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露白,九月末。
即便是早晨,天气也还是有点燥热。小荒山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王牧和应早苗还是和昨日一样,在东方刚露白的时候,在屠户的鼾声中练习了一套塔山的基本功法。不过此时与昨日稍有不同的是,一旁的大树上,谭念左脚在上,右脚在下,以一个特别别扭的姿势倒吊在树上,而且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半个时辰不曾动过了。搞得王牧和应早苗练习功法的时候,老是时不时往他那边看,生怕他会一不小心掉下树来。结果,等到王牧两人功法练完,谭念依然纹丝不动的吊在树上。也是惹得两人啧啧称奇。
虽然心中好奇,但是王牧并不打算在他练功的时候打扰他。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应早苗和王牧抱着在附近找来的一些能入口的野果,在次回到小土坡顶上,见那谭念居然还一动不动的吊着。两人又是一阵惊叹,只能抱着野果来到还鼾声如雷的屠户身边。抬脚就踹在屠户腿上,喊道“还睡!”
这一脚踹过去,屠户下意识的“欸!”的一身大喊。一个翻身,在地上翻了两圈,左手撑地,右手伸向背后,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看向王牧两人。那一瞬间,眉宇间居然杀气凛冽他这反应看得王牧和应早苗着实吓一跳。
“干嘛?反应这么大是要吃人啊你!”应早苗没好气的说到。
看清来人是王牧和应早苗后。屠户嘿嘿一笑,一屁股座在地上,一边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胸前的衣服,一屁股坐到地上。抹着脸,像是撒起床气一般的说到“我干嘛?我还问你两干嘛呢!刚刚眼看就要和周公他闺女入洞房了!就差那么个肚兜了!眼看最后一哆嗦!这倒好!把屠爷喊醒是何居心?”
“那你别吃了!回去给你老丈人道个歉!没准还有戏!”王牧把手里的野果往地上一丢说到。
“那什么,不急!吃饱了今晚上再去也成!不然到时候床上没力气,被我那俏媳妇笑话!”屠户一边说着这没羞没臊的话,一边笑着伸手抓起一个野果就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眼睛瞄向不远处倒吊着的谭念。对着王牧问道“哟,这造型,别致啊!吊多久了这?”说着又啃了一口。
“快一个时辰了!动都不带动的。跟我家白爷,那是一个尿性!咱们别喊他了。给他留着就行。”王牧也坐下拿起一个野果说到。
就在王牧刚把野果喂进嘴的时候,从他一旁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抓起一个略大的野果。而后一身破麻布衣服的谭念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应早苗一边擦着野果一边对着谭念问道“你每天都得倒吊一个时辰?”
“不是,睡不着,反正也没事。”谭念一边吃着野果一边用他冷冷的口气说到。
“你失眠啊?”
“热。”
“哦。”
“…”
即便是应早苗这贫嘴的性子,居然在谭念的面前也聊不起来。‘没办法啊,高冷少侠。’应早苗心想到。
“臭东西!你说咱两出来这么久,认识这两个。怎么就没个会好好聊天的?”应早苗叹气的问道。
闻言王牧笑了笑,吃掉手中的野果。想了想对着三人说到“昨天梁三日说,明天在开始干买卖。咱们今天是不是去一趟葫芦山,探探虚实啊?不能他梁三日说什么,咱们就信什么不是。万一咱们操刀子奔过去,那葫芦山三千来人,等着咱们。怎么办?”
“只有三百人。”一边吃着野果的谭念说到。
“你去过?”屠户略带疑问的问道。
“嗯。今天不能去。”
“为什么,我可不习惯这么被动的梁三日说什么我听什么。”王牧说到。
“不能去,也去不了。”谭念还是一副冰冷的口吻说到。
“不能给个理由吗?”王牧皱着眉问道。
“不能去的原因是我三天前去过,差点回不来。去不了的原因是,那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即使我从后山的断崖上去,都被岗哨发现,差点回不来。算理由吗?”谭念转过头,一双冰冷的丹凤眼看着王牧说到。
闻言,王牧眯了眯眼“不去可以。你能告诉我们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吗?”
