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古今，卷王都招人嫉恨。

　　奈何修炼如此，实需张弛有度，方能持久不息。

　　晨功暮作，让农家出身的李大虎都倍感疲倦，更不用说柴方了。

　　所以他们也只是咬牙切齿，并不会真的因此生了间隙。

　　石磊打了个哈哈过去。

　　三人照例收拾休整，去演武场点卯练功。

　　今日换了位瘦一些的李姓师傅教学演练，话不多，但所有指点均是一针见血。

　　“黑铁铺的师傅，恐怕比内城武馆都实在。”

　　石磊在众人面前也只演练前八式桩，虽然不能突破瓶颈，却也活络精血，温养骨肉。

　　静气凝神间，不自觉沉入山海图。

　　只见鲮鲤卧在小山丘上，蛇尾蜷曲，双翼盖在金甲躯上，鼻尖冒着泡泡，在山气的环绕中睡得香甜。

　　旁边密林处，一条淡黄色的身影隐匿于迷雾中，石磊隐约间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一闪而过，引得他心中好奇不已。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异兽。”

　　如今山气储备是够了，只是一块玉石当真难寻。当初参与赌石，自己还能解释成翻身一搏，命运所钟。

　　现在时隔这么短，再去赌石开玉，外人怕是要把自己当成黑铁铺的“托儿”了。

　　“成为众矢之的，不是明智之举。幸好库房里山气充裕，每天耗费十来缕山气先安抚住这傲娇的祖宗吧……”

　　石磊心有藏拙念头，却没有注意到。

　　在一众未窥门径的杂役群中，如此绵长有力的呼吸，圆润自然的桩势，以及其短衫里衣根本遮掩不住的健硕肌肉，是何等引人侧目。

　　郭华眼看李姓师傅也关注上石磊，早已习惯享受众星捧月的他不禁牙关紧锁，心中暗恨。

　　“今日先练到这里，你等各自散了吧。”

　　李师傅沉劲的声音传来，石磊这才回过神，不知不觉间竟也练了一个时辰。

　　顿时，近百杂役纷纷朝着内库走去。

　　石磊同柴方、李大虎站位靠后，落在人群后面。

　　就在他迈开步伐，从李师傅身旁走过时。

　　突然感觉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子，不错。”

　　……

　　一刻钟后。

　　石磊换好衣衫，站在黑铁铺库房门口。

　　看着堆积如山的生铁，他认认真真地绑好手带，抱起一捆扎好的尺长圆方贴，大腿发力，腰胯协同，一把将其扛在肩上，麻利地朝着民生院走去。

　　扛着数百斤的生铁，依然步伐沉稳，让旁边那些两人一组、气喘吁吁、费力搬运的杂役们纷纷侧目。

　　余光角落，发现郭华今日碰巧也分到库房活计，让他多看了几眼。

　　无他，仅是好奇。

　　郭华冷冷地盯着健步如飞的石磊，也扛起一捆沉重生铁，几个熟络的杂役想要上来搭把手，却被他当场喝退。

　　“你们顾好自己，区区百斤，算得了什么。”

　　郭华似赌气一般也一个人搬运着生铁，路过石磊身旁时，还示威般地闷哼一声。

　　石磊并没有在意这些小动作，自顾自地全集中吐息纳元，尝试着在重复的劳作中将呼吸法训练为本能。

　　身体疲倦时，便观想鲮鲤，调用一二缕山气流转全身。在这个过程中，精血以微不可察地进度缓慢地提升着。

　　沉浸在这种稳定强大的感觉中，他整个人有一种充实带来的轻松感，眉眼都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眼看着石磊不知疲倦般来来往往，被卷得头皮发麻的杂役群里有人嘀咕起来，声音却是不小。

　　“都是交钱干活的，玩什么命啊！”

　　石磊听着非议话语，如过耳风声，心中毫无波澜。

　　世路风霜，吾人炼心之境也。

　　世情冷暖，吾人忍性之地也。

　　世事颠倒，吾人修行之姿也。

　　“哗啦——”

　　一阵货物倾倒的声音传来，石磊寻声看去。

　　“竟然是他……”

　　只见堂口石阶处，郭华瘫在地上，抱着脚裸疼得龇牙咧嘴，汗如雨下，捆扎好的生铁块洒落一滴，几个杂役七手八脚地帮忙收拾着。

　　“交钱来干活，玩什么命呀。”

　　石磊留下一句慰藉。

　　随后迈着步子，飞快从旁边掠过，仿佛没有看到郭华铁青的面色和几欲爆发的怒意。

　　结束一天活计，正到晚饭点。

　　石磊抱着一个脸大的饭盆，眼睁睁地看着打菜的胖厨师，熟练地抖动大勺，把杂烩菜里为数不多的肉片抖掉，这才一把扣在自己的饭盆里。

　　“还不错，冒着油光，好下馒头。”

　　他现在身怀千斤力气，又每天做着搬铁重活，虽然有山气滋养，但一顿起码得吃下八个馒头，一盆烩菜，这才撑得住。

　　沿着墙角找到李大虎和柴庄，并排蹲下，三人边吃边聊。

　　“他娘的，就这白菜粉条，以前在府里都是旺财吃的。”柴方已经彻底放下公子身段，蹲着吃饭，张口骂娘，这就是所谓的学好三年，学坏一天？

　　“大少爷，忍忍吧，要么下次月考好好发挥，就可以去学徒食堂吃了。”李大虎嚼着馒头，话语有些含糊。

　　“月考？”石磊眼前一亮，放下筷子，静静听讲。

　　“嗯，我来之前打听过了。”李大虎也放下筷子，认真地解释道：“黑铁铺每隔一来月就有次考核，到时候三大院的大师傅都会来挑人，要是能转成学徒，就能入大院生活了。”

　　“武兵、开物、金石三大堂院？”石磊接着询问。

　　柴方接过话题，“我家逼我来这里受罪，就是为了这三大院，里面可是有着横压周围几个县城的大强者。”

　　“内气期，还是心神？”石磊双眼发亮，更加好奇了。

　　“家里说，那是精气神之上的，真正的武师。”

　　柴方幽幽开口，面上露出无限向往……

　　晚饭后，石磊觉得精神头还充沛，稍微休整下，又准备出门去加练。

　　走了两步，却发现柴方和李大虎两个也绑着手带，默默跟在身后。

　　于是。

　　月朗星稀时，演武场上。

　　三个身影挥打着拳桩，脑门出汗，眼神却是坚毅明亮！

　　曹熊躺在武兵院落屋顶，嘴里叼着甜草，有趣地望着石磊三人。

　　“这一期卷得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