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人太多了,等久了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把她慢慢的扶了起来。
“萧凉……”雾月抬头看着眼前如水墨画般宁远的男子,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哭了!”
“我买了些东西回来。”萧凉笑了笑,对着她摇了摇手上拿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非要现在去买啊!”她胡思乱想了半天他却只是去买东西,雾月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失声大呼。然而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后,马上又抵不住好奇心很没有骨气的凑了过去,“是什么东西?”
“不是说没有过过童年么,喏,这些都是童年不可或缺的小玩意儿。”萧凉把她的手抬起,一边介绍一边把东西放进她的手心,“这是糖葫芦,里面是山楂外面是红糖,味道酸中带甜,很爽口。嗯,这是糖人,也是用红糖做成的,又好看又好吃,很多小孩子都喜欢。还有这是竹蜻蜓……”
雾月呆呆的看着一样样放进手心的东西:陶俑、草编蚂蚱、窗花、鸡啄米……这个童年未免太过简易,但却让她眼眶莫名发热。
“不要对我那么好。”她凝视着手里的小玩意儿,低声喃喃,“不然我会真的舍不得走。”
“你——”萧凉刚想要说什么,后面的话就堙没在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
两人跟随身边喧哗的人声望去,抬头的瞬间刚好有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落下,斑斓夺目,瞬间照亮了夜幕。
“我们去山上看吧!”雾月惊呼了一声,一把拉过萧凉的手转身像鱼一样的灵活穿梭在人群中。衣襟里有样东西在随着她的动作突突跳动,她轻轻的闭了闭眼,回头看了一眼微笑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在心里悄然叹息:“萧凉,对不起。”
随着地势越往上爬,市区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小,但也越来越接近璀璨的烟花火。
一口气爬完了最后一步台阶,雾月已经止不住的直喘气,一回头看见白衣男子依旧神色自若的样子,不由得感到一阵挫败感。
山顶已经被风削成了一片坝子,看来这座山应该俯瞰播仙镇有一些时日了。微风过处,击起了一阵波光粼粼——在参差的茂密树林间豁然有一处巨大的凹陷处,因为积雪融化后淌入其间,又加之深藏在树木中间的关系,那里竟然形成了一泓淡水湖。
“哇!”发现这一奇景后,雾月一边惊叹着一边向着那面似镜子的湖水走去,最后干脆一屁股在湖边坐了下来。
“星星都掉进湖里了。”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湖面,眼里也似坠入了星辰,“自从被城主带回迦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湖了,想不到能在这里看见,真好。”
“为何苏幕轩会带你来这里?”萧凉也在她身边坐下,不解道。
“因为我的国人要烧死我。”雾月转头看着他,“城主为了报答我父亲的救命之恩,也救了我一命。”
“救命之恩?”萧凉有一丝诧异。
“城主差点死在了夜郎,是我的父亲用结魄为他续命才能活到现在。”雾月舔了舔手中的糖人,把糖葫芦顺手递给了身边的人,“你和城主不是情敌么?我还以为这些事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萧凉接过了那串糖葫芦,却只是用力的握在了手里,眼底闪过片刻阴霾,“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你的父亲救了他。”
“哈,你那个时候一定希望他死的吧?”雾月咯咯笑起来,开起了玩笑,“这样你就能和薛夜陌长相厮守了。”
萧凉霍得转头,剧烈收缩的漆黑瞳孔凝视着她,仿佛是望不到底的罪恶深渊。
“我、我开玩笑的……”雾月被他的表情吓到,连忙解释,“你不用这么当真!”
“我确实很深的这么希望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萧凉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
雾月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月光透过树荫在那里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她仿佛又触到了他温文儒雅外表下的那个寂寥腐朽的灵魂——这个男人在光亮里是傲然开放的栀子,洁白芳香,而在黑暗中却是独自绚烂的曼珠沙华,艳丽而糜烂。
是一个快要被黑暗吞噬但还苦苦向往光明的不屈不挠的人,和她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