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场边聊天,场上陆续有孩子被选出来,分成两队站在场边,被选中的满心欢喜,没被选上的自然有些沮丧。
直到晌午过后,筛选才结束,孩子们疲惫不堪,碧水寒潭的侠客们也是满头大汗。
黄帮主早已安排好酒饭,见诸事已毕,连忙吩咐人摆宴。
“张先生辛苦了。”吴三见张先生擦着汗走过赶紧迎上去。
“幸不辱命,已选出二十个上佳的苗子,各支也都找到合适的传人。丐帮不亏江湖第一大帮,其他的孩子根骨也不错,只是不适合学习我派阴柔的功法,假以时日必将成为贵帮中流砥柱。”
“嘿,老张,咱们都是熟人,你也别给我们戴高帽子了,让他们留在帮里干啥,当一辈子叫花子么,过几天大洪帮和金钱帮也会来挑徒弟,他们可不像你们这么讲究,这些孩子一个都不会留在帮里的。”
“黄帮主难道不留几个好苗子将来继承丐帮的武功绝学?”
“唉,要是能有个好去处,谁愿意当乞丐,我们这些人都是中年落难,心灰意冷才留在丐帮,再说丐帮有什么武功绝学,一些叫花子要饭的伎俩罢了。”
张先生拱拱手,“黄帮主真是慈悲为怀,张某不及也。”
“行了,别废话了,你们忙了半天也辛苦了,酒菜都备好了,先吃饭吧。”
黄帮主一挥手,早已待命的小厮们领着孩子们去了后院,客人们随着老钱往前院走去。
“爹爹,我想和晴儿他们一起。”断浪仰头望着柯镇江。
众人把酒闲谈,饭后各自在丐帮安排的厢房中休息,或是出门游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吴三打开门,见张先生站在门外,“张先生请进,有什么事吗?”
两人进屋坐下,吴三给张先生倒杯水。
“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下,今日选出的孩子中有个根骨极佳,经络已经自通。”
“什么,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啊,是哪个,带我去看看。”
“莫急听我说完,有如此天赋自然是好,但不巧的是,他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是哑巴?”
“嗯,看他反应应该不是先天失声,可能是长大后因病所致。”
“恩,这确实是个问题,要是如内门,不一定有师长愿意收他,但是入外门,可就真的浪费他这绝好的天赋,这事有些难办啊。”
“难办个啥,这事儿又不是你们能定的,你们瞎操什么心。”
窗外传来苍老的声音,两人却不惊慌,反而脸露喜色,快步跑出门。
“大长老,您怎么来啦。”
窗户边站着一个穿布衣的老者,眉毛胡子俱白,脸上带了几分玩世不恭,腰间挂着个黄橙橙的葫芦。
“嘿,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们原来净操些闲心,无论内门外门,也不能让这孩子埋没了一身天赋,再说就算内门不收,不会推荐他去其他门派,你们在这瞎操心什么?”
两人尴尬的垂头称是。
“行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老黄喝酒了,明天一早你们便要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办,不和你们一道回去了。”
“是,恭送大长老。”
大长老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吴三羡慕的说道,“你们咱们什么时候能练到这种境界。踏雪无痕,飞鸿无影。”
张先生笑着看吴三,“就你这体型,怕是这辈子都难。”
“张先生也要取笑我啊。”
晚宴时,黄帮主和大长老都没到场,老钱说两人下午便出门玩耍去了,叫我们不用等他们,众人觉得好笑,但江湖中人也不太在意这些规矩。
“今晚这宴席,算是饯行吧,明个一早,碧水寒潭的各位还有柯大侠便要启程回家了,老钱在这里代表丐帮上下,祝各位一帆风顺。”
众人举杯,满饮杯中美酒。
老钱来到孩子们的桌前,“孩子们,你们能被选上,是你们的运气,但是将来能不能成为大侠,锄强扶弱,还要看你们的努力,无论以后如何,一定要记住,你们曾经做乞丐的这段日子,知道生活不易,这样你们才不会迷失自己,钱伯伯也祝你们能一飞冲天,鹏程万里。”
酒宴一直开到半夜,众人才醉醺醺的各自回房。
“咚咚咚,咚咚咚。”
张先生醉眼朦胧的打开门,眯着眼打量一会才认出是大长老,旁边站着的是丐帮黄帮主。
“咦,这不是小三儿的房间吗,你怎么睡这里?你们喝多了?”大长老不解的问道,旁边的黄帮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嘿嘿笑着。
“回大长老,晚宴上丐帮兄弟们太过热情,所以多喝了点。”
“小三儿也喝多了?”
