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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最终篇 双面神之哀

恨释 穆雪魂 4351 2024-11-11 17:23

  恍惚地睁开眼睛,似乎存在于一个白色的世界,不,是白色与紫色交织的世界。那种白,是冰雪带来的尘埃,而那些紫,则是凝聚最深意的长叹。

  浑身的伤口仿佛已经愈合,又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陆枫”、“曹霄”、“水晶”,这些词语他还依稀记得,但好像又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是的,那份回忆还在,但他却找不到存在过的证明。如果那一切还没有改变,自己就应当身处在水晶光芒的包围之中。而此时,竟如同另一个国度。

  隐隐地,他感受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是大地的震撼。也许这个词语并不恰当,更准确的,应该被命名为解体。一望无际的白色似乎并非由软泥所砌,亦非源于纯粹的土壤,更可能的解释……雷炽凝一阵恍叹,缘是来自于云端。

  是的,云端,他真的身处于云端。切实的触感完全地否认了他仅存的质疑,但是他并没有获得澄析困惑的能力,因为周际,空无一人。

  他坐了起来,想不到姿势的变化也已经如此顺畅。看来是真的好了,又或是压根没有伤过?

  又是一阵轰隆,并发着些许躁动。白色的空间产生了裂隙,绵厚的云层开始分离。忘了是先射出了一道光,还是先破出一个洞,就像两极的冰层一般,由于受到底部的挤压,而产生出一股摄人的力量。或许眼前的云层不是被挤开,而是轻揉地堆砌在一起,在聚光的周围砌起了一种庄严。

  光芒的眼色细微地变化着,不同于之前的那道光柱,它的变化,只是在于周际微粒的闪烁,犹如粉尘般的微明。

  紫色,当紫色的粉尘愈积愈多的时候,洞口的云层也开始变色,就像掷入染料的白绢,无规则地渗透着。终于,像是一种力量,光芒在云层的反射作用下映出了一个逐渐清晰的轮廓,借由蔓布的粉尘构出了一个多彩的影像。它似乎是一个人,又仿佛是一头兽,只知道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附着的色彩越来越瑰丽。

  雷炽凝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变化,它完全不能明了即将出现的究竟是神是魔,对自己又会产生何样的影响。但是……但是……这份感觉越来越强烈了,那熟悉的压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模糊的影像终究成为了清晰,是一株含苞待放的水仙,透体呈现着令人惊异的紫色。未开的花苞上似乎刻印着两张不同的面孔,又似乎只是天然的纹理。

  论谁都会有些好奇,有些诧异。雷炽凝想上前看个究竟,但却畏惧着因内心的惶惑而带来的不安。正在这时,水仙的花苞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缓缓绽放。随之产生的,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异香。就在它开放到绽露花蕊时,却又戛然而止。忽地又扬起了粉尘。而恰当它们再度降落之际,水仙却奇迹般地消失了。光影开始重新组接最后定下型来的,是两个纤姿婀娜的少女。

  她们的身形并不相同,但却尽显人间美态。左边的那个娇小可爱,窈窕的身形代表着玲珑的精致;相形之下右边的那个则有许多不同,单从身高上来说,她就比左边的那位高出许多,而纤瘦的身材更显其妩媚。

  “你们?”雷炽凝有些奇怪,她们究竟是人是鬼,为何身形会此般地亦真亦幻?

  “真是的,为什么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左边的少女有些厌烦,好像已经经历过数次相同的状况。只是,右边那个高挑的少女似乎给她使了个冷眼,她便当即罢了声。

  “我们是伽蓝圣殿的守护者,双面神芷芯。你可以叫我亦芷,而她是我妹妹,你就唤她亦芯好了。既然能够来到这里,你应当就是那个被选召的人吧?”右边的少女看似妖娆,实则处事稳重。见着一脸讶异的雷炽凝,很自然地就向这个凡人解释着自己的身份。

  “你一定又想问,为什么双面神会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体两面对吧?”亦芯再次忍不住插嘴,好像有大堆的嘲弄急着想要蹦出来一般。

  然而,这正是雷炽凝好奇的地方,亦芯的字字句句,仿佛都是穿透心底的结论。

  “亦芯!”见亦芯又一次险些泄露天机,亦芷及时地补充道,“其实我们姐妹俩本为一体,只是原型太过可怕,担心会吓着你,于是便以这种样貌来示人。”

  雷炽凝这回真的糊涂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唱一和究竟是为了什么。

  “年轻人,我知道你的迷惑,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且还是以神的名义。”亦芷耐心地解释着,“还记得水晶吗?”

  “水晶?”

  “嗯,你用十一枚水晶的力量引发出了第十二枚的潜能。”

  “第十二枚?你是指,那枚白水晶?”雷炽凝似是有些明白了。但这又是如此地巧合,若是小常子没有把白水晶给他,他岂不是就丧失了这样的机会?难道,这其中也有着所谓的注定?

  “哈,悟性还是一样的棒嘛。”亦芯赞叹道。

  “那,现在呢?现在我要干些什么?”

