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九只读过三年私塾,再加上家乡偏远,少有外人游经,对于外界之事知之甚少。
吴青云听完此番话,气的怒目圆睁,厉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不知国家大事!羽国欺我云圣无人能打仗,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却想着女人的温柔乡!你真是……哼!”
吴青云没有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愤然关上了窗户。
直到木窗合上时砰的一声声响,京九才感觉心中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不过京九也不好再去打扰吴青云,厚着脸皮解释,只能暗自告诫自己,下次说话时需注意分寸。
关上窗户后京九倒头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吴青云的话一直萦绕在心头。
转眼便来到了三更天,万籁俱静,吴青云的房间也熄了灯。
京九瞪着眼望向屋顶,只觉得更加的愧疚,心里空落落的,不知不觉又快到四更天了,
这时旁边的房间忽然传来咯咯吱吱的开门声,似有两人门外呢喃细语。
粗犷的女人声说道:“睡着了吧?”
嘶哑的男人声说道:“放心,我刚吹了迷香,就算没睡着也肯定醒不过来了。”
粗犷的女人声说道:“那包袱里肯定有宝贝,看起来沉甸甸的,出手还这么阔绰,没准儿是一包金子。”
嘶哑的男人声说道:“甭管是什么,肯定很值钱,咱们两口子干了这一票就逃去羽国,到时候荣华富贵就是我们的了!”
粗犷的女人声说道:“嘘!小声点,别把其他住客吵醒了。”
嘶哑的男人声说道:“嘿嘿,对,我们搞快些,免得夜长梦多。”
说到这里隔壁吴青云的房间内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京九心头一震,暗想:“居然有人要打吴大哥的注意,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悄悄走下床,两手抓住两只条床腿,猛地一用力,将整张床举了起来。
然后朝着隔墙砸去,哐当一声,隔墙被砸出一个三尺来宽的大洞,床都干坏了,京九破墙而入。
他本就是渔民出身,常年跟随父亲撒网捕鱼,臂力十分惊人。
黑暗中虽看不清贼人的嘴脸,却能看见那亮着寒光的长刀。
京九拧下两条床腿,趁着两个贼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棒子敲在临近那胖硕人影的胳膊上,顿时传出一阵惨叫声。
“哎呦!老娘的手啊!快砍死他!别被他认出来了!”
嘶哑的男人声叫骂道:“臭小子!敢坏我们好事,去死吧你!”
吭哧!
瘦高的人影猛地一刀斩来,京九连忙用床腿抵挡,却不想床腿被一刀斩断,刀刃贴着左脸砍了下去。
京九只觉左肩一凉,仿佛要被这股凉意撕成两半,下意识向后倒去,长刀才险之又险的在胳膊上划了一刀。
此时那高瘦人影就站在京九身前,倒下的京九索性一脚踢在高瘦人影的裆部,左手抓起刚才被砍断的一截床腿砸在了高瘦人影的面额上。
此时顾不得左臂上的剧痛,京九又一个侧身躲开了胖硕人影朝他砍来的长刀。
兴许是力气用的太大,胖硕人影一刀砍进了地上的木板中,一时间难以拔出,瘦高人影此刻也夹着裆捂着头喊疼。
京九借着这个喘息的机会大喊:“有贼啊!快来抓贼!快来抓贼!”
两个贼人见势不妙丢下兵器狼狈逃出了房间。
京九也连忙起身倒了一杯茶水给吴青云喝下,片刻后吴青云才苏醒过来,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
京九说道:“吴大哥你有没有失了什么东西?刚才有两个贼人闯进来想偷你的东西,现在已经被我赶跑了。”
吴青云翻了一下枕头下的包袱,立马惊慌失色的说道:“遭了!我的诗稿不见了!”
京九说道:“一定人那两个贼人!吴大哥你别担心,两个贼人都被我打伤了,我听他们的谈话,应该也是客栈的住客,等会儿我再一一辨认不信抓不出来!”
吴青云瞧见京九血淋淋的左臂,说道:“只是一叠诗稿罢了,倒是你的手臂流了这么多血打不打紧?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快些敷上。”
吴青云从包袱中摸出一截竹筒递给了京九,又撕下锦衣上的一条白布为京九包扎。
店主和住客闻声惊醒后,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房间中,这家客栈的房间本就很小,顿时被挤得满满的了。
客人一听说是丢了一叠诗稿和装诗稿的盒子,便都不以为意,笑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算是运气好的了,只失了一叠纸,大伙儿看看热闹就回去歇息吧。”
言下之意,好像是在说一叠纸而已,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店主人也附和道:“那俩小偷真是倒霉,黑灯瞎火中只偷了一叠废纸,还被打了一顿,我老远都听见他们的惨叫声了。”
一个住在吴青云另一侧房间的客人笑道:“呵呵,有个贼好像还被踢了一脚命根子,我听见他一直喊着哪儿疼。”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忍住哄笑了起来。
京九一声怒喝打断众人,说道:“看见我左臂上的伤了嘛!是那两个贼人砍的,地上这两把刀也是两个贼人留下的。”
京九顿了顿,一字一句恶狠狠的说:“两个贼人也不好过!一个额头有一块伤,另一个胳膊有一块伤!”
京九怒视着众人,说道:“如今吴大哥失了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一定帮他找出来!还请店主看看今天的住客有哪些现在还没到场!”
京九那血淋淋的手臂,加上暴怒得仿佛快要裂开的瞳孔,顿时把在场的住客唬住了。
店主人虽然吝啬讨厌却也不至于是傻子,立马说道:“小兄弟你要是记得贼人相貌,我可以帮你找出来任你处置,可你如果仅凭两处伤口,额头还好说,胳膊上的伤口总不能大家都脱了衣服给你看吧?”
这个时节天气偏寒,住客穿的衣服都比较厚实,袖口只能抡到小臂处,故而想看整条胳膊就得脱下一两件衣服才行。
京九说道:“脱下一两件衣服又如何?我又不要你们全脱,只看两条手臂亦可。”
在京九看来这话理所当然,东西在客栈内失窃了,自然所有人都摆脱不了嫌疑,配合脱下一两件衣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有些带着女眷的住客顿时就火冒三丈了,怒斥道:“虽是一两件衣服,可当真脱下后那便只剩贴身衣物,叫你看见了我女儿还如何出去见人!”
此话一出住客便开始对京九发难,一时间房间内七嘴八舌,混乱不堪。
眼见京九一人难敌众口,吴青云高声喊道:“各位!请听我一言!我有一个办法,不需要你们脱衣服,只一看便知谁是贼人!”
一个住客满脸不屑的说道:“你有什么办法?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去睡觉!”
吴青云说道:“其实这个办法也简单,贼人刚刚才受的伤,就算有上好的伤药,现在伤口也必然疼痛难忍,我只需要各位配合一下,每个人把双臂抬起来又放下去,若是有脸色痛苦之人,一定就是刚受伤的贼人无疑。”
京九连声说道:“对!待到那人出现,我便扒下他的衣服,让你们看看手臂上的伤口,然后抓他去报官!”
店主人也一脸堆笑的说道:“各位客官,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可以证明各位客官的清白,也能还这位大官人一个公道。”
其中一个住客闻言立马走上前挥了挥手臂,说道:“看见没?我没事,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啊!烦死了,我回去睡觉了。”
其余的住客见状也纷纷挥动手臂,证明自己的清白,回到各自房间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