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梁三日牵头企图钓葫芦山这头大牛儿的一伙人在梁三日的召集下,再次聚在全山上下只有一个义庄的小荒山上。
梁三日负手站在山顶小亭之中。背向着亭外众人。
亭外,王牧四人懒散的站在一边。豪家老大老二,钱武,龙婆等人却是神情凝重的站在对面。
人虽差不多到齐,可小荒山上却是一片寂寥。甚至连风吹虫鸣的声音也听不着半分。
不多时,上山的山道上急速的奔来两人,在漆黑的夜里,犹如黑豹一般敏捷。不过片刻便来到众人面前,才看清来人是豪家老三,老四。
不等两人说话,背向众人的梁三日,转过身来。面色阴沉的说道,“我就不客套了,直接说事。买卖出变故了,今日王兄几人实在手中颇为拮据,迫于无奈,劫了从益州来压奉银的马队。事情不过一个时辰,便传到了祁阳县府,那肖云本意与我明日去葫芦山看他老爹的席子坟,却听说葫芦山山贼作乱,吓破了胆,不敢去了。他不去,这壶水可就烧不开了,今日找诸位商议一下下一步,咱们该如何动作。”
“该怎样还是怎样,我就不信。我们在这两边官道上的来往行人三下五除二,全给截了!那吴崇贵,会不把账算到葫芦山头上。”豪老大闻言,哈了一声,有些松口气的说到。
梁三日闻言,眉毛挑了挑,看着豪老大的模样,玩味的说“真当吴崇贵是傻的不成?若是肖云没被扯下水来,吴崇贵直接做个饵,在官道上拿了你等。然后再说你们不过是些打着葫芦山旗号的流匪。你待如何?届时葫芦山还是葫芦山,祁阳还是祁阳,区别不过是小荒山上少了咱们几个图财的鬼罢了。”
那豪家老大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眼睛一瞪,看向王牧等人的方向。面色不善,瓮声瓮气的说道“昨夜不是才说好!明天才动手吗?你们几个小崽子怎么这么不讲规矩?闯下这等祸事!得给豪爷我一个说法!”说罢看了一眼梁三日,又回过头说道“要是坏了豪爷我的财路,可就别怪我豪家人的手里没个轻重!”
屠户闻言掏出根供香叼在嘴上,面露不屑的笑道“要说法?就你还在屠爷我面前称豪爷?装哪门子大尾巴狼?这钱,我们该不该取的,我们也取了。说破大天,屠爷我最多匀你十两银子,这个说法,你还满意?”
听屠户这话越说越挑火,王牧把他赶紧往回一拉。对着众人一拱手,赔笑说道“这次捅这篓子,确实是我们不懂规矩。先给诸位赔个不是。”说罢抬眼笑着一看在场众人。但却见众人面色依然是未见缓和半分。于是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哈哈笑了一声,双手一放站直身子,眼神微咪的说道,“说起来,我们捅了这篓子,是因为不懂规矩。既然,不懂规矩,那这事儿该是怎么个说法,我看我们还是听诸位前辈的规矩吧。”
那豪家老二,阴恻恻的一笑。看着屠户说道“胖子!你嘴挺硬啊。”说罢又看着王牧,冷笑一声,问道“小子,你说我大哥,称个豪爷,当不当得起啊?”
王牧面色一松,打着哈哈,笑着说道“豪二爷哪里的话,豪大爷豪气干云,顶天立地的角儿。莫说豪爷,就算是豪王,豪帝。又有何不可呢?”
闻言豪家老二好像是完全意料之外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了好一阵,方才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指着王牧对着豪家老大说道“大哥!这小子说话还挺中听的。哈哈哈!”。
他自顾自的说着,那豪家老大却是依然面沉如水的盯着屠户死死的看着。就在豪家老二把眼角泪水抹完,止住笑的一瞬间,猛的从背后掏出一把半人大的巨锤砸向地面,只听“嘭”的一声,落锤处裂出寸余宽,小臂长短的龟裂。那豪家老二一脚踩在锤上,右手直直指着王牧狠厉至极,又嚣张跋扈的说道“那你他娘的就给我跪下给我大哥磕他娘的十个响头!这事儿咱们再接着论!”