谭念看了看三人,方才开口说到“那日我去时,进山不到片刻,便被葫芦山的暗哨发现。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如山贼一般,对我喊打喊杀。而仅仅是请我离开,我等了近五个时辰,也没有发现那些明岗暗哨的漏洞。于是我绕道后山,从后山登了上去。眼看马上即将登顶,那寨子里对着我便是一阵箭雨。使劲浑身解数我才勉强看到了一眼那山寨。”说到这里。谭念露出一脸深思的神色,又好像在组织语言一般。
“嘿!你倒是接着说啊你!你这么个说话形式,你是要急死谁啊你?”屠户恼火的说到。
闻言谭念抬头说到“我看见那寨子里面。可以说…可以说是…军容整肃。我虽然不懂行军布阵。但那寨子的布局,布置,即便是我,也感觉非常有章法。那些所谓的喽喽,也是个个精干悍勇,训练中纪律也极强。我感觉根本不像是山贼。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应早苗急切的问道。
“像是真正的军队!”谭念肯定的说到。
闻言屠户倒吸一口凉气。说到“那梁三日这孙子,骗我们?”
“半真半假吧,不过按他的计划,这笔买卖倒是确实有可能干下来。”谭念说到。
“你觉得有几成把握成功?”王牧问道。
“得看那杨淼和那几个头领本事如何。”谭念说完,在场三人皆是沉默不言。
片刻后谭念看着这不说话的三人,眉头一皱“我话说完,信不信随你们。如果执意要去,不用算我。”
王牧眯着眼想了片刻,拔起脚边的一颗野草含在嘴里,说到“我信。”
听王牧说信,屠户只是阴阳怪气的嘿嘿笑了一声。说到“那咱们今儿,干点啥?要不咱们去干买卖吧。这个坡往前不远就是个隘口,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成吧!反正闲着也没事,干票买卖。今晚找个好地方住,也能吃顿饱饭。”说着王牧站起身拍着身上的泥土说到。
四人往着屠户说的方向,走了小半个时辰,便来到屠户口中那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只见此处一条不宽的路,如长蛇一般穿过两座布满巨大石块的险山。地形上来说,到确实是个拦路打劫的好地方。此时四人站在其中的一坐山的半山腰上。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屠户很是得意的说到。
“确实还不错。娘娘,撒网子吧。”王牧并没有回应屠户得意神情的意思。
王牧说完,脂阳红,南柯子应声纷飞而去。应早苗回头看着三人,好奇的问道“劫道这买卖,怎么个干法?是不是开打前得说点什么啊?”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呗。”屠户抱手靠在一棵树上,眼睛看着山下路口说到。
“无聊。”谭念冷冷的说到。
“嘿!不是!那你要怎么说?”屠户把嘴里的草根狠狠的吐掉问道。
“你是聊家常还是打劫?要是打劫,就少说话,直接上手。”谭念丹凤眼斜了屠户一眼说到。
“这种事情!都有这么个程序!没这程序,那这感觉就是不对!必须得说!哦,抢劫不说个开场白,你上去照人脑门子就是一刀?叫什么话!就跟逛青楼都不喝个酒,不亲个嘴儿?直接上来就扒衣服呗?”屠户指着谭念,一阵怒其不争的说到。
“那你说我们谁去说这开场白?”谭念依然不冷不热的说到。
“我可不去!我一个姑娘家的!说出来别人也不信啊!”应早苗赶紧说到。
“我也不去。我这形象一看就不像是劫道的,说出来效果也不好。”王牧赶紧挺胸抬头的说到。
屠户闻言叹了口气,只能看向还没表态的谭念。但是在谭念冰冷的目光中打量几个来回后,最终还是败给了他一身乞丐装之下。说到“我!我去!我去!行了吧!”
开场戏就在众人的商议下,愉快的落在了屠户身上。这厮也是充满激情,连忙就在一边开始练习起来。只是可惜,这从上午,一直练到下午,这条路上都只有一些看起来没什么油水的过路人。
就在太阳正开始西下的时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编着草戒子的应早苗突然抬头一看,远处一只蓝色的蝴蝶正在空中上下翻飞着,从它飞舞的激烈动作,都能看出它兴奋的情绪。
应早苗仔细看了几眼,紧接着眉头一展,也兴奋的大叫大声喊道“来了!来了!来了一大堆人马!”
闻言三人立马围了过来。
王牧首先开口问道“多少人?”
