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雪一路马不停蹄赶到江南已是入夜时分,只觉腹中饥肠辘辘,便进了一家酒楼点了饭菜。
秦小雪正吃的津津有味忽听边上两人交头接耳:“你知道吗?漠北第一刀沈孤云前几天死了!”她转头一看,只见是两个劲装中年汉子,一个目中精光闪烁鹰钩鼻身形矫健,背后一对判官笔。一个爆炸的狮子头,满脸胡子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桌边放着一把开山巨斧。
秦小雪心里暗暗吃惊:“黄河四鬼怎么会在此出现?且听听他们说些啥!”她虽震惊脸上却未露分毫。
开头一句是鹰钩鼻生死判官叶青说的,狮子头活阎罗闻王九仇听此言没有半分惊讶不以为然地道:“沈孤云如此狂傲之人定然仇家太多,二弟又何必大惊小怪?”
“大哥此事蹊跷的很,听说沈孤云浑身上下就一处致命伤,在脖子上,像是剑划开的。明显是一招致命,江湖中又有几人能有如此能耐?莫不是……”叶青本来就小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神色慌张,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来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王九仇担心叶青再说下去,忙掩住他的口,一边使眼色示意隔墙有耳,接着便拉起他两人行色匆匆地走了。
秦小雪连忙放下一锭碎银,跟了出去。
她这次幸亏李震海提醒事先早有准备了,从袖口掏出一块黑纱蒙住面加上一身黑色紧身短裙,长发也绑了单马尾,跟踪甚是完美!
秦小雪的轻功极好一路飞檐走壁无声无息,二鬼似乎一点也没发觉。跟了一盏茶时间,在一处死胡同王九仇和叶青突然停了下来。
秦小雪暗道一声:“不好”想退已然来不及了,噗噗……喂了剧毒飞刀带着破空之声闪耀寒芒从四面八方向她飞来。
秦小雪拔剑挥舞身形闪现,只听叮叮当当飞刀全被她避开击落,紧接着从高处跳下两人拉开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想要网住她。
秦小雪举天一剑刚破开渔网,王九仇的
巨斧带着呼呼之声已然砍到,她连忙一个翻身玉足前踢一脚踢开巨斧。
叶青丝毫不给秦小雪喘息的机会,两把判官笔似毒蛇吐信直击她的玉堂穴天枢穴。
高处跳下的两人也是一左一右攻来,一个长枪扫向秦小雪的腿,一个弯刀勾向她的腰……
王九仇的巨斧亦从高处劈下……几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似乎避无可避!可事实并非如此,秦小雪沉腰扫腿踢倒叶青,紧接着纵身跃起双腿一字马踢向左右两人的脑门,把他们当做垫脚石再次腾空而起,举剑接住王九仇的巨斧,“铛”的一声火光四溅,王九仇手中的巨斧竟被秦小雪的破雪剑震飞!她的动作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行云流水瞬息之间一气呵成!
只见王九仇吐出一口血,显然已被秦小雪的剑气伤到。
倒下的叶青已然爬起,只是摇摇晃晃一瘸一拐,秦小雪一记扫堂腿竟然把他扫瘸了!
黄河四鬼中的老三铁血银枪陆丰和老四夺命弯刀郑离田两人也已不省人事了!
顷刻间打败黄河四鬼,这是何等境界?恐怕也只有曾经叱咤风云的楚云天再世再能办到吧!
“你究竟是谁?”王九仇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秦小雪优雅的举起剑泰然自若地道:“王九仇你可识得此剑?”
王九仇刚才就觉得此剑眼熟,只是黑夜中看的不太清楚,这下细看之下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颤抖道:“你是何人?楚云天的破雪剑居然在你手中!怪不得那晚他手中只是把普通的剑……”
秦小雪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好意思说?那晚要不是你们用那卑鄙无耻的手段下毒谋害我师父。就你们那班乌合之众能奈他何?说,你们究竟是听命于谁?”
王九仇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女侠饶命,我说……”话未说完,一道亮黑色的寒芒闪过,一把喂了剧毒的飞刀连带刀柄已经没入王九仇胸口!他双目圆睁看着双手颤抖的叶青咽下最后一口气,致死也不敢相信几十年的兄弟会这样对自己!
