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自草原之上纵跃疾奔,足尖点地掠出半里,不过小半个时辰,已在草浪间纵出数十里开外。待展辰勒住身形时,梅超风亦在五步外站定,漠风卷着她墨绿裙裾猎猎作响,袖中银鞭隐现寒芒。
“阁下是何方神圣?“梅超风声如寒铁,五指微曲成爪,指尖隐隐泛着青黑——那是修炼九阴白骨爪多年的征兆,“鬼鬼祟祟跟了我这许多时候,当老娘是好欺负的?“她与展辰对过一掌,已知对方掌力沉雄,不在自己之下,此刻虽惊疑,却仍强压下躁意。
展辰抱臂而立,目光清朗:“全真教丹阳真人座下弟子展辰。久闻黑风双煞威名,今日得见,总要讨教几招。“他话音未落,忽觉一阵腥风扑面——梅超风竟在言语间欺近半步,双爪如毒蛇吐信,直取他咽喉双目!
“好个全真三代弟子!“梅超风冷笑,爪势陡然变狠,“在中原时只道你们道士只会画符念咒,今日倒要看看,是你的掌法硬,还是老身的爪锋利!“话音未落,五指已破空而至,带起的劲风刮得展辰面颊生疼。
展辰不慌不忙,右掌缓缓推出。这招“履霜破冰“乃王重阳所创,初时似春水融冰,绵软无波,待梅超风爪力撞上,掌势陡然一沉,如寒江骤冻,竟将那凌厉爪劲生生卸去三分。梅超风吃了一惊,腕间银鞭“唰“地暴长,抽向展辰肋下——她知对方掌法精妙,便以长兵破短打。
两人在草原上翻翻滚滚,转眼间拆了七八十招。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招招不离周身大穴,指风带起破空锐响,倒像是钢爪撕皮;展辰的履霜破冰掌却如流水无形,时而轻拂敌腕,时而沉按敌膝,看似绵软,实则暗含粘缠之劲。七十招后,展辰已摸清这爪法破绽:虽招招狠辣,却因少了九阴真经上卷的内功心法,劲力终究浮于表面,若遇绵密掌法,便如无根之萍。
“好个全真掌法!“梅超风越打越心惊,额角已渗出细汗。她本以为凭自己二十年苦功,对付个毛头小子不在话下,此刻才知对方掌力竟似深潭,越往下压越是雄厚。第二百招时,展辰突然变招,左掌虚晃,右掌如惊雷般拍向她肩井穴——正是履霜破冰的杀招“寒江映雪“。梅超风避无可避,只得双爪交叉护胸,却听“咔嚓“一声,肩井处竟被震得发麻,踉跄后退三步。
“小畜生,竟敢伤我!“梅超风勃然大怒,从腰间抽出银鞭,也不再留手。只见她手腕急抖,银鞭如灵蛇出洞,卷起满地枯草扬向空中,借势抖出三枚透骨钉,钉尖泛着幽蓝,分明淬了剧毒!展辰不及多想,足尖连点,身形如鹤翔,堪堪避开暗器,却觉后颈生风——梅超风竟趁机欺近,五指直取他后心!
“砰!“
一声闷响,展辰被击得向前踉跄,却见梅超风已倒退数丈,手中银鞭落地,嘴角渗出黑血。原来展辰临危之际,反手拍出一掌,虽未及体,掌风却震得她气血翻涌,更兼她方才强行催动内力,引动了旧伤。
“你...你这掌法...“梅超风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震惊,“竟似克制我这爪法...“
展辰抹去嘴角血迹,摇头道:“非是克制,不过是你我功法深浅有别。“他望向梅超风腰间——那里别着个油布包裹,正是《九阴真经》的轮廓。正欲上前,却听远处传来马蹄声,知是马钰到了,便收了心思,转身往部落方向掠去。
暮色漫上草原时,展辰已到铁木真营帐。远远便见马钰负手而立,身旁站着七个怪人:为首者尖嘴猴腮,双目虽盲却目光如炬,手中铁杖点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轻颤,正是江南七怪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