闻言,应早苗面色一厉,一声冷笑,指着豪家老二骂道“我的豪家孙子!你叫你祖上给你磕头,我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怕小荒山上风大闪了你舌头,头上这黑漆漆的天打一道天雷给你劈个酥脆!”
豪家老二一转眼看向应早苗,讥笑道“哪里来的媚眼儿如丝的小骚货,再聒噪。当心老子一锤把你一副上好的皮囊砸个稀巴…”
“呼!”
豪家老二嘴中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黑影携着一道红芒转瞬便袭到眼前,豪家老二下意识的抬锤一挡。
“铛”的一声金铁相撞的响声,携着一片火花,响彻小荒山顶。隔着龙扇刀和镔铁锤,王牧微眯着眼看着一脸狠厉的豪家老二。语气冰冷至极的说道“你,怎敢骂你家祖奶奶?”
眼看王牧动手,那豪家老大双拳一抬,全是黑气萦绕,豪家老四从背后掏出三张符箓,豪家老三也是袖子一扬,露出双臂上的铁环
应早苗红伞撑起,眼中紫光一闪。屠户口中一吸供香燃起,黑铁屠刀已然握在手中。
那钱武,龙婆皆是往身后急退。
眼看双方下一瞬便要动手,小亭之中的梁三日手中短杵一扭。只听“轰隆”一声,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闪,一道约莫一指半宽的天雷劈在场中。王牧和豪家老二也是几步连退,方才堪堪躲过。
在众人惊愕不已之时,梁三日口气阴冷带着三分怒气的说道“都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牵头是来做买卖的。不是看你们耍脾气,打把势的!葫芦山买卖干完,你们打死打活都与我无关,只是现在要是谁搅了我这买卖。那今晚就给我躺进去!”说罢抬手一指小亭对面的义庄。
“呵呵,梁先生口气有些大啊。”豪家老大面色阴沉,转头看着梁三日说道。
却只见梁三日,带着三分阴冷,却又面色平静。双眼淡漠的直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
片刻之后,豪家老大一声冷笑,全身黑气一收又说道“这话赶话,江湖上混的可怜人,都要个脸面。但也没人和银子过不去,这要是买卖还做得下去,我豪家自然听梁先生安排。”
听得豪家老大这话,梁三日又转过头看着王牧等人。王牧看着梁三日一笑说道“先听梁先生的吧。”
见场中气氛平息,那钱武也是哈哈一笑道“说起来,这事儿都是那肖云老儿,胆如鼠辈。哪里怪得到王兄弟头上?豪爷心直口快,是个爽快人。王兄弟你也莫要多想。咱们都是梁先生叫来做买卖的,遇到这种不可避免的变数,梁先生神机莫测,定然是拿得出说道的。咱们就只听他的,照着做就行了!咱们不必去费那些个心神。”说罢对着梁三日一拱手说到“梁先生,你说说咱们如今该怎么办?”
梁三日环视场中众人,方才开口说道“这笔买卖的关键处,便是肖云和葫芦山中间的火,必须得烧起来!既然这肖云老儿不敢随我去葫芦山,那葫芦山贼人下来找他也是一样。明日我便上葫芦山,争取说动杨淼派人下山来拿了肖云上山。我就不信那吴崇贵不派兵攻打葫芦山!”
闻言,豪家老二眉头一皱问道“那倘若你不能说动那杨淼下山抓那肖云,那又当如何?非是我不信你,这肖云高中榜眼,绕了大半个夏国才回到这祁阳,明眼人都知道。他这背后绝对不简单。葫芦山和我们这浑水摸鱼的游侠儿可不一样。他们有家有根的,我还真不信他们葫芦山敢动肖云。”
梁三日面色不悦的回到“其中利害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事情,豪家二爷就不用为我考虑了。如若那杨淼实在是说不动。那你们现在不也自称是葫芦山贼人吗?”