这一幕发生的遂不及防,秦小雪还没缓过神来。
“哈哈……”叶青像是疯了一般仰天长笑,然后吐出一口黑血跟他大哥一起去了……已然服毒自尽!
沈孤云加叶青接连两人不惧生死,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到底为啥?“我*”秦小雪只感万般无奈忍不住吐糟道。她忽然想到王九仇那句话心里思忖:“为何王九仇特意提到那晚师父手中的武器只是把普通的剑?难道这和师门被灭有关系?这把破雪剑究竟有何惊天秘密……若真如此看来自己为了引出幕后真凶,这般招摇过市亮相此剑极为不妥!好在见到此剑之人皆已命归黄泉,想到此处忙到街边布坊买来一块黑布包裹住破雪剑。
好不容易遇到的线索又这么断了,秦小雪此刻的心情极为郁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就连老天爷也觉得她的心情不好,极为应景地下起大雨……
“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赶了一天路,刚点的饭才吃一点,秦小雪服中饿的腹中咕咕叫自言自语道。
“小妮子这碗红烧肉能让给老衲吗?我出两倍价钱……不不三倍三倍!”百味斋阁楼上秦小雪正夹起一块红烧肉准备送往玉口,突然被个一脸油腻的长的像个弥罗佛的胖和尚打断。
秦小雪本来心情就不好,见个和尚居然要肉吃还喊自己小妮子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道:“走开,喊谁小妮子呢?一个出家人吃啥肉?”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阿弥陀佛女娃子你就让给我吧。”和尚哀求道。
秦小雪黛眉微皱杏眼圆睁火了:“你个和尚吃不吃肉,我也管不着,想吃肉不会自己点?”
和尚满脸堆笑道:“这不是小二说,今晚的肉就剩一份了,老衲这才厚着脸皮向你讨要嘛!”
秦小雪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家没有,你不会去别家点?非要来找我这碗肉?”
“别家的那也叫肉,味同嚼蜡,只有这家的肉好吃”和尚一脸馋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见他如此执着秦小雪只好把红烧肉推到和尚面前:“这碗肉就让给你吧,钱就不必了。”
“多谢女娃儿施舍”和尚高兴的放下一锭碎银,端起肉就走了。
望着和尚的背影秦小雪无奈地摇头苦笑,伸手捡起碎银突觉不对怎么这么轻?不禁骂道:“这假和尚,说了不用给钱,却还假惺惺的拿这假银子逗我,下次遇见定让他好看!”嘴里说着玉手也紧紧握拳,假银子被捏碎后一张细纸条露出来,摊开只见上面写着:冷萃阁,记住千万别带破雪剑!
秦小雪脑中思虑快速翻转:这是什么意思呢?破雪剑已经用布包裹着,这老和尚与我素未谋面如何得知?除非他一直暗中跟随我?不应该呀,以自己的武学境界不可能有人跟踪发觉不了?不然就是这老和尚知道自己的底细?那更不应该呀?恩师收我为徒向来只在密室里授我武学,江湖中除了李叔并无第三人知道阿!管它是不是陷阱,与恩师满门死去的几百口人命相比,自己这条命算啥呢!她越想越乱索性不去想了。
天刚破晓,秦小雪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藏好破雪剑后,又到铁匠铺买了把普通的青钢剑便纵驰轻功赶往冷萃阁。
青山之上楼外楼,流水清清,花香蝶舞,好个世外桃源,躲在暗处的秦小雪不禁感叹。只是接下来映入她眼帘的一幕却让她马上改变这种看法。
只见冷萃阁烟雨台上几个样貌身材不错的年轻女子正翩翩起舞,身着半透明薄纱衣裙,玉体若隐若现。
阁主冷萃然虽是年过三十,但样貌身材保养的却是相当好,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双单凤眼勾魂夺魄妩媚动人,挺直秀美的小鼻子小嘴巴加上鹅蛋脸和丰满的曲线身段,简直人间尤物。
此刻冷萃然半躺着边品酒边欣赏几位美女的妖娆舞姿,一身水绿衣裙也是太过露骨香艳,两条玉腿裸露在外,胸前鸿沟深深锁骨若隐若现……
“什么人?鬼鬼祟祟藏头露尾!”沉醉酒色中的冷萃然突然一声斥问。
秦小雪暗道不好,自己藏身百步开外,屏住呼吸没有一点动静之下,冷萃然居然发觉了!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现身忽听一个极为轻浮的声音“哈哈美人果然了得!美酒佳人如此香艳的春色之中居然还保持谨惕。随这轻浮的声音楼台上落下一个倒八字眉,三角眼大鼻子、肥厚的猪唇身高较矮且胖手持扇子“文质彬彬”却一脸色相的公子。
一见此人现身烟雨台上舞蹈的女子们很是识趣地退下,冷萃然立马一副毕恭毕敬之态道:“萃然不知是少主驾到,冒犯之处还请少主责罚!”