“大概三四十个,看样子还挺厉害的。”说着又看了南柯子几眼。接着说到“还有很多马和几个大箱子。”应早苗兴奋的说到。
“得勒!我先下去准备准备架势!”邱屠户兴奋至极的搓着手,转身便要往山下跑。
“欸!屠户,你别急。这事儿还得说说!”王牧急忙抓住,兴奋过头的屠户说到。
“还有啥好说的啊?这好不容易等来条大鱼。不干这票,晚上又没饭吃!我屠爷可受不了!”屠户不耐烦的说到。
“你别这么冲动!没听应娘娘说吗?对面三四十人。要是对面也有好手。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王牧恼怒的说到。
“这样吧,屠户先下去等着,我们三个在高处看看具体的情况,要是觉得能干,我就让脂阳红飞出去。要是干不了,我就让南柯子飞出去。屠户先躲一边,看看具体什么情况,在决定出不出去吧。”应早苗拉了拉王牧,对着三人说到。
“这样可以。”谭念发表了个意见。
屠户和应早苗眼看着王牧,王牧略一思索也是点了头。又对屠户叮嘱了一句“红雀儿是干,蓝蝶是不干!你记清楚了!”王牧生怕屠户分不清楚特地交代到。
“我又不聋,三位瞧好吧!您勒!”屠户嘿嘿一笑,摆开王牧的拉着自己的手转身就向着山下跑去。
片刻之后,那路的远处,一队人马果然出现在山上三人眼中。
只见这队人马倒真颇有几分气势,二十几个身着短打的汉子个个手拿朴刀。中间围着三辆拉着银箱的马车,神情悠哉的走着。
在马车前方,是五个骑着高马的人。其中两个手拿九环大刀,和狼牙铁锤。还有一个身背医箱的医者模样的人,和一个文弱书生打扮的中年汉子。为首一人,黑面钢须,手拿一柄玄铁亮银枪,模样倒是煞气十足。王牧手搭凉棚,眯眼一看。只见那运箱马车上插大旗一面,上书“振威镖局”。
“挺有范儿啊。”王牧自言自语的说到。
“那咱们抢不抢啊?”应早苗皱着眉头问道。
“我觉得可以一试,这振威镖局我也听说过,这队人马应该是益州的分部人马。不然不可能只运这点标银。”一边谭念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背后的剑匣,立在身旁。说罢又看了看两人。
应早苗看了看谭念,又回头看着王牧说到“你倒是说话啊。”
王牧看了看那振威镖局的马队,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片刻之后,对着应早苗说到。“你待会在让马队完全进入到这峡谷里面的时候在发信号。然后赶紧让脂阳红和南柯子把这群人留在这峡谷中间,然后先把他们全都搞下马再打。不然咱们太吃亏了!”
说着又看向谭念,问道“你能和屠户顶一下正面吗?”
“可以”谭念冷冷的说到。
“那好,那我就先去把后面那些喽喽解决了,用不了多少时间。”王牧目不转睛的看着振威镖局的马队说到。
就在马队越走越近的时候,王牧也缓缓的数着“三”
“二”
“一”
“走!”
一声号令喊出,脂阳红应声高飞而出。山下屠户一看信号发来。一个猛子窜出藏身的大石。
“停!给屠爷停!”屠户气势汹汹对着马队吼道。
对面振威镖局马队竟是好像没听到一般,依然径直往前走着。
屠户眼看对面完全无视自己的行径,一阵肝火猛燃。气愤不已,这好歹自己也练了好几个时辰了!居然话都不搭屠爷爷的。这是逼我直接拔衣服啊!
转念一想,要是直接开干,待会岂不是要遭谭念那个小黑脸儿笑话?这更是万万不行。
想及此处,也是把心一横。一脸厉色的从背后拔出一把小臂长短,全身漆黑透亮的屠刀来。猛然往路边一块大石一刀劈了过去。
“嘭!!!”
半人高的巨石,就被屠户这么一刀劈了个粉碎。一阵烟尘弥漫着,屠户那狠厉的声音传出。“屠爷爷我!叫!你们!给我!停!”