“额,吴三没喝多,是柯大侠喝多了,非要给吴三带路,然后就带到我那间屋子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黄帮主乐不可支。
“真不够丢人的,这点酒就喝多了。”大长老笑骂道。
“嘿,老家伙,你别忙着说别人,当年你不也一样,半夜出门撒尿,结果找不到回去的路,跑老子被窝里睡了半宿?”黄帮主揶揄道。
“少在小辈面前掀我老底,你不是要看看那个天赋绝佳的孩子么,让张硕带你去一样。”
黄帮主对张先生说道,“我和他在皇宫偷鸡的时候,他说漏嘴了,说今儿有个天赋绝佳的孩子,这我得看看啊,听他牛皮吹的山响,我得看看什么样的孩子能让这老小子这么骄傲。”
“这半夜时分的,怕是不方便吧。”张先生有些迟疑,“要不明天一早?”
“嘿,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现在就去,这老东西今天喝的不少,明早一准起不来。”大长老指着黄帮主说道。
张硕有些无奈,他看出来两位老人都喝多了,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现在要是不顺他们意,恐怕要纠缠到明早了,无奈之下,只能唤来一个丐帮的小厮,让他通知老钱一声,然后带着二老来到孩子们休息的房间,询问一番后,才知道那个孩子没有住在这里。
几人又来到柯镇江的门前,屋里还亮着灯,有低声细语传了出来,几人都是内力深厚,耳聪目明之人,即使微小的声音也能听清。
“晴儿,这段时间,断浪哥哥不在,你要好好听小哑巴的话,啊,他是不能说话,但有什么事记得去找他商量,小哑巴你也要看好晴儿,晴儿年纪小,爱玩闹,别让她受人欺负,但也不能纵容他欺负人。”
“晴儿才不会欺负人呢。断浪哥哥你真的会回来么,会和晴儿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我会看着晴儿长大,长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然后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风风光光的嫁给他。”
“晴儿才不要嫁人,要嫁也嫁给断浪哥哥。”
“哈,傻丫头,不知羞。”
“我们相处了这些日子,可惜你不会说话,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咦,你会写字啊,杨,你是说你姓杨?晴儿,以后你要喊杨大哥,不能再喊小哑巴了。”
“哦,杨大哥。”
“你还会写别的字吗,啊,不会了啊,那你会写你名字吗?嗯?这个字是啥,我不认识,是不是你写错了,我不记得有这么个字啊,算了算了,我就喊你杨兄弟好了。”
门外几个大人听了一会,都是断浪在喋喋不休的嘱咐,晴儿一遍遍答应。
“柯家这孩子,宅心仁厚,心底善良,加之根骨不错,假以时日,定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柯家复兴有望啊。”黄帮主感慨道。
“人家家里的孩子,你这么感慨干嘛,你想收徒弟了?”大长老揶揄道。
“我想收,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别忘了人家家传飞雷剑,当年也是武林一绝,更何况那老头儿的脾气,你我又不是没见过。”
“行了,别扯淡了,张硕,去敲门。”
张先生敲了敲门,断浪打开门缝,举着蜡烛照了一会,看清来人才打开房门。
“你父亲可在房中?”张先生发问。
断浪摇摇头,“家父晚宴喝醉之后,先是将吴伯伯送回房,”断浪尴尬的看了一眼张先生,“然后在隔壁的客房睡着了,张先生可是有什么急事找家父?”
“咳,也没什么急事,这位是我碧水寒潭的大长老,你喊叶爷爷就好。”
断浪拉着晴儿,“快,给叶爷爷行礼。”
晴儿和小哑巴学着断浪抱拳躬身,晴儿乖巧的喊了一声“叶爷爷”。
“叶爷爷勿怪,这位杨兄弟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无妨,我们此来也没什么要事,叶爷爷偶然见到这位小弟弟,感觉长得像一位熟人,半夜辗转难眠,故而才这个时间前来打搅,勿怪勿怪。”张先生扯个谎。
“叶爷爷可是认识他的家人?”断浪比小哑巴更加急切。
大长老不悦的拍了下张先生的肩膀,将他推到旁边,笑着对断浪说,“莫急,我得先仔细问问才知道他是不是我故人之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