躲在巨石后的秦小雪闻听此言心里暗暗吃惊: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冷翠阁阁主,居然对这人如此恭敬谦卑还叫他少主,此人究竟是何来头?
只听那一脸色相的公子哈哈大笑道:“美人何必如此惊慌,我怎会怪你呢?只是责罚自然是要的。”说着一双手抱起冷萃然,一双猪唇在她脸上亲来亲去,咸猪手不断游离在美妙动人的曲线处……
冷萃然虽然内心是抗拒的,但表面却装作很迎合。
看到这一幕秦小雪忍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了,心里忍不住吐糟道:“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色公子冷萃然两人云雨一番之后,冷萃然香汗淋漓喘着气道:“少主此行可有收获?”
色公子叹了口气道:“没有,只是听闻前几日漠北狂刀沈孤云莫名死于河边,周身只有一处致命伤,像是一招致命被剑划破动脉致死!”
冷萃然惊呼道:“什么?一招致命,江湖中除了当年的楚云天谁有这般能耐?”
色公子脸带怒色:“谁让你提那人了?家父难道比不上他?”
他这一责问冷萃然吓得不轻忙请罪:“没,我没这意思,尊主武功盖世举世无双当然比他强!”
“呵!”色公子似乎怒意未消冷冷地道:“近来可有什么消息?”
冷萃然诚惶诚恐地回道:“我这边没有收获,只是昨夜黄河四鬼兄弟四人全死了!”
“什么?谁干的?”色公子听这话暴跳如雷怒声斥问道。
冷萃然唯唯诺诺地答道:“妾身也不知道谁干的!只是王九仇好像死于叶青之手,叶青自己服下剧毒自尽,好像是为了灭口!”
色公子听此言脸色方才好些得意地道:“那便好,看来家父事先控制叶青一家妻儿老小果然料事如神!”
冷萃然听他此言不禁心里感觉不舒服,有种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脸上闪过一丝悲哀之色。
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色公子已然看在眼里,安慰道:“美女不必多心,黄河四鬼那样的角色如何与美人相提并论。就算有天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冷萃然心里暗道谁信你鬼话,脸上却陪笑道:“少主多虑了,我方才只是在想……”
她话未说完,忽听色公子一声怒吼:“岩石后面的家伙快滚出来吧!”
这次秦小雪虽然吃惊,但因刚才冷萃然色公子两人的那不堪入目一幕脏了自己的眼,心里早已莫名恼火。又听两人此番对话,早已有准备出来。色公子这一喊,她便从容不迫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般飘然飞到烟雨台上,怒喝道:“我出来了,你能奈我何?”
色公子一看来人竟然是位如此绝色佳人,就连冷萃然这等勾魂夺魄的美人与她一比也相形见绌。心中怒气渐消,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秦小雪道:“我怎么舍得欺负小美人,疼都来不及!”