这振威镖局也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胖子这一刀给惊了一下,纷纷停下马来。个个都不再是方才那般悠闲散漫的模样。此刻或举刀,或提枪。神色戒备的看着屠户。
这屠户,眼看众人全部如此戒备的看着自己,却是半点慌张也无。眼色狠厉,嘴角微微一咧,左手自背后,掏出一根粗大卷烟模样的东西,气势十足的含在口中,只是微微吸了一口,便燃起了火花。
待吐出口中纯白色的烟雾,抬眼看着马队领头一人。咬着卷烟模样的东西露着大牙,张狂十足的说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打此过!嘿!给屠爷我留下买路财。”
那领头的钢须黑脸的汉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仿佛有什么误会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抱拳说到“敢问好汉是哪家山头?我乃是振威镖局的镖师林寡。这益州到祁阳这条路上,我振威镖局家家山头都拜到过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个求!老子葫芦山好汉!赶紧给爷爷留下钱财。不然休怪爷爷我手中刀无情!”屠户依然一副老子不管,不给钱砍死你的模样,嚣张的说到。
可是他嚣张是嚣张了,山上的王牧三人看在眼中这山下却根本不是屠户眼中那一副景象。
就在屠户方才一刀劈烂巨石那一瞬间,那振威镖局的一行人只是一个呼吸间,那领头的林寡便对身后众人做了三个指令手势。得到指令的一众镖局成员迅速围在领头几人周围,转换成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如铁桶般的阵型。这十几人堵在前面,基本把屠户的视线全部堵住。所以前面放着狠话的屠户当然看不见这人墙后面,还有几人暗自从那马车上摸出几柄短弩,并且还拿出一瓶碧绿的汁液为其淬毒,正在人群后面死死的瞄着屠户,只等那林寡一声令下。便让对面那大放狗屁的胖子箭到人亡。
“哼,狗屁不是的开场!”见此情形谭念不屑的骂了一句。
只听一声苍响,王牧应早苗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那剑匣中猛然飞出一柄长约三尺的镔铁宝剑,剑身无锋却寒光凛冽,上纹奔雷天火。剑柄却只是简单的梨花木雕祥文的样式。而谭念此时双手结剑指,修长有力的双脚在地上快速的踏一个罡步,而后右腿猛然抬起,与耳平齐。而这整个难度极高的动作都在这双极具力量美感的腿的表现下,显得极其具有爆发力。
下一刻,谭念抬起的右腿猛然向前一踏,猛然踩地,溅起一圈尘土。就在踏地的一瞬间。飞出天空的长剑,猛然幻化成七柄,在空中似无序,又似乎极其具有规律的四处翻飞着,一瞬间,这本就不大的地方,剑光四耀。
只见谭念踏下的脚发力,身体往下一弓,双手猛的往后一伸,以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姿势,向前似跑似跳的跨出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时居然步跨又大了几分,整个人如跃海飞鱼一般腾空而起。全身肌肉紧绷,协调的身体一瞬间达到这一跳力量爆发能达到的最高点跃至顶点,眼看要随着重力往下掉的时候。他脚下突然飞来一把飞剑,碰巧似的,让他踩在脚下。踩踏飞剑并没让他停步。紧接着踏着飞剑的脚,又是一发力,便是第四步,同样在跃起的力量到达最高点时,又飞来另一把飞剑恰巧飞到他脚下。然后便是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七柄飞剑围绕在他身边翻飞着,每当他踏出一步,他脚下便会恰巧飞来一柄飞剑让他借力。
整个过程,看得王牧应早苗两人目瞪口呆。
“帅啊!”两人同时叹了一声。
他们是真的看不出来,到底是是谭念寻得飞剑轨迹去踩那飞剑,还是飞剑寻来谭念的脚落点处来接住谭念。整个过程,浑然天成意境容通!好似本该就是这样一般。王牧应早苗两人就这样颇有些呆滞的看着谭念,一步一剑,一剑一步的朝着山下踏剑奔去。
山下屠夫正欲答那林寡的话时,那林寡突然笑着一抬手,身后的人墙瞬间露出几个空隙,那淬毒的弓弩瞬间露出,寒气摄人。
就在弓弩手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听见嗡嗡一阵剑鸣,只见一侧山上一人踏剑疾驰奔来。剑光闪耀,伴着阵阵若有似无的响雷之声,背着漫天红霞,犹如一团天火坠地,瞬间便冲杀至眼前。
十几个身穿短打的汉子眼见来人气势凶猛慌忙举刀迎敌,可他们这慌忙之中的架势,如何挡得住谭念从高山之上带着一阵猛然的冲击力上下翻飞变化莫测的剑阵冲击?
仅几个呼吸间,慌乱中架起的阵型便被谭念的剑阵冲得四分五裂,剑光闪过,转瞬间已是有三个汉子毙命剑阵之下。
这让振威镖局马队意料不及的剑阵冲击,确实是凶悍至极。眼看三名手下当场身死,那领头的林寡也是一声暴喝“给我杀!”一声喊罢!一提手中钢枪朝谭念暴刺!
