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清心堂,齐迹听到了江夏的房间传来了动静。
“这是在走桩?果然反常。”
现在距离落日时分还有一个时辰,往常江夏都是吃过晚食才开始练武。
齐迹走到江夏房门口,伸出手指敲了敲。
“王教习吗?安心,我不会去报仇的。”
房间中传来了江夏淡淡的声音。
江夏音色清脆,说话软绵绵,慢悠悠的,总给人一种天真烂漫的感觉。
齐迹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发出这种不带情绪的声音。
他顿时失笑,“江夏,是我,齐迹。”
“齐迹?!你从老家回来啦?”
屋里传来江夏惊喜的声音。
回老家看看是齐迹这次外出时,跟江夏道别的托词。
“唔...你有什么事吗齐迹?我现在不太方便见人啊。”江夏的声音恢复往常。
齐迹像是没听懂一样,他用力一推打开房门。
“你怎么能擅闯别人房间呢?”
看到屋门被齐迹推开,江夏软绵绵地抱怨了一句,双手却是挡在脸部。
齐迹也不是第一次进她房间,他从怀中掏出一物,对江夏笑道:
“我给你带了阳明城的鹿肉脯。”
“啊?!”
听到美食,江夏便下意识地放下双手,视线投向齐迹。
看到她乌黑发青的眼眶中投来期待的目光,齐迹愣了愣。
“好像确实是不太适合见人......”齐迹心道。
江夏不止眼眶发青,脸部右边也有明显的浮肿淤青。
齐迹走了过去,摸了摸她的脸,问道:“行棋院的人打的?”
“嘶!别摸!”
江夏吃痛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齐迹,说道:
“她们以多欺少,不然我不会输。”
看着少女有些破相的脸蛋,齐迹心疼道:
“那些人真没品,我去把他们杀了吧。”
“啊?!”江夏睁大了双眼。
齐迹笑了出来,将手中的鹿肉脯递给江夏,方才他不过是在逗逗江夏。
江夏接过鹿肉脯,便拿起两片放入口中嚼起来,然后便含糊不清道:“好次!”
“他们为什么打你?”齐迹突然问道。
“呃......”
江夏被问到了,她一边思索一边开口:“好像也不算打,算是切磋。”
“切磋?”
齐迹面色古怪,继续问道:“不是说他们以多欺少吗?”
“他们说连星院地方和行棋院一样大,连星院门生共有七人,行棋院有四十九人。
按理来说连星院应该一个打他们七个,不过看我年纪小,打两个就行了。”
江夏咽下口中的鹿肉脯,又拿了两片塞进去,方才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和你切磋?”齐迹又问道。
“那帮人说我没有礼数,来这么久都不知道去拜访行棋院的主人。”江夏闷闷不乐道。
“那他们有过来拜访连星院的主人吗?”齐迹笑了笑。
“有啊,连星叔过来了几次,那帮家伙都来拜访了,只是连星叔不见他们。”江夏说道。
齐迹愣了愣,又问道:“那你有想过去拜访百里行棋吗?”
江夏摇了摇头,说道:“连星叔不喜欢他,我也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去拜访他?”
“连星不喜欢百里行棋?”
齐迹捕捉到关键点,这连江夏这小姑娘都知道?
“我猜的。”
江夏赫颜道,她又补充了一句:
“连星叔跟我提过百里家的老祖宗百里无书,家主百里清风。
还有一大堆兄弟姐妹和长辈,就是没提过百里行棋。”
“我懂了。”
齐迹点了点头道,欣慰地看着江夏,这小姑娘还是懂点人情世故的嘛。
江夏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睁大眼睛回看过去,然后小声开口道:
“王教习说没必要和那些无耻之徒计较,等连星叔回来主持公道。”
她却没说自己气不过,这两天一直呆在房间里苦练武学,就是为了他日找人报仇。
“齐迹可千万别冲动啊!他才刚养出劲气等会也挨打了可怎么办呢。”江夏心道。
“确实没必要跟他们计较,被狗咬了总不能咬回去吧?”齐迹点了点头道。
“嗯嗯!”江夏连连称是。
“那你先慢慢吃,我去房间收拾下这次带来的东西。”齐迹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嗯。”江夏有些失望道。
挥了挥手跟江夏道别,齐迹便走出她的房门。
将房门反锁后,他看着行棋院的方向笑了笑。
“被狗咬了确实不能咬回去,不过我爱吃狗肉啊。”
齐迹心中想着,脚下已是一步三丈,快速赶往行棋院。
走到连星院的院门口,看到对面的十几人还搁行棋院门口站着。
齐迹露出了久别重逢的笑,他招了招手走了过去。
路明远看到齐迹走出连星院,他便露出狞笑。
“好狗胆!终于出来了。”
心里笑出了声,他却突然看到对面那小子露出和善的笑容。
好像在与自己打招呼?
“知道错了?来不及了!”路明远心道,狞笑更盛。
他也一步一步走向齐迹。
两人就像真的老友久别重逢一般。
“噗,媚儿姐,你看那乡下小子,好像一条狗啊。”
殷霈霈看着那个突然从连星院蹦出来的家伙,起初还心道一声有种。
接下来便看到那个乡下小子露出谄媚的笑,把她逗笑出声。
“真没意思。”
胡媚儿看到那个本以为的同道中人,突然变成这般软弱姿态,她失望地说了一句。
“终究是不敢惹行棋公子不快,亏他还是百里连星亲自带回来的人。”胡媚儿心生不满。
场间众人都期待地看着那个连星院的新人,不知道老路等会要让他做什么才肯放过他?
“咦?”
两人越走越近,胡媚儿却是发现一丝不对劲。
场间众人以她的修为最高,在行棋院中她也是仅次于楚横山和杨修,乃距离入微最近的那几个人之一。
在她的眼中,那名面带微笑的男子每一步都形同丈量,看似脚步极快,行进速度却与路明远完全一致!
在接近入微的胡媚儿耳中,他的步伐连一点声音都没。
这般控制力,路明远说他还没养出劲气?
“明远小心!”胡媚儿心生不妙,大声喊道。
她才刚张开嘴巴,便看到那个和善的男子一个箭步跃起,膝盖猛地扎入路明远腹部。
咚的一声,她的话音和路明远的身体同时落在身边。
在场的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张大嘴巴看着对面的男子走到跟前。
只见那男子笑得更加和善,他淡淡说道:
“怎么才这点人?不是说行棋院有四十九人吗?都叫来吧。”
“我要打你们所有人。”
和善男子笑得咧开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