“梁先生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豪家老二呵呵一笑。
梁三日只是撇了一眼豪家老二,说道“还有就是,那吴崇贵,已然派人前去益州求高松发兵前来剿匪。若是那州军前来,我们是万万没有机会成事的。所以这信,是万不可传道高松哪里的。需要有人去截住那送信的行命使,争取斡旋的时间。只是据那吴崇贵之言,那行命使家传神行术,可日行八百里,明日早上出发,后天晚上,最迟大后天早上便可回到祁阳。那朝廷的行命使办差,衙门都是拓了本命符纸的。若是离县城百里之内发生意外。第一时间便可知晓。所以要在半路截住行命使,只能在去益州方向百里之外的‘花田’小镇附近,方才能成。需要个腿脚麻利的,怕是时间才赶得上,不知谁能去。”
王牧闻言说道“我倒是可以去,不过一来,我不认识去那花田的路。二来,我也不认识那行命使的模样。怕是到了地方也对不上人。”
梁三日眉头一皱“这人不认识我倒是早有准备,方才那行命使离开之前我给了他一枚百元丹,他是握在手中拿走的。体温会很快的化了丹衣,届时百元丹的丹香便会附在他身上,你又有两只神犬,认出他想来不难。不过你不认识路,这我确实未曾料想到。”
“那我就和王兄一同走一遭吧。我倒是知道这山中有一条近路。脚程快些今晚便可到花田。”一直未曾出声的谭念却是说道。说罢环视了一圈众人说道“我可踏剑奔行,虽说有些费力,但想来也不会误了行程的。”
梁三日闻言点头道“也好,那边最好别出纰漏,多一个人也保险一些。”接着又看向在场众人说道“豪三爷,豪四爷。两位还是得去葫芦山后山卖些力气。争取两天内完成隧道。其余人。明天晚上在祁阳县到葫芦山的路上埋伏,等我消息,若是葫芦山来人拿肖云上山。则咱们出手截杀了葫芦山贼人,把拿肖云活捉了回来。若是葫芦山不肯来人。那咱们就自己动手把那肖云拿了!”
说罢梁三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丢给王牧,说道“王兄,这便是百元丹,你拿一枚在身上。到时候循着味道,便可截住那行命使。”说完环视众人一圈,又说道“望诸位把定计谨记心中,精诚合作,莫要再生变故才好。这就先散了吧。”
正当梁三日挥袖转身之时,一旁的屠户却是不咸不淡的张口说道“我说梁先生,你说你能鼓吹得那葫芦山来劫那肖云,那他们劫了就劫了。我们去参一脚是个什么道理?大家都明白,这肖云回乡的阵仗搞这么大,背后有贵人。你劫他来干嘛?咱们干这票买卖,一直在暗处操作,还倒无妨。这要是上了明面,朝廷知道了咱们,到时候要把咱们搓圆捏扁的。咱们可一个都跑不掉,梁先生你要是今天说一句要杀肖云的话,那就恕我邱屠户不敢陪了。”
屠户一番话,听得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梁三日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说道:“诸位干这买卖求的皆是一个财字。都知道那葫芦山上有财,但是如果益州州军来了。那诸位怕是得空忙一场了,现如今这去益州求援的行命使虽说咱们也让王兄和谭兄去逮了。但你们问问他们,他们就敢保证一定逮得到?”
闻言王牧苦笑着摇了摇头。
梁三日笑了笑,又说道“想必空忙一场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若是州军一来,葫芦山银子咱们半分都拿不到。殊不知除了葫芦山有银子,那肖云一路回乡替那朝中贵人收的贿银,怕是比起葫芦山只多不少。葫芦山的银子要是没法子了,这边也是咱们的一条路,邱兄你说是也不是?”
