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迹从恶尽榜上获得了情报,他知道许平忧拥有造畜化妖的邪法。
那只穿着不合身衣服的黑熊,他刚进庙门就看见了。
他只当是许平忧以造畜法炼制的妖兽。
却没想到这妖兽还会说话。
“什么?我?”
陈间皱起眉头,反问道:“我为何不会说话?”
“你进来便要打杀我许兄弟,你们两人不给我个说法?”
陈间说完却是把头转向许平忧。
许平忧对他报以一笑,也不开口。
陈间心生失望,那少年的声音又钻进耳朵。
“你不是人,自然不会说话。”
齐迹面色古怪地看着神像旁的一人一兽。
和自己造出的妖物称兄道弟,这许平忧还有这种癖好?
“还是说...这熊还没真正被许平忧控制,还有得救?”
想到此处,齐迹便又开口:
“你看看你的手,你的脚。”
“我不是人?”
陈间闻言心中大震,又听到齐迹下一句话,他连忙往手脚看去。
四肢健硕,毛发旺盛,有些干燥。
此乃江湖豪侠的形象。
陈间心生疑惑便又审视自身一番。
指甲有点长,衣服不太合身。
是有些许邋遢。
但这怎能说成不是人呢?
他怒目瞪向齐迹,却看到齐迹拔出长剑横于胸前。
“好贼子!”
陈间怒吼一声,开始运气。
“你再看看你的脸。”
陈间闻言顿了下,视线往剑身上望去。
三尺青峰之上,一颗面相凶狠的黑熊头颅倒映在上。
眼中所见让他心神大震,他一个趔趄,身子摇摇晃晃向后,重心不稳之下摔倒在地。
“哪有人长这样的?”
齐迹乘胜追击,期待地看着陈间。
希望这黑熊还没被控制,那便能帮自己一起对付许平忧。
“不——”
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打破了齐迹的幻想。
晃倒在地的黑熊开始满地打滚,它那对本来还算清澈的双眼,已然变成血红色。
它的动作渐渐平息,身体也翻了过来,四肢着地立于地面。
阵阵低吼声从它的口中传出,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你不该点醒他的。”
许平忧拿起神像旁边的酒葫芦,他对着饮了一口,慢悠悠道:
“这壶酒是以熊妖之心,豹妖之胆,加上我的精血炼成的,他已经喝了四天。
还有三天他就能化成血妖,便真的可以开口说话了。”
唉,可惜。”
说到一半,许平忧叹了口气,才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还好你来了。”
齐迹没有回答,他压住腿,双手持剑于胸,剑锋对着许平忧。
这是青锋剑法的十大高绝剑式之一,截江式的起式。
百里连星为数不多的出手次数中就有此招。
于瑶江大水之上持剑截江,力斩道妖。
故而此招也被称为,斩妖式。
“果然是百里连星的真传。”
许平忧笑了笑,右手并指举起,猛地指向齐迹。
“那便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这些所谓的真传吧!”
厉喝声方才落下,他的双指上浮现青光点点。
瞬息间青光化作利箭射向齐迹,与之同来的还有他身旁的那头黑熊。
齐迹已经心沉寂灭,凝气于剑,猛然一剑斩出。
凌冽的剑气瞬间和青光撞在一起。
如同利箭裂开一般,青光便化作断箭向四方射去。
青光所及之处皆是迸裂开来,半面土墙随之倾塌。
剑还未尽,仿佛铡刀一般,往黑熊的头颅落下。
“铛”的一声,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响起。
湛寒剑在临近黑熊脑门前,被它一掌拍开。
“你娘,力气这么大?!”
齐迹虎口发麻,他往后退了一步。
黑熊亦是退了一步,手掌上哗哗流血。
这黑熊什么来历?齐迹心生不妙。
“连星兄,如何?”
旁边响起许平忧戏谑的声音。
他的手指上已经又亮起了青光。
黑熊也不顾手上的伤势,再次扑了过来。
“你已经死了。”
许平忧微微一笑,指上青光大盛。
然后他便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
齐迹旁若无熊,右手握剑及胸,左手扶着剑身,剑尖直指许平忧。
坠星式!
右手运劲一推,手中利器便从左掌滑过疾射而去。
对面的青光也同时疾射而来。
湛寒剑在空中与青光相会,青光瞬间崩散开来。
仿若星辰坠落一般的速度,剑尖往许平忧的喉咙射去。
剑尖接近之时,许平忧身外一尺突然亮起一道光幕。
光幕虽是瞬间被打散,但也为其拖延了半息时间。
他堪堪偏过身体躲过了利剑。
“锵”的一声,湛寒剑钉在神像台座上,入石三分。
身侧的黑熊巨掌也临近了齐迹的脑门。
“出来吧,我的伙伴。”齐迹心道一声。
许平忧嘴角的弧度还未勾起,便看到一道黑影撞在黑熊身上。
黑熊的身体被青色的手掌插入,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者从许平忧的身前飞过。
“轰隆”一声响起,身后的土墙出现了一个大洞,烟尘随之滚起。
没一会,一道身影从烟尘中走出,一蹦而至齐迹身边。
青面獠牙的飞僵与齐迹一同看向许平忧。
“有遗言吗?”齐迹问道。
他早就让精于隐匿的阴兵言修藏在门外。
方才预判了黑熊的攻击方位,偷袭一击之下,直接将它毙命。
齐迹本以为此次任务会比黑风寨要简单,没想到竟然如此凶险。
虽说还未逼出自己那“死者替生”的底牌。
这许平忧的根本武学不过是中乘,同在入微齐迹三招内便可杀他。
但他还是炼气巅峰的修士。
除了造畜为仆,还有那凝练天地灵气为法的青玉术。
这可比他的武学修为难对付多了。
许平忧捡起方才掉落在地的酒葫芦,往背后的台座一靠便坐了下去。
“邪魔外道。”他分别看了齐迹与飞僵一眼,嗤笑道。
飞熊已然身死,许平忧的灵气看来也耗尽了,他能倚仗的唯有一身武学。
以他的武力,不管是齐迹还是阴兵言修都可拿捏。
齐迹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也不可不防。
他笑了笑,与阴兵言修一同向许平忧走去。
“在准备杀常白之前,我从未用过造畜术。”
许平忧突然开口,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我自小炼气,但心系武道。
当初加入巡狩司便是为得绝学,洛水城的司正也许诺说,会向陛下求得绝学。
五年以来我荒废炼气法,苦练中乘武学,就是为了在四大炼之前打好根基,得到绝学时方能转修。
常世同也确实从陛下那求来了开元桩传承,但是他把功法给了他的儿子常白。”
许平忧又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你说,凭什么?
我不过二十岁,分心二用也能武道入微,炼气化形。
那常白与我一般年纪,才将将入微,凭什么他能得授绝学?”
“凭他有个好爹。”许平忧自问自答道。
“这不是你杀害无辜的理由。”齐迹走到他面前,淡淡道。
他可知道许平忧身上还有上百条无辜性命。
“无辜?哈哈哈哈哈!”
许平忧一口将葫芦内的酒饮尽,大笑道:
“若能得道,杀尽苍生又何妨?”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随之暴涨。
“造畜你已见过,那就再让你见见什么叫化——”
砰的一声,齐迹打爆了他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