“闭嘴!”秦小雪听这话想起刚才所看两人的龌龊一幕,顿时怒火冲天一剑朝色公子前胸刺了过去。
这一剑猝然而至急若奔雷快如闪电,看似色公子已经避无可避,未曾想色公子急退两步,当一声竟以扇骨抵挡住了这夺命一剑。
剑扇碰撞之下激起强烈的气流吹的四周一片狼藉,秦小雪只感对方的内力很强,心中虽惊,脸上却未现分毫,玉足脚踏七星步身形似蝶影闪过瞬间绕到色公子身后,左手化掌为刀砍向色公子灵台穴,右手长剑剑芒暴涨带着龙吟凤鸣之声刺向他的肩井穴。
色公子早就料到一般沉腰坠马倒地一个咸鱼翻身双脚踢起,变化之快始料未及秦小雪不得不撤招后退。
“哥哥我还没准备好,小美人干嘛这么着急呢?”见她撤招后退色公子又言语轻浮地挑衅道。
听色公子如此厚颜无耻的话,秦小雪简直要气炸了怒喝道:“闭上你的狗嘴!”话闭一剑举天,纵身一跃腾空而起剑气升腾丈许多高一剑劈向他的天灵盖顶。
色公子扇子一合举起扇骨硬接,“铛”一声后“轰隆”巨响两股气劲相撞震的整个偌大的烟雨台摇摇晃晃飞沙走石。
秦小雪看似并未用全力,手中的长剑一点一点下压,色公子脸色苍白嘴角流血额头豆大的汗珠滴下,看来已经力不从心招架不住了。
冷萃然一声娇喝道:“一个黄毛丫头何用少主亲自出手,让妾身来便是。”说罢,玉足一抬一脚踢向秦小雪丹田处,逼的她迫不得已不得不收剑后撤。
色公子已然被秦小雪的剑气震伤,被两个婢女搀扶退下烟雨台。
“好个不知廉耻护主的狗,还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秦小雪义愤填膺斥骂道。
“臭丫头休逞口舌之快,先尝尝我的天魔音吧!”冷萃然不知何时已搬出一把琴,玉手十指扣弦,指尖音符顷刻间仿佛将地狱之门打开一般,魔音阵阵传来,似历鬼哀嚎……秦小雪只感悲伤莫名,双眸呆滞,精神意志瞬间如同被饕餮掠食般任其啃食践踏。
秦小雪内心深处还保持一丝清醒意识,只是感觉内力溃散无法凝聚在一起,心想师仇未报却要命丧于此,实在是不甘心。
就在秦小雪最后一丝意识快被魔音吞没之之前忽听一沉稳有力的梵音响起,似佛光普照慈航普度,使其被魔音淹没的意识逐渐清醒,把她从阿鼻地狱拉回人间。
一道传音入密在秦小雪耳边响起:“别用内力抵抗,心神内守。”
烟雨台上赫然多了一个像弥罗佛油光满面的胖和尚,手持佛珠单掌对唇口中念念有词,梵音清澈悦耳如天降甘露。
冷萃然虽然还在强撑着抚琴弹奏魔音,但已然快坚持不住了,嘴角暗黑色的血流出,显然这魔音不是佛家梵音的对手!
秦小雪在胖和尚的指导帮助下终于摆脱天魔音怒声喝道:“妖女纳命来!”一剑寒光闪现直取冷萃然胸口。
冷萃然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血喷出来了,眼看就要死在秦小雪剑下。忽然红影闪到,一道霸道的剑气弹开秦小雪的剑,她只感手腕被震的发麻,对方内力惊人前所未见!
秦小雪转身一看只见一位手握长剑,一身红袍两鬓斑白,却身形高大硬朗眉目威严有神的老者正打量着自己!
胖和尚一见此人到来,脸现惊恐之色,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往地上一摔,同时拉过秦小雪玉手道:“快跑此人非同小可!”话刚落,肥胖的身躯拉着她似弹丸一样弹射而起眨眼已飞出百步开外!
秦小雪虽然震惊胖和尚的轻功,但更好奇他刚才扔下的黑球,回过头只见整个烟雨台已被黑烟笼罩,忍不住问道:“胖和尚你刚才扔的是啥?”
听这话胖和尚眉头一皱:“我说女娃儿,我刚才好歹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称呼老衲?”
秦小雪见他似乎生气了道歉道:“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那你说怎么称呼你?禅师?高僧?只怕更不合适吧?”说完忍不住噗嗤一笑。
胖和尚无奈地回道:“行行你爱咋叫就咋叫!”
冷萃阁烟雨台上的黑烟散去后,红袍老者目露凶光恨恨地说道:“死和尚,下次见到定饶不了你!”
冷萃然玉手掩胸吃力地道:“尊主,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少主,让少主受伤,请尊主责罚!”
红袍老者淡淡地道:“怪不得你,刚才那两人联手就算是本座也未必有十足把握何况是你。”
冷萃然唯唯诺诺地回道:“属下谢过尊主不罚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