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来到云都城,京九打算考完试就回到南陵,可碍于书生的信件和银子都在自己身上,如果拿回去享用,那就真的成贼了。
因此京九向北出发,打算前往常州桃园村归还信件和银两。
常州距云都城二百八十里路,少说也得走七八天。
云都城城外荒山的小路上,京九独自走着,而月红蝉跟在后方三十来米处。
京九心知一路艰苦,无奈的回头说道:“去这一趟估计得半个月,你大可不必跟着我一去。”
月红婵咧嘴笑着,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要是你把银子私吞,我不就成同伙了?”
京九说道:“我要是想私吞,早在那天夜里杀人灭口了。”
月红婵说道:“贼不一定都是穷凶极恶的,有的贼是迫不得已。”
她想了想,若有所感,又说:“你听说过侠盗吧?就是那种专门劫富济贫的大盗,他们虽然顶着盗贼的名声,可实际上只是一类不被世人所认可的侠客罢了。”
京九鄙夷的说道:“我不是贼!要给你说多少遍你才明白?”
京九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大富大贵者就一定有罪,吴大哥贵为吴王之后,心怀家国大义,好善扶弱,他又有什么过错?”
月红婵无奈的耸耸肩,苦笑道:“你那位吴大哥一件墨宝就够平常百姓一家人吃喝住行一年了。”
京九说道:“他是吴王之后,这些东西也都不是抢来偷来的,有什么问题?”
月红婵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我才懒得跟你挣,有些事情得自己体会,反正这一路上我得看着你。”
……
两人走出云都城已有五十里路,天色渐渐变暗,周围却仍见不到村落歇脚,只好在山中歇息。
三月的天,山风寒冷。
一堆刚被点燃的柴火在山风中摇摇欲灭。
京九看着摇曳的火光,不禁想到自己对母亲说过要考取功名,虽然这不是京九的本愿,可京九还是为此难过。
那二十八两银子他一路上一直没舍得用,便是想把银子留给考官。
结果银子没了,考试也没了。
礼贤寺有一个不成名的规矩,凡是来应考的考生,必须交二十八两银子才可以登记入册。
不过很多年以前并没有这个规矩,这也是近十年才兴起的。
北上的第五天,京九来到了常州地界内一个叫白镇的小镇。
因为小镇地处交通要道上,所以白镇尽管只是一个镇,却有着不小的规模。
白镇四周都是平原,一眼望去是望不到边际的翠绿原野。
来到白镇后,京九便被这种与家乡完全不一样的风景给吸引了。
南陵地处天南山脉的余脉,基本上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峦,而在白镇根本看不见山,天空仿佛近在咫尺,伸出手便可以触摸星辰。
客栈也不是那种几层楼的楼房,而是一排排一间间并齐的屋子,每一个住客都会有自己独立的屋子。
屋子里不仅有木床和桌子,甚至还有烧火的炉灶。
按照白镇百姓的说法,常州的冬天异常寒冷,这些炉灶点燃后热气就会顺着气道在屋子里环绕。
京九不懂这些,他反正住不了几天,一心只想着用这里的炉灶做饭菜,因为这样可以节约银子。
一路上书生的十七两银子,已经被京九用掉了二两,剩下京九实在不忍心再用。
不过这样一来可就难为了月红婵,她每天都要在京九的屋子里进进出出,外人看见了难免有些想入非非。
所以来到白镇的第二天,京九便开始打听桃园村,最后果然如当铺主人所说,在一家路边的茶馆内问到了桃园村的地址。
只不过桃园村这个地方一向与世隔绝,要划船从一条名为鸳鸯河的小河逆流而上,最后穿过深谷,才能去往天坑之下的桃园村。
京九问的了去路,也不再白镇逗留,第三天的早上就带着月红婵匆匆离开了。
从白镇出去向东走十三里,便是那条名为鸳鸯河的小河。
这条小河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它其实是两条不断交汇又不断分开的河流,像极了在大地上相互缠绕的两条白蛇。
鸳鸯河上没有船家,京九便砍下一根粗壮的竹子扔在水中,再砍来一根细长的竹子做船桨,最后站到了水中的竹子上。
月红蝉看得有些害怕,见这只有一根竹子落脚,直摇头。
京九说道:“上来吧!”
月红蝉说道:“我不要!肯定会掉下去的。”
京九说道:“我划船可是高手,一岁开始我就能踩着竹子走水了,你放心上来,肯定掉不下去的。”
月红婵心中依旧很害怕,但听了京九的话,还是鼓足勇气站了上去。
她双脚落在水中竹子上,而后并没有想象中滑到水中的场景,反而感觉如履平地,脚下像是有一股气劲托住了她。
月红婵惊讶道:“这是什么?”
京九茫然,问道:“什么是什么?”
月红婵指着脚下的竹子,说道:“就是这个,这究竟是什么?太神奇了!”
京九只以为月红婵是说的那走水的功夫,于是便解释道:
“我家那边河流众多,很多人都以捕鱼为业,不过河多桥少,平时过河很不方便,所以就传下来踩着一根竹子过河的本事,也就是外人口中说的走水。”
月红婵摇头苦笑道:“我是想问,你控制竹子的玄气是怎么做到的?”
京九诧异道:“什么气?”
他从来没有把走水当成一种本事,因为在南陵几乎人人都会走水,不过也从未想过,自己的走水与一般人的走水完全不同。
一般走水靠的是后天练成的平衡感,而京九走水靠的是体内那股雄浑的气劲将脚下一小片的水面给凝固。
月红婵见着京九一脸疑惑,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样一个天生会驾驭玄气的人,居然不懂玄气是什么。
笑的是这样一个傻不拉几的人,居然也有这种天赋。
“算了,你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懂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本来京九是不感兴趣的,可听了月红婵这么一说,反倒来了兴致,问道:
“不是什么好事?难不成我是什么灾星,赶走了某人的好运?”
月红婵知道这是在说自己,瘪嘴道:“你不要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走水很神奇。”
京九说道:“我又不傻,走水这种东西虽然很神奇,但只要苦练都能学会,刚才你肯定说的是别的东西。”
月红婵看见京九一脸认真的模样,转念一想,让京九知道也并非什么坏事。
于是解释道:“你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玄气,每个人体内都会有玄气,但每个人体内所能积累的玄气却有所不同,想要让体内的玄气积累的更多,那就只有冲破玄关,打通气脉。”
“人的身体有一百零八个玄关,同样也有一百零八条气脉,习武之人需要靠着不断打通玄关和气脉来提升自己的境界,从而获得更多的玄气,而你本身就有一股雄浑的玄气。”
“或许我这样说,你不是很明白,你只需要闭上眼睛去感受一下,应该能感受到有条蚯蚓一样的东西在体内游动,那就是人最初的气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