这话听得屠户一瘪嘴,不屑的说道“合着梁先生你还是要动这肖云?从他嘴里掏银子,到时候朝廷一纸檄文,咱们只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得了!这买卖我怕是干不了了,我这就……”
屠户话还没说完,梁三日一抬手,说道“欸!邱兄听我说完,这若是平时当然是行不通的。但是此时不同往日。有这位应姑娘在,那便就有了可能。那林寡到头来都只以为你们是葫芦山贼人,并且连个相貌特征都说不出来。这活儿干得真是利落得很呐。”
说完梁三日笑盈盈的看着正在一边看模样根本没有在听众人说话,自顾自的扣着指甲的应早苗。
见场中众人都在看她,应早苗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示意自己这边没有问题,却是多的话也没说一句。
那豪家老大见应早苗这副模样,冷哼一声,冷声冷气的说道“哼!既然如此,那我便依了梁先生。但我豪家人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人再出漏子,休怪我豪家人心狠手辣!”
“等等!”
那豪家老二把镔铁锤往肩上一抗,一脸戏谑的笑着。指着应早苗对着梁三日说道“这小女娃子有这能耐,我豪家人暂且信了!我只是还有一事不明,得问问梁先生!”
梁三日此时脸上,方才的一脸冷冽的表情一扫而去,恢复他一贯和善中又有一丝距离的笑容,一抬手示意豪家老二请说。
“昨夜,钱武先生问你,既然不图财,那你图什么?先生说,你要图的东西你自己会去那葫芦山取。但今日,先生却叫我等图那肖云收的贿银。那恕我豪老二脑子不好使,既然先生不图钱财。那捉那肖云对先生可说是百害无一利。不管那州军来不来,葫芦山终归是要被官军打的。先生要乘乱取那葫芦山上的东西,想必终归是有法子的。那先生费心费力绕这么大个弯子,叫我等去抢那肖云却是为何。我左思右想都对先生没有什么好处啊!莫非先生真是活菩萨?”
闻言梁三日心中一震,背上不由得生出一丝冷汗。只是脸上却是看不出半分,依旧和善的笑着,看似轻松的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哈!二爷倒是好心细啊!”说罢脑中飞速思量,眼神缓缓环视众人,只见众人眼中皆是一脸疑惑带有几分不善的看着他。
而后这梁三日神态自若的一挥袖,转身语速极缓的说道“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说着又自然的撑了撑腰,舒展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若按昨夜的计划。那肖云随我去葫芦山看他爹的席子坟,从而定下给他爹迁坟的具体事项,待到了迁坟的日子。届时你们出来搅局,给那肖云一刀,从而让那肖云吴崇贵攻打葫芦山,咱们在浑水摸鱼。看起来我们一直都在暗处,那事成之后。我自然可以在去别处求财,哪怕是再去摆摊算命,生计总是没有问题的。可我算漏了那吴崇贵胆小惧战,这才叫王兄去截住那行命使,只要人抓到了,再在这书信上动些手脚。叫那吴崇贵发兵倒也不难。
说着,仿佛想通了关节,梁三日又笑容和善起来“倘若王兄这边失败。虽说不至于影响我取那葫芦山的东西,但诸位到却是一分好处也捞不着,那到时诸位想必也不会让我梁三日好过吧?”说着,梁三日缓缓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豪家老二。又说道“所以,我这才定计拿了那肖云。也对诸位有一个交代。事后,我也落个清净。只是,要是真拿到这肖云,我可在不敢说一个子也不取了。这次分银子,可得算上我一份了。虽说应姑娘本事了得,事后应该能了断个干净。但是叫我在大大方方的在街上摆摊算命,却是万万不敢了!哈哈哈!”
见梁三日一番话说得倒也是有理有据,豪家老二一拱手,满脸狐疑的说道“那如此便先谢过梁先生挂记兄弟们了。”
梁三日一挥手,说道“本是应该。”说着对着众人一拱手“那诸位若是没有疑问,那便精诚合作,各自准备吧。”
说罢众人应声而散。
下山的山道上,王牧一行四人正走着。王牧突然停下脚步,回身对着应早苗笑了笑,说道“这壶水,确实有些太浑了。我和谭兄出发之后,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低调些。具体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等我和谭兄回来了在行定夺。”
应早苗一脸玩味的表情,笑嘻嘻的用目光上下看了看谭念,又看着王牧说道“现在什么情况我都清楚的。真要有事,我躲都来不及。怎么会高调往上冲呢。”说着一把把住屠户的肩膀,在他胸口拍了拍。说道“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屠哥吗?有他罩着我呢!”