  “现在?我都险些忘记说了,瞧我这记性,”因为自己的失误,亦芷不免有些羞愧,“跟我们谈条件吧,我们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一切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你的要求越高,相应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当然了,作为聚齐水晶的赠礼,就无条件地送你一个愿望吧。”亦芷顺畅地说着,仿佛已经成了模式般地重复。她看了看身旁亦芯,那个傻丫头正对着自己微笑。

  “那……”雷炽凝正欲脱口,脑海中却浮现起了秋落的影子。对啊,他差点忘了,如果可以实现的话,许那个愿望不是很好吗?只是,记忆深处他好象早就有着另外的愿望。

  漫长的思忖后,他终于还是开口:

  “我想要借助神的力量消除时空的裂隙。还有,”他开始一字一顿,“还有让一切无辜死去的人们重获新生。”

  “不可以的!如果要加上后面的条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亦芯想要劝阻。

  “我愿意的。”雷炽凝没有丝毫犹豫。

  “不要!那个代价会是……”亦芯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亦芷抬手拦住,“那你决定好了。代价的砝码不是由我们做主的,如果你要付出的是生命,那么决定之后你就必须面对死亡。”

  “我知道,”雷炽凝的答案有些淡然,“但这样很划算不是吗?如果我最大的付出只是生命,而用我的生命却能挽回那么多无辜的性命。所以,如果只是需要我的命的话,我一定欣然承受。”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正充斥着秋落、羽洛、逝水等人的影像,每一位都是那样幸福地站立着,宁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眸。当然,在许下决定的一瞬间,他还想到过王诡,想到过小常子,想到过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小莹。可是他已经别无选择。他知道这次机会的来之不易,知道因为这些水晶曾经引发过多少灾难。所以现在,他只能孤注一掷。这些,相信她们都会明白。

  “把我的命带走吧,我想,如果一定要面对死亡的话,那就干脆用我全部的生命来拯救,换回那些曾经被人们不小心遗失了的东西,挽回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快乐与幸福吧。”

  对不起,如果有来生的话,我愿意用一生来弥补对你的缺憾。

  天际的云烧出了彻骨的紫红,又轮换成一片凝重与哀伤。最后,浓烈的色彩又被再一次填补,镶成了天空原来的样子,泛开了一片清晨的透白。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停过。只是这些雨滴竟是如此地苦涩,像是在讲述着谁的故事。

  “哎,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阻止他呢?三千多年的轮回到了最后竟还是一模一样的回答。”伽蓝圣殿里,亦芯找不到答案。

  “谁知道呢,本以为我们千年前的错乱时空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发生,可谁又料到。”亦芷一声哀叹,“也许那个人说得对,我们做的这一切,竟全是徒劳。”

  三千年,一个开始和一个结束,用释迦的话语,那叫轮回。

  三千年,作为一个轮回,究竟是太短还是太长了呢?

  三千年之前,也是这个年轻人,曾在伽蓝双面神的面前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而为了让他在千世轮回之后得以解脱,她们刻意篡改了时空,产生了千年的裂隙。但这一切,却丝毫没有改变那个叫雷炽凝的男子最初的决定。

  “不论多少次,他都会作出一样的选择,因为这是他的宿命,谁都改变不了。”三千年前有个男子曾这样跟她们说过,也正是他的话语,使得这尊神祗坚定着改变的信仰,意图打破那名曰宿命的必然。

  天空下着雨,下着雨。这是一种能让人忘却伤痛的眼泪,也是一种辗转死生的超然,仿佛从它降生尘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切必将归于旧有的轨道,如同无事发生般地进行。

  轻轻地抬起了手,一丝雨滴稳稳地停留在他的食指上。他微笑。也许一切真的该结束了。

  “雪已经回来很多天了,看来这次的游历真的让他开朗了不少。”

  他依旧仰卧在那块大石上,双目注视着指尖的雨滴,心无旁骛,就连边上那个绝美女子的谈话也仿佛尘落物外。他的穿着很朴素,似乎没有什么刻意的雕琢,至于一旁端坐着的女子,那席橙色的装束,却早已享尽了人间的奢华。

  适时走来一个人,听那大大咧咧的脚步声就能对其身份辨出个八成。

  “无戒,主人正在休息,若是真有什么事,等他起来之后再说吧。”橙衣女子小心翼翼地起身,唯恐打断了那静若神佛的遐思。

  “喂,穆雪魂,有件事情贫僧今日是非弄清楚不可。”在无戒的眼中从来就没有任何规矩可言,更别提一个女子的阻拦。

  “你……”橙衣女子秀眉微蹙。

  “涯,无碍的。”那个被无戒唤作穆雪魂的男子微微把食指一斜,清澈的雨滴顺着洁净的指甲滑落。他似乎有些慵懒,直起身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无戒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那个男子完全停止了动作方才开始说话:“贫僧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而他们又怎么会完完全全地在你设想的路线上走下去呢?”

  “无戒,”穆雪魂微笑,“你做得很好。这一次,你的确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至于你要的答案,却早就写在了这里。”他微微踱步,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忽然他停住了,遥遥地望着新雨淋湿的枝头,一字一句地诵道:

  “春华秋实,天物使然。

  异路殊途,地性使然。

  不恍不悟,不通大理。

  可承可载,万象归一。”

  言罢,便不再多作解释,轻滤了襟前的雨滴,缓步向林中深处行去。

  涯看了看无戒,微微一揖,便也跟了上去。

  “可承可载,万象归一......”无戒反复地念着,努力揣测其中的深意。像是突然参悟了什么,他猛然回头,却只见到那两行通向远方的足印了。

  于是乎,只得谦恭地朝着那个方向作拜:“无戒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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