则是束身黑袍,背挂长剑,闭目冥想,眉宇间锐气十足,颇为张狂,明显是武夫出身。
一个似乎专心写字,一个似乎专心修炼。
听那儒生道:
“蛮部君主在北边闹了大事,大夫子亲自去压阵。接下来的青云会,听说玉京掌教又将送出绝学给青云魁首,何以两位大人物近来一反常态?”
武夫略一沉吟:“蛮部君主修炼邪术,进境奇快,大夫子也撵他不成。这君主野心不小,兼具强劲实力,两位大人物担心修行界有覆灭之危,这才急于在四大门派寻找合适的人选,扶他将来对抗蛮部。”
那儒生道:“是了,是了,玉京掌教真人已经时日无多,届时人族与蛮部的平衡将被打破,蛮部君主一直在等这个时机大举进攻。”
武夫点点头,那时单靠大夫子一人,简直独木难支。
“自古四大门派的弟子争夺青云魁首,就以昆仑虚次数居多,昆仑虚天骄如云,我学宫有史以来过而胜之者,惟大夫子一人而已,只怕这玉京绝学,最后还是会被昆仑虚本教弟子收入囊中。”
儒生笑问:“我听说武苑有个得意门生叫何不问,心性不错,此子对上玉京首徒向钟遇可有把握?”
武夫连连摇头,但心里甚是高兴,答道:“那孩子入门晚,比向钟遇差远了,如果再早个十年,未必就不是对手。倒是文苑的东方瓶酒,已将君子九思修炼到极高境地,很有大夫子当年的风采。”
儒生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唏嘘道:“正是。东方这家伙根基扎的稳,大夫子将他当成接班人培养,有望继承《天问》绝学。前日大夫子亲临无波之海,将他也带了过去,自有一番深意。届时青云会四大门派齐聚,我春秋学宫派不出强手,只怕要被取笑后继无人,颜面难看。”
儒生说完,站起身,捻着一张写满了字的麻纸,随手扬了出去。
麻纸脱手,在空中直直掠去,飞过水池,来到学宫道场,一个个墨黑大字缓缓从中飘出,悬浮于空:
“祭酒秦稻示下。初秋之时,四大门派于仙都山共举青云盛会…………望诸生勤加修炼,荣登青云天榜。”
道场上,数十位学生零星散落,有武苑的武者相互比试,剑光如流,招式迅捷无影。也有文苑的术士以道法对轰,催动着实质性的浩然之气,如判官点墨,挥洒激荡。
一个黑衣侠气少年倚在道场石栏上,看着面前两个武者切磋剑技。
“项一鸣,你的剑有点轻浮没力,操之过急了,蓄势不够沉啊。”黑衣少年抄着两手,大声叫道。
三人约莫二十岁年纪,但入门已久,正在比试的两人分别是项一鸣、魏尚,武苑剑法《风林火山》使的很精妙,打的有来有回,可这些看在黑衣少年何不问眼里,却是漏洞百出。
一旁有几个人走过来,笑脸嘻嘻地说:“啊嘞,何师兄,你突飞猛进,七年时间就修得一重天圆满,武苑同辈里,境界属你最高,怎么还在我们这些望门境的喽啰面前耍威风。”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何师兄以丘垒境圆满,看望门境修士打斗,自然站得高,看得多。”
“何师兄境界高深,不去准备青云会,光喜欢看人笑话。”言下之意,是骂何不问一朝小人得志,只懂臭显摆。
项一鸣和魏尚停下手中剑,面面相觑,暗叫不妙,正想帮何不问解除误会,不料何不问挥手叫他俩走开,这在旁人眼里更加桀骜骄纵了。
何不问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废话,视线在刚才说话的杨恕己、赵奉壹二人之间扫过,挑起剑尖指着杨恕己。
众人见何不问宝剑出鞘,剑身通体玄黑,寒芒闪动,竟是武苑名剑————江湖夜雨,江湖夜雨剑认主何不问的时间不长,此刻在众人面前首次亮相,众人皆心神一荡,艳羡不已。
何不问拔出江湖夜雨,脸色毫无变化,好似拔出一把伴随多年的破铁剑,
说道:
“我正要请教杨师兄的丘垒境,看谁更有资格替武苑出战青云会。”
众人都想这何不问居然如此藐视人,未免太过威风。
杨恕己一向看他这做派不惯,此时心下恼怒又非言语能够形容,就算他何不问是丘垒境圆满,在自己苦学多年的剑法之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便就杀杀他的威风好了!
当下冷哼一声,杨恕己拿了长剑在手,江湖夜雨虽是名剑,但一重天修士能发挥出的剑气不值一提。
杨恕己调动心神,进入武者剑心的“空明”状态,施展《风林火山》之中的侵略如火,顿时气浪翻腾,跟着一剑递出,剑光好似铺天卷地而来。杨恕己心中只待这一招能够占敌先机,乱其阵脚。
剑光去势不快,但范围极广。何不问无法硬接,不慌不忙间右足轻踏,往后倒退,手中玄黑长剑如蛟龙覆海,格挡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剑光。
何不问虽被迫防守,但气势竟然越发凌厉,转攻为守只在瞬息之间!
只听锵的一声,何不问横剑怒扫,将杨恕己的剑光震退,随后欺身向前,攻防霎时间被转换。
何不问每一次出剑都灌注极重的力道,却又不失速度,剑光挟带呼呼的劲风直扑杨恕己面门。
黑色剑光积聚成势,笼罩而上,杨恕己毫无喘息之机,手中长剑几欲跌落。
众人观此形势,心知此战何不问已经取胜,杨恕己若不认输,必被中伤。
但哪知杨恕己惊诧之下,反而怒气交加,拼力想突破攻势,上臂终于被划伤,鲜血顿时染红衣袖。
黑色的剑光停歇,何不问强行凝神收剑,仍有飘逸之资,站定在杨恕己身后数丈距离。
杨恕己胸中怨愤交加,直欲气绝,待不再喘息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怨毒的话来:“你何不问高深莫测,只能拿来对付同门罢了。”自始至终,没有服输之意。
何不问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不作回答,随后转身离开。
观战的一位文苑学生默默地说:“满招损,谦受益。”
远处有一座高楼,几道雁影,一轮红日,那武夫站在斗拱上,纵声发笑。
道场外,出了春秋学宫大门,沿着一千阶梯往下,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双目炯炯有神的白衣少年,腰挂两袋铜钱叮当作响,呼哧呼哧地站在两根石柱下喘着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