屠户闻言对应早苗说道“别别别!应娘娘你面前小的可不敢装大!小的还全全仰仗娘娘你呢。”
见二人还在开玩笑,王牧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是看着应早苗。眉头越渐渐皱了起来。
应早苗见王牧这副表情,把脸上的笑意一收,郑重的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早去早回吧。”
听她这么说,王牧眉头了缓缓,转身对谭念一拱手说道“那谭兄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谭念也不答话,只是长腿一抬,飞剑应声出鞘,踏剑直朝夜空而去。王牧苦笑一声,口哨一吹骑上白弥勒急忙追了上去。
而另一侧的山道上,豪家四兄弟也在不紧不慢的走着,那豪家老二背着手缓缓的跟在豪家老大身后。看着山外的夜空,脸上毫无表情的说道“兄弟们,那梁三日的话,我看是信不得啊。”
闻言豪家老大也不回头,张口问道“怎么说?老二你看出什么来了?”
豪家老二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最后我问他话,他答得太慢了。答我的时候,小动作太多了。”
豪家老四却说道“他那回答,说来也有些妄自揣测我们的意思,要我来说,也多少有些避讳。在心中思量一下也是有必要的嘛。”
豪家老二回头直接在老四的后脑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四,你长点心!他梁三日连让我们躺进义庄的话都能说出来!他会在意这些避讳?”说罢阴着脸,口气阴冷的说道“方才我们与那姓王的小子动手!你没看他梁三日的眼神吗?已然被姓王那小子和那小黑胖子搞得心有火气了!这时我又去问他,而且问题不可谓不刁钻,难以解释。可他却是偏生和颜悦色的答了出来。虽说这姓梁的也算是有些道行吧,但这若是像他方才那样心中怒气内敛到看不出一丝一分,打死我我也不会信!”
豪家老三突然插嘴说道“那倘若这姓梁的真有这么大的气量呢?”
豪家老四不忿的说道“狗屁!三哥!你看他刚才还和大哥杠了呢!还大放狗屁的说要干掉我们兄弟。我呸!他有能耐从山顶上的那个阵里出来!不用咱们四个,就我唤出五鬼!几下就手撕了他!”
“啪”“啪”
豪家老大回身给了老三老四一人一巴掌,回身继续走着,说道“老二你继续。”
豪家老二蔑了一眼身旁的老三老四,继续说道。“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那梁三日所言虽然听起来勉强也算在情理,但是我却是不信!他捉那肖云定然还有别的心思!咱们还得做些打算才行!”
豪家老大脚步一收,回头看着豪家老二说道“那老二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他抓肖云是要干嘛?”
豪家老二一顿,微一思量之后才答道“他抓肖云是何企图,我们无从得知。照说肖云这次这回乡这么大阵仗,随行的护卫也不过几十人,一路行来贿银收了无数,照说早该被人劫了才对。却一路平安无事,倒是奇怪得很!所以怕只怕他背后的人物真真的是不好惹。至于说这朝中能震慑得这么多江湖搏命的人都不敢动手的势力,怕是只有……”
闻言豪家老大面色一怔,颇有惊色,随即小心翼翼的说出三个字“监察院?”
豪家老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豪家老三面色愤愤的骂道“这狗日的梁三日!那天宝太监德明手下的红院子是咱们开罪得起的吗?他娘的是要拖咱们下水给他垫命啊!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下来老子就剁了这杂碎!”
