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柴虎的酒醒了。
看着一步一步接近的凶人,他的心中充斥恐惧,扑通一声跪在雨中,祈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斗笠下戏谑的声音传来:“你叫我好汉?”
柴虎只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下意识抬起头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是?!……”
“扑哧!”
剁骨刀准确无误地捅入了他的胸口。
陈清河因练武力气有大幅度增长,加之有刚才的经验,轻松捅了个对穿,刀尖从柴虎背后穿出。
柴虎胸口剧痛,低着头不敢置信地道:“你不能,不能杀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断了气,死不瞑目。
至此,两个刚刚还在密谋要害陈清河的人,尽数毙命。
陈清河先摸尸。
然后来到空无一人的王氏钱庄,找到了两个上锁的木箱子。
砸开锁,两个木箱子中,一个放着银子,粗略看去有一百多两。
另一个放着一叠叠借据,里面包括陈清河十几天前,来王氏钱庄借钱时签下的。
“钱庄大部分钱都借出去了,这些借据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可惜对我没什么用。”
陈清河将所有的借据付之一炬,然后带着银子,摸黑离开了临河县城。
回到家后,他的心还在砰砰跳动。
第一次杀人越货,真刺激。
但也是被逼无奈。
仔细复了下盘,陈清河自觉没有什么纰漏。
他练武十来天,血气充盈,实力虽远超普通人,但比王胖子这种老牌一炼武者,还是差了点。
所以先用望气术拿到王胖子左腿有暗疾的信息,然后凭借速度优势,用计谋和暗器将其解决。
至于柴虎,那就是待宰羔羊,没了那身官皮,什么都不是。
今夜天公也作美,帮了他大忙。
不仅遮掩了打斗的声音,暴雨过后,还将洗刷掉大量的线索。
“没留下尾巴,应该查不到我身上。”
陈清河心下稍安。
至于王胖子与尸鳌死于同一种毒药的事,陈清河并不怕被人联系起来。
用淬毒吹箭前,他就想好了。
捕猎尸鳌的时候没有第三人在场,没人知道他用的是毒药。而且,他卖给赵少铭的,只是尸鳌的龟壳,看不出来毒药的痕迹,尸体的其他部位没有价值,早就腐臭发烂被他处理掉了。
“可惜啊,不知道柴虎家在哪里,这家伙身上一文钱没有,估计钱都在家里……”
陈清河跟柴虎一路,本来是想在他家里弄死他,然后趁机把柴虎的家当全卷走。
不成想大半夜的,柴虎不回家,找上了王氏钱庄的王胖子。
陈清河盘点从王氏钱庄抢到的银子,合计一百二十六两。
发了!
柴虎那家伙花天酒地的,还好赌,大概率攒不下多少家当。
两相对比下来,肯定还是王氏钱庄更肥一些,还顺带解决了债务问题。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陈清河兴奋,加上卖尸鳌壳赚到的钱,一天下来,他一下多了二百多两银子的财产!
二百多两银子!
放在十几天前,就算是捞一辈子的尸,也攒不下来这么多钱。
陈清河将钱藏起来,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安心。
最后把床搬开,挖了个坑,将银子全埋进去,又压实,这才放心了点。
做完这一切。
陈清河开始处理凶器。
蓑衣和斗笠上沾的血,已被大雨冲刷干净。
剁骨刀上还有些残留。
陈清河细细清洗,心如止水。
他莫名想起一句话:
杀戒已开,再难回头。
……
翌日。
命案震动了临河县。
柴虎和王胖子,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恶名远扬。一个是欺行霸市的官痞,一个是放高利贷的恶霸,很多百姓心底都恨死他们了。
得知两人被凶徒杀于街道,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有好事者甚至敲锣打鼓庆祝。
县衙,停尸房。
得知凶案发生后,柴虎的姐夫庞大岳,第一时间来了这里。
此刻,在停尸房里的人,还有临河县总捕头伍洪、王府大管家王昌宁。
庞大岳一张国字脸面沉如水,看着仵作忙活。
一刻钟后,验尸结束,仵作开口道:
“死者柴虎的伤势极为简单,尖刀捅穿胸膛,戳破心脏,一刀致命,凶手的手法非常熟练。而死者王重,致命伤虽然是在腹部,但我在其身上,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仵作将一块白布解开,展示里面的东西。
庞大岳眉头皱起:“这是吹箭?”
仵作道:“庞都统说的不错,吹箭上淬有烈性毒药,这种毒药药性很猛,但却极其罕见,我闻所未闻……”
“少说那么多废话,直接说王胖子是怎么死的。”王昌宁打断道,语气显得很不耐烦。
他是王府的大管家,掌管了王府的部分生意,王氏钱庄就是其中一部分。
王胖子被贼人所杀,负责的王氏钱庄分店被席卷一空,借据被烧成灰,让王家老爷很生气,臭骂了王昌宁一顿,所以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仵作不敢触霉头,低着头回应:“死者王重先被凶手以淬毒的吹箭暗算,待毒发后死者失去反抗能力,凶手才靠近出手。我推测凶手的实力可能不如死者,或是与死者相当,否则没必要用毒。”
总捕头伍洪转身看向身旁两人,道:“你们两位都是死者的亲属,可有什么线索提供,比如死者生前有什么仇人,哪些人可能有作案动机?”
庞大岳与王昌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古怪。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很清楚,柴虎和王胖子不是没有仇人,而是仇人太多,有作案动机的人一大把,查都查不过来!
得知这一消息,伍洪也感到头疼,揉着眉心道:
“这样看来,破案的关键线索,只能在这淬毒的吹箭上了。”
就在这时,停尸房外一阵喧闹。
“放开我!放开!”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看死去的弟弟最后一眼!”
庞大岳听到这声音,面色一变,朝门外看去。
只见一名丰润的妇人挣脱捕快的拦截,朝停尸房跑了过来。
柴玉娇一进门,就看到了柴虎惨白的尸体,与胸口处巨大的窟窿。
她顿时双眼一黑,腿脚发软,瘫在地上哭哭啼啼起来:
“虎子啊,虎子!你命苦啊,怎么死的这么惨!是哪个狠心的歹人把你害成这样的!”
庞大岳忙扶起妇人,道:“这是在下内人,悲痛之下有失礼数,各位请见谅。”
柴玉娇紧紧抓住庞大岳的衣摆,死死盯着他道:“大岳,你答应我,一定要查出凶手,给我可怜的弟弟报仇!”
庞大岳看着妻子决绝的眼神,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