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噬人道祖,荒野大雨!
若非陈锋明知自己不是这老头的对手,他此刻非得跟这老登打上一架不可。
实在是这老头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太过于渗人了。
面对陈锋的质问,这老头也并不回答。
就是用那无比恶心的眼神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被看的毛骨悚然完全忍受不住,想要对这老头出手时。
邋遢老头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无比感慨的对着陈锋开口道:
“小子,你知道自己究竟做成了什么事情吗?”
陈锋有些戒备又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这个打哑谜的老登,就这般静静地等待着他下文。
这老登左右等不到陈锋接话,有些无趣的砸吧了下嘴,叹口气才开口普及道:
“你可知修行需要什么?”
此时陈锋还在忙着赶路逃离两个强者交战余波笼罩的区域,此刻听闻老头的话语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里透露出的鄙夷就像在看个傻子。
但接着反应过来,却陷入了沉思。
他并不觉得老头是这么无聊的人,他能说这话不该是无的放矢。
“所以,修行需要什么?”
......
“那可就需要的多了。
需要有神像的庇护,还需要有熟悉荒野的车夫带路,各种的秘宝神香那可都是需要备着的。
小兄弟,你可别看我这赶车的功夫简单,这可都是家中秘传!
吃饭的功夫。”
车夫宋大挺直腰板,不无骄傲的道。
在荒野之中遇事如何保命?
怎么应对危险,那可都是大大的学问。
“宋大哥,厉害啊!”陈锋竖起大拇指。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你加入我们车队,坐的我的车我包你安全到赤水城。
要说这张家的车队,在安全这方面,那也是这个!”
赶车的大哥学着陈锋的样子竖起了大拇指。
那言语中透出鲜活的气息,却令陈锋愣了愣神。
谁能想到,在这样恐怖的世界里,竟然也还能有人活的如此鲜活,充满朝气。
他本以为在这样的世界里,人们怎么也都应该是麻木的,毫无精神气的。
但是,毫无疑问。
无论是眼前赶车的宋大,抑或是车队中的其他人,言行举止中透露的精气神都在啪啪的打着他的脸,改变着他这种刻板印象。
对比起那些“两脚羊”,眼前这个朴实豪爽的汉子更像是一个人。
果然,人这种生物的适应能力还真是恐怖。
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
总有人能活得有滋有味,也总有人过得糟糕。
时间已经过去一夜
此刻陈锋坐在一辆运货的马车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车夫聊着天。
这是一队行走在荒野之中的商队。
据车夫宋大说,这车队属一个姓张的修行就家族所有。
专门做的就是行走在荒野之中运送商品,押镖护镖的活,算是荒野之中的常客。
队伍里带着能庇护他们的神像,使得商队得以安然行走在荒野之中。
陈锋在昨夜他逃出那两个和尚交战的范围之后,便在茫茫的荒野之中遇上了他们。
当时这群人燃起尸骨火堆,甚至有修行者瞭望四方,那神像座落在营地的中心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震慑诡异,驱逐诡异不祥。
在老头的建议下
陈锋并未避开这行车队,但忌惮于这车队中的修行者也并未敢上前。
而是在营地不远处落脚,借着神像的余威震慑诡异,堪堪有惊无险的熬过了一夜。
天亮之后,他用那些个莲华教弟子身上搜刮来的银钱,买到了跟随车队的资格,准备跟随着一行商队到最近的城池。
而此时他虽和车夫宋大聊着天,实则他的心中却仍回想着昨夜那邋遢老头对他所说的话语。
“天下修行,皆自噬人而起!”
