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真正绝望,便不会渴求希望。
当跌入深渊之际,一根救命的绳索落下,不管抛下之人是何目的,也会义无反顾的抓住。
因为,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死人,只能被埋没,遗忘。
衣衫破烂的孩子从雪地钻出来,没有嘶喊,没有痛哭,而是平静的看着面前等待许久的白发老者。
“是你救了我?”
稚嫩沙哑的嗓音,颤抖着,幼小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牙齿咬合交错。
“你不怕我?”
盘膝而坐的老者睁开眼睛,略带一点好奇,询问道。
“不怕!我连死都不怕!”
孩子攥紧了拳头,干脆决绝。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哈哈!不错!”
白发老者忽然间放声大笑,凌乱不堪的头发随风摇曳,露出了可怖的面孔,如厉鬼般。
“看到没有,我这张脸,是不是很可怕,是我亲近的一个人所为,后来,我把她吃了,一块都不剩,美味极了,因为她背叛了我,背叛!是最可耻的事情,你说对吗?”
状若疯魔的老头手舞足蹈着,在雪里打滚,像极了神经失常的疯子。
“所以!我选择你,是因为你眼神中有愤怒,你也经历了背叛,我想看着你去复仇,杀人,将那些背叛者一个个杀掉,那该是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
“对!杀死他们!”
孩子站了起来,眼中,有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进而引向全身,整个人都沐浴在火光中。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将传授你最厉害的杀人术!”
白发老者疯疯癫癫,围着孩子跑来跑去,打量着这个他认为很完美的种子。
“师父!”
孩子猛然跪下,对着老者,连磕几个头,地面的积雪都塌陷了几分。
“不错!你叫什么?”
“岳铮!”
“老夫墨隐以刺隐门第十六代门主身份,正式收你为徒!”
老者说完,一指点在岳铮额头之上,幽黑色力量化作丝线状渗入他的身体各个部位。
岳铮只觉身体像是被无数的细针刺穿,锥心的疼痛袭来,额头的汗水淌下,牙关紧闭,坚持没有出声。
“不错!根骨奇佳,是块好材料!”
墨隐将手指收回,淡然一笑,完全不在意这个孩子方才经历过什么。
“好了!跟为师回去吧!”
岳铮踟蹰了片刻,低声恳求道:“师父!我想把他们的尸骨重新安葬!”
“愚蠢!”
墨隐怒骂道,
“等到你有力量的那天,你做什么都可以,现在不是时候,一旦被发现,他们势必会发现你没死,反生事端!”
“走吧!”
岳铮跪下,冲着乱坟岗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转身,跟随白发老者,没入风雪中。
一望无际的茫茫大雪中,倔强的孩子赤脚走在积雪上,双脚早已没了血色。
前方行走的老者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直到岳铮双眼一闭,直愣愣扎进厚厚的积雪中。
“到达极限了吗?还不错!”
墨隐来到岳铮身边,一把拎住,转身消失于一片银白中。
............
无尽的黑暗,
似有夜鸦低鸣,恶鬼私语,
岳铮睁开眼,印入眼帘的仍是黑暗,连绵不绝的黑暗。
“你醒了!”
黑暗中,有人出声。
“师父!这是哪?”
“刺隐门!”
一缕火苗划过,点亮灯芯,黑暗褪去,四周浮现出来,竟是一处山洞。
岳铮躺着的地方,是一张石床,不远处的地方,白发老者墨隐盘膝打坐。
“既然醒了,就跟为师过来吧!”
墨隐说完,起身朝着洞外走去,岳铮从床上爬起,紧跟其后。
山洞没有出口,而是一条封闭的甬道连接,昏暗无比,若不是墨隐在前方掌灯引路,脚下复杂曲折的地形,根本难以行走。
宛如迷宫一样,来来回回的甬道和山洞,直到一扇石门挡住去路,厚重光滑的石门泛着淡青色的光芒。
墨隐停在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令牌,丝毫不差的嵌进门上的卡槽里,
轰隆作响后,石门打开,两人迈步而入。
阴冷无比的寒风刺骨,温度骤降,一阵阴风掠过,油灯熄灭,无尽的黑暗笼罩。
墨隐没有再去点灯,而是径直往里走去,岳铮辨认着脚步的方向,也跟着往前走。
前方的脚步突然停下,再无声息,竖直耳朵的岳铮再难找到方向。
“师父?”
没有人回应,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鬼火一样的幽绿色火焰在空中摇曳摆动,匆匆一瞥之下,他看到了
白骨,成堆的白骨,堆砌成一条条白色阶梯,通向上方。
“选我!我可以赐予你力量!无穷的力量!”
“选我!我可以让你拥有无上的权利!”
“...............”
充满诱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来自于那白骨阶梯的尽头。
岳铮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感觉要炸裂,脱口喊道:“我要复仇!复仇,杀光天下人,你们...谁可以帮我!”
嘈杂无比的声音尽数沉寂,只剩岳铮不甘的呼喊回荡,白骨尽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摇曳不定的幽绿色火焰逐渐熄灭。
“呵!无用!”
岳铮冷笑一声,对那些承诺者的鄙夷。
“我可以!”
不同于其他幽绿色,一束血红色的火苗在正前方燃烧,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平静响起。
“上来吧!”
岳铮刚踏入白骨阶梯第一层,汹涌澎湃的杀意从脚下传来,如潮水般涌向他的脑海中,
一个踉跄,直接从阶梯上退了下来,险些栽倒在地。
“心中杀意太少,你...放弃吧!”
阶梯尽头,有声音传来。
“杀意!杀意!呵...!”
岳铮低头喃喃自语,再次抬起头时,血泪充眶,悲壮凄切道:“十万将士血染沙场,岳家军全军覆没,岳氏一族满门尽灭,这些...难道不够吗?”
阶梯尽头,再没有声音。
岳铮又一次踏上之后,白骨阶梯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声音,开始皲裂。
九十九层,
高台之上,一颗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诡异的红光,头骨之上,则插着一把黑色光晕流转的短剑。
剑长不过一尺,没有剑柄,更像是一截断掉的剑刃。
“拔出它!”
头骨上下颚骨咬合,发出声音。
岳铮双手握住黑剑,锋利的剑刃将其手掌划破,殷红的鲜血被剑刃吸收,像是无底洞一样,吞噬着他的鲜血。
“啊!”
岳增满眼血红色,用力一拔,黑色剑刃终于拔出。
头骨化作粉尘散去,黑剑刚一出来,发出一声清厉的剑鸣后,挣脱岳铮的双手,一剑穿进了他的胸口中。
失血过多的孩子瘫软在地,不知死活。
“为什么选择的是他?难道是我错了吗?”
黑暗中,有人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