豪家老二手在空气中虚压了一下,说道“老三你别激动,听我说。这梁三日对咱们的底细可说是了如指掌,咱们以前对他可说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是通过刚才,我们至少知道他的一部分底细,哼。一门心思要捉那肖云。怕是也是朝中贵人的身前走狗。只怕他身后的那位贵人看不得肖云,又怕真动了肖云在朝中落了把柄。所以拉上我们这些游侠儿来给这这件事背黑锅罢了。倒是好算计!”
豪家老大一挥手说道“老二你脑子确实灵光,这些弯弯绕绕的听着烦人,你就直接说咱们怎么弄吧!”
这时豪家老二面色阴狠的笑着说道“关于姓梁的的目的咱们是不可能知道的,既然他梁三日自以为聪明要我们背黑锅,那咱们也没有真傻了吧唧给他老实把锅背上的道理。我的意思是,明日肖云咱们还是要抓的。只是要抓到咱们手里。到时候叫梁三日来找咱们,他没有小荒山上的法阵护身,那就是咱们兄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到时候人一到齐,咱们就叫那姓应的小娘们问出银子的下落。那小娘们一伙人也不跟姓梁的一根心,想必不会反对。届时银子到手,咱们兄弟立马抽身,后面葫芦山打生打死,跟我们有个鸟毛关系!咱们拿了好处,往西一头扎进十万大山,一路绕道北上,直奔莽由而去离开夏国!一路行程不过月余,想必那监察院动作再快,想在十万大山抓住我们也不现实,到时候咱们兄弟有银子又有本事。在莽由一样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豪家老三一楞,说道“二哥,那我和老四那洞还挖不挖啊?明天咱们四兄弟一起去劫那肖云算了。”说着想了想,又说道“大不了白日里我和老四不出来,埋伏在暗处。到时候咱们兄弟在一起,保险得多啊。”
“不可,那梁三日在你们挖洞的地方布下了禁声阵,也难免不会有别的阵法。若是他知晓了你们不在那里下力气,那多半会有提防。明日我和大哥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豪家老二说道。
“老二说得对。那就按老二的话办。”那豪家老大摸了一把像钢针一般的胡须,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小荒山顶,钱武和龙婆二人依然是去而复返,只是二人显然是切实的感受到了小亭里那人的愤怒,只能是如若寒蝉般站在亭外,不敢有一丝动作。
场间气氛冷了一阵之后,亭上那人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平缓了心中的情绪后,轻轻的摆弄着手中的短杖,缓缓说道“豪家几人,是御鬼一脉的人。十年前在西蜀利用乱葬墓地以百鬼夜行掩人耳目,灭了苍家满门,抢了苍家的罡体纯阳术。老二老三自断鬼道修为转修罡体纯阳。自此四兄弟两阴两阳,又于三年前又偷入了莽由使团,拓了份莽由进贡的关于阴阳互激的法门。”
说着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接着说道“说来这四兄弟也算是步步为营,颇有些心术!今日我露了个破绽,别人不说,那豪家老二想必是看出来了。”接着又苦笑着摇了摇摇头,自言自语一般的又说道“想必这几个人要出乱子了。”
亭外的龙婆,语气颇有些怯意的问道“大人,咱们该怎么做?”
亭中的梁三日转身一脸和善的笑着看向二人说道“这钓牛儿,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咱们这次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死个把人也再情理之中。你们说是也不是?”
闻言钱武用力一躬身,问道“大人!您看,他们之中谁差不多该死了?”
梁三日嘴角一抬,从鼻子里发出一丝笑声。说道“照面相来看,那豪家二爷眉毛杂乱,眼有血丝,定有血光之灾。那邱劫也是印堂垂浆有黑,怕也是有过不去的坎,两人怕是活不过明天。”
钱武和龙婆又一躬身的说道“明白!”
“干净利落些!切记莫要让人知道我有这能知人生死的本事。”说罢梁三日不再多言大袖一挥,扭动手中短杖,向前大跨一步,转眼消失再二人面前。
梁三日离开多时之后,亭外两人方才小心的抬起头。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惧怕之意皆是展露无遗,两人一愣,片刻后只能是相望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