谭念眼看第一股剑阵冲击势头以尽,脚下步伐一变。脚尖在空中对其中一把飞剑轻轻一点,往后一跃。六把飞剑在身前组成一个圆形剑阵。“当”的一声响,挡住了林寡暴刺的一枪。谭念脚下步伐又是一变。在空中或跳或奔,围绕着众人不停在空中翻飞游斗。
屠户见这情况也是心中赞了一声‘好本事’后,狞笑着吸了一口卷烟,手中屠刀一扬,眼中金光骤然散发出来。大踏步的冲上前去对着那领头的几人,便是一刀砍去。那拿狼牙棒的头领见屠户冲来阵仗也是不小,急忙拉马对着屠户举锤便砸。
见这狼牙棒占着在马上打下的势头,屠户也是不敢怠慢。赶紧提刀一挡,在杀猪刀与狼牙棒接触的一瞬,屠户手臂上金光一冒。显然是用了某种手段。但是也却只是将将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锤。这马上马下,确实是劣势太大。
眼见上下两人已经接火,应早苗,急切的说到“臭东西!这两个人还真是不赖!咱们塔山的风头都要被抢光了!”
王牧没有理她话茬,急忙说到“你赶紧的,把那些人从马上搞下来!这样打太吃亏了!我先下去了!”说罢一声口哨,嘶风吼,白弥勒应声窜出,王牧对着白弥勒做了个两方夹攻的手势,接着一抹嘶风吼脖后长毛。嘶风吼瞬间变得一人大小,王牧翻身抱住嘶风吼脖子,下一瞬间便和白弥勒分两路往山下冲去。
而山下屠户和谭念两人虽说在方才占了些便宜,可振威镖局反应过来之后。也是被逼得步步后退,这谭念还好,每有不好对付的时候,便往空中一个跨步。躲过燃眉之危。另一面的屠户就没这么轻松了。在狼牙棒和九环刀两个头领骑马围攻,是步步险象环生,短短几个来回,手臂上已经中了三刀,背上也是被狼牙棒挂出了一块血肉模糊。但是奇怪的是,这屠户身上这些伤口,居然会随着他吸口中卷烟的节奏,散发出阵阵金光。每吸一口便生出一阵金光。每次金光闪出,伤口便愈合一分。
就在两人渐渐陷入劣势时,胶着的场中突然舞过一只蓝蝶,蓝蝶飞过一阵荧粉飘落。下一瞬,一阵极其尖锐的鸟鸣响起。
“嘤!!!”
那领头五人胯下的马当即犹如失神一般立在当场,任几人如何驱使也不动半分。
紧接着脂阳红尖啸再起!
“嘤!!!”
几匹马犹如惊魂!瞬间疯狂嘶鸣,当即把马上众人掀翻下地。
屠户眼疾手快,眼见那个狼牙棒坠马下来,离自己也就两步距离。当即一个跨步,上去就是一刀。
“叫你他妈砸!!砸!砸!”接着又是几刀。
谭念也是见机会难得,脚下步伐一变。两柄飞剑分别向那林寡和那个书生打扮的人飞刺而去。林寡也是悍勇,倒地的一瞬间便手拿亮银枪尾端,凌空一扫,硬是把刺来的飞剑挡开了去。
那书生模样的汉子,却没有这般实力,只是慌忙中拿起手中铁骨扇,急忙展开往胸前一挡。谁料那凌空刺来的剑,如刺豆腐般,透过扇骨中的缝隙,直接插入他胸腔。噗呲一声,飞剑穿体而过。
一边那医者模样的老头见谭念来势汹汹,趁早飞剑斩杀书生的之际。收手一掏,从包里摸出一个黄色的瓶子。正欲往地上砸去,只见一旁密林之中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来。在刚进入场中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分为两道。一身黑衣的王牧从嘶风吼背上翻滚而下。手中一拉绳结。龙扇刀顺势而出,双腿肌肉不可思议的猛然剧烈暴涨,一个深蹲发力的过程之后,左手紧抓刀柄。右手曲肘顶住刀背,双手没有挥刀,只靠双腿爆发出的前冲力量,似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冲向医者老头。只听一声利器划过皮肉的“嘶”响!