早在多年前,便已经有强大的修行者定下了恐怖的规则。
令得天下修行,凡欲修行,皆需噬人。
区别,只有在形式之间。
七境之下
血腥些的,便是自己生吞血肉,或做成餐食。
文明些的,就借助各种的方式收集人气,在不损伤人命的情况之下,进行采摘,收割。
前者是寻常意义上邪魔教派的修行之法,后者则是名门正派的所作所为。
但是无论正邪,凡是修行便都离不开一事。
那便是噬人。
至于七境之上
若说七境之下的修行者是噬于人者,那么七境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食肉者。
七境之下,这等层次的修行虽然也噬人。
但他们同样也是七阶上修行者培养的大药,只待岁月到了便可能被采摘吞噬。
若无背景在身,充其量只能算强大一点的大药。
这世间弱者是韭菜,稍强者是稍微强壮点的韭菜,唯有七阶上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是食肉者,是这个世界主人之一。
七境,道家曰:“金丹境”,称:“真人”。
此故然有道家原意-修真得道之人的意思,但何尝又不是字面意思。
唯有七阶方可称人,是长成的生灵,有资格有能力靠着自己生存在这世间,余者皆不为人。
七境之上的修行者开始领悟自己的道,有了自己的规则和道,能用之收割人间。
到这一层次,这些存在俨然已经不会随便吃人了。
如那白莲教出来创建莲华教的莲华僧一样。
他的弟子会噬人,会贪图大肉之力,噬血肉之欢,但是莲华僧却不会再这般行事。
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再噬人,而是换一种方式。
创造规则,维护规则,以规则收割人间,借由人气人心人性,乃至诸般种种孕养自身的道与理。
噬人于无形之间,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噬人者。
关于规则与道,邋遢老头说的含糊,也说的复杂。
陈锋并不完全明了他所说的,用规则噬人究竟是怎么样的过程。
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从中品味出黑暗与恐怖。
当一切修行建立在噬人的基础之上
那么无论是谁都有可能是别人修行的资源。
这方天地的修行,已经不能用养蛊来形容这么简单了。
他甚至赤裸裸的将人当做一种资源,一种耗材来看,明目张胆的利用,随心所欲的屠杀。
这样毫不掩饰的冷酷做法,令人胆寒。
思之极恐!
而当这样的一个修行铁律。
竟还是人为创造,铭刻于天地之上,强迫着世间修行者按照他的道理行事时,一切显得尤为可怖。
陈锋当时追问过老头
问他,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能按压住天下修行,要天地都按照他的规则来。
犹记得,当时的老头避讳莫深,上指了指天,下指了指地,给他做了一个嘴型,却并不真的开口。
此后,再不复多言。
而这样的表述形式,实在过于的恐怖骇然。
也让陈锋更加沉默。
因他看清了这老头所做嘴形的意思所在,是两个字:
“道祖!”
称道祖者,开一道之祖,把握一脉源头的巨头。
这是无比可怖的存在。
甚至老头话里话外,这位甚至还身合天地,连提都不能提。
如此,方见恐怖。
有这样存在的世界,却发展成这样,其中内情令人细思极恐。
如是,陈锋反而越发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么的特殊。
借助源点,绕过所谓天地之理修行的他,是这世间最大的异数。
也难怪老头子如此惊喜,又是如此避讳莫深。
陈锋明白未曾无敌之前,绝不能暴露。
正当陈锋思量着诸般事情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的惊呼。
他察觉到自己身后刚刚出现不久的阳光似乎消失不见了。
陈锋转身去看,只见层层如墨的阴云自天边席卷而至,像是有雨自远方而来。
见此,陈锋一开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
只当是商队运送的货物不能淋雨,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但很快他察觉出了不对。
这车队中众人的慌乱,有些过甚了。
甚至于他见到,方才自信爆棚的车夫宋大,此刻也紧闭着嘴巴,就差在脸上写满了紧张二字。、
细想起来,他似乎来到此界之后,都不曾见过下雨的天气。
不是太阳便是黑夜,雨天反倒是真的没有见过。
反应过来的陈锋,急忙向坐在他身旁始终没有说话的邋遢老头询问道:
“老头,这大雨有什么讲究?”
老头并不急着开口,反是先指着那些在快速指挥着人抛弃重物快速前进的车队管事,又教他去看车队中一个个紧张惶恐的面容。
这才解释道:
“在荒野,大雨可不是什么好天气。”
“那些诡异不见得在夜晚出来活动,但在雨中一定活跃。
因荒野的雨不是寻常的雨,是诡雨,藏着诸多诡韵疫病之流。
凡人淋了是会死人的,便是修行者仍这么淋着也未必受得了。”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肃然,望向远处翻涌黑云,良久才道:
“一会下雨后,你莫要开口。
便是我要与你说话,你也莫要搭声。
看见异常的东西别看,看见离谱的事情别管,只管坐在这车上,有什么等到雨后再说!”