下一秒,老头便身首异处。
这接一番变故。场中情况激变,方才还高歌猛进的振远镖局,顷刻就岌岌可危起来。
这林寡也是心思沉稳之人。大喊到“射!不管误伤!射!”紧接着几个弩手便背靠背组成一个圆阵,向着王牧三人一阵毒箭猛射。只是刚射一轮。一道黑影猛然从马车下面窜出,一名弩手还未看清情况之时。便被扑到在地,嘶风吼抬头一口咬在这人喉咙上。这弓弩手只来得及从喉间挤出一声“嗯,嗯”的惨惨呼便没了生气。
眼看这嘶风吼一人大的身躯,双目血红,满嘴黑牙,口水滴答,咬着口中一人的同时还双目死死盯着他们的样子。一边的弩手纷纷大惊,举起弓弩对着嘶风吼一阵猛射。嘶风吼身中十箭之多,但是却丝毫没有感觉一般,依然状若疯狂的撕咬着那名弓弩手。
几个弓弩手肝胆俱裂!想要转身逃命。一旁密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巨大而浑厚的吼声,紧接着一阵音浪猛地冲击过来。音浪中夹杂着碎石,撞得几名弓弩手是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王牧双腿肌肉暴涨的几个跳跃杀到弩手身前。干脆利落的一刀一个,结果了倒地的几人。而另一面屠户稳稳的拖出了林寡。谭念则是轻松的干掉了所有的喽喽。
转眼间振威镖局眼看大获全胜的局面便急转而下,成了现在只剩下九环刀和林寡两人的情形,并且还被三人两犬围得死死的。两人眼看这副场景。林寡就像要把牙咬碎一般。“我振威镖局今天认栽!”
就在林寡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九环刀背后无声无息的飞过来一只头上一捋红毛的雀儿,只见那雀儿口中伸出一根细舌,猛的扎进九环刀后脑。一阵抽搐后,这林寡最后一个手下也身死当场。
见此惨景,这林寡目呲欲裂。满脸通红的看着一边的离自己最近的王牧,声嘶力竭的一声惨喝!
“啊!!!!!”
林寡一提手中长枪,向着王牧暴起投掷而来,大有临死拖王牧下水的意思。这决绝的一掷,力道极大,枪声嗡鸣,枪尖破空竟带有血红杀气,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
“嘭!”
决绝的枪,撞击在一把展开的云纹红纸伞上,这看似不对等的撞击之下,结果却是亮银枪被崩飞到十几米之外。伞上云纹一转,立起。
伞下王牧负手而立,应早苗面色冷峻,持伞款款站在王牧身后。
见眼前情形。林寡双目茫然,跪倒在地,惨笑到“做这么绝。真的好吗?”
只见飞剑寒光一闪,林寡手筋尽断。王牧神色戒备的过去探查一番,确定林寡刀再无反抗之力后。对着应早苗笑道。“娘娘,该你了。让这老小子明白明白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应早苗翻了一个白眼,走过去抓起林寡刀衣领往一边的马车上一放。一撸袖子单脚踏在车上,右手食指指甲疯长,一下戳进林寡刀的心口。左手抓住林寡下巴,双眼泛着紫光的强迫着林寡刀和她对视着。
片刻之后,应早苗眼中紫光消散,林寡刀也晕死过去。应早苗右手指甲抽出缩回正常。又抓起林寡往路边林子一丢,看着三人拍拍手说到。
“行了,他现在只知道我们是葫芦山山贼了。”
说罢几人来到装标银的箱子前,打开箱子一看,却只有半箱子白银,其余几箱箱皆是上好的布匹,茶叶什么的,没什么用处。
屠户看着这半箱子银子,脸上都笑出花来了。走到谭念背后,一把拍在谭念肩上,说到“兄弟…”
只见谭念一个转身,长腿猛的一抬,那玄铁剑又骤然出鞘,指向屠户。
谭念这一反应,吓了在场几人一跳。
屠户也是一楞,转瞬,脸色也是一阴。手中屠刀也是往上提了提,说到“你这什么情况?该杀的都杀了。你这是想起还有谁该杀没杀还是怎么的?”
见屠户并无恶意,谭念也是略微一楞,片刻之后收了剑。看着一车银子口气依然冷冷的说到“方才打顺手了。一时间没收住,见谅。”
王牧看着谭念一皱眉头说到“咱们还是拉了银子先走吧。这路上万一来人还得动刀子。”
屠户阴着脸看了一眼谭念。转身拉起马车。
夕日将落,四人牵马,行于山道之中,满载而归去。只是不知今日的银子,能不能为他们寻得一个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