陈锋难得在这老头的脸上见到这样神色,当即也不做反驳,默默的点点头表示记下。
老头的讲解却并未因此而停止。
“事实上,也无需担心。
反正在如今的世界,只要出了城,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像是这样的大雨,也不过是小事。
届时你只要不乱来,以你的境界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雨中那些大家伙看不上你,小家伙也不会轻易的招惹一个修行者。
这里这么多的凡人,正常情况下,就是吃人,也足够他们吃饱了!”
老头的话语令陈锋心里直泛凉气。
他自诩来到此界多时,已经逐渐的融入此界之中。
但在此刻,他才真切的体会到了自己与此界人的差距。
不同于他前世经受的教育所定型的三观,此界的人是真没有把别人的命给当回事。
这种一言不合就拿人来修行的。
二话不说便要让人替他挡灾,完全不把别人当人的风格。
便是他十辈子也难学得会。
倒不是他圣母,真要在生死关头他只会更加果绝,拿别人的命换自己命。
但他无法如此轻松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一种三观和理念的冲击。
在他看来,这老头虽不知因什么原因而留在自己的身边,该是没有什么大的恶意的。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边,这位已经算的上是好人了。
当然这位也绝非什么善类。
若是按照他前世的价值观而言,能在此界活下来的修行者就没有一个善类。
但此刻老头表现出的冷酷还是令他有些许的恍惚。
也只有此时他才越发的明白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诸夏,而是一位危险无比的异世界。
他不能用前世的眼光来看此界的事情,他若不尽快的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思维,融入其中。
那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于是他望着那如墨的天色,翻涌的雨云,沉默了。
而这种沉默当中。
他却看到了一只颤颤巍巍的手,用极为微小的力道拉了拉他的衣摆。
是车夫宋大。
他愣了一下,抬头望天,见此时的大雨尚未到来。
这才转过头
只见车夫宋大正畏畏缩缩的望着自己,用几若蚊吟般的声音道:
“你刚才究竟在和谁说话,我这车上可就你和我啊!!!”
这声音细小无比,若非陈锋此刻今非昔比,已经成为修行中人,五感超然,他绝难听清。
但是这样细小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却无异于雷霆轰鸣。
似一道惊雷轰在他的心头,直叫他心中冰寒,如坠冰窟。
他直接僵在了原地许久,良久方才回过神来,先对宋大表示了感谢。
他是感念宋大的仗义的。
他只是一个不通修行的凡人。
在这样的处境,明明自己害怕的不行,他却还能提醒陈锋。
他真的,我...
于是,陈锋又又又沉默了。
陈锋都不知晓自己是今日第几次沉默。
先有前边老头冷漠的话,后有这车夫宋大不惧安慰的热心提醒。
此刻,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此冲击下,令的他心中本就未能完全调整过来的观念越发的摇摆了起来。
他在心中问自己:
为了活着,真的要抛弃自己的心中的道德吗?
难道自诩身为穿越者的骄傲,却真的比不过一个土著?
此时,穿越以来他第一次迷茫了,他想不出答案。
直到良久之后,他才目光幽幽的转向邋遢老头,张嘴有心想要询问什么.
但是看了眼不远处的仗义提醒自己的宋大。
终还是决定不吓他了。
经过宋大的提醒,他很轻易就将这老头和自己相处中的一些不正常的事情找了出来。
越想越是发现,这老头似乎真的没有和自己之外的人说过话。
也就是说,也许只有他自己看得见这老头。
然而,哪怕洞悉了这一点。
陈锋实际上,对这老头还是没有什么恐惧。
除了一开始的心惊之后,他细想下来,越想反而越认为这老头没有恶意。
如果他真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那他早就已经得手了!
也轮不到现在
陈锋并不认为他是什么恶意的存在,甚至是诡异之流。
他想探究的是,这老头为什么找上自己?
灵机一动间,
他望向自己面板之上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天赋。
【灵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