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行云领一众兄弟走进矿洞之中,洞外看去也没怎特别,内里却活像一地下城般,地道纵横交错,钻探设备都以新式机械技术所建,令他们一行人眼界大开。
「此地岔路繁多,我们二人一组分头搜索;无论找著他们与否,以一火摺为时限,回来此地集合。」笑行云吩咐众人各自行动,自己则与乐焉岚望正中最宽广的一条矿路走去。
此时暗处立了三个人影,看著这群人窃窃私语∶「於陌生之地分散行动,简直愚蠢至极;若然他真是计杀令兄之人,那麽他定是被胜利冲晕头脑了。」
另一女子接著说∶「军师莫要小觑了这小子,他攻我血狼寨时,计略战术也是绝不含糊的。」
「无论如何,现在才得他们二人,正是蒋然报兄仇的大好时机;你这就去走一趟,杀了他们後,点起放在里头的炸药引线,才好出来。」
三人中最高大魁梧的一个答道∶「多谢军师成全,蒋然这就去办。」
笑行云越探得深,越觉洞内酷热无比,方察觉乐焉岚平素散发的幽寒之气,如今已是不复存在。
「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灵气了?」
乐焉岚便道出亚斗与手上捆星环的事来。
「原来是这样,那麽无论如何,也不要把它脱下来。」笑行云说。
「可是倘若我们遇到敌人,我也要帮上一把。」
「你就不怕如亚斗所言,会成为他们的下个目标吗?」
「到时你不会保护我吗?」
「……」笑行云沉默了,此话又勾起他对绮纹的思念来。
不经不觉,他们穿过了幽暗的矿路,来到一旷阔地段,四壁也燃起火炬,灯火通明;在他们面前,有一十多尺阔的地洞看似深不见底,一秤设计精良的升降台停留在侧,似用作搬运矿石的,但现在却放满了火药,不知何用。
他们立在地洞一旁,往下望去,只见悬吊著升降台的绳索在深渊里随风摆动,不时传来绳索拍打石壁的空洞声响,地洞之深,难以想像。
突然,二人也同时察觉到身後传来两股气息,转身一看,来者自暗道中出现,正是泰娜与蒋然。
「原来我们早就被人反过来跟踪了。」笑行云自知失算,不甘地说著。
「哈哈,现在才醒来,未免太晚了点;笑行云,别来无恙嘛。」泰娜意气风发地说。
笑行云没理会泰娜,只向提著巨锤的蒋然道∶「远看还道你是死去的蒋超,近看方觉有异,你到底是谁?」
「蒋超是我的大哥,我叫蒋然,是来讨命的!」说毕即提起巨锤打在地上,顿时地动山摇,洞壁的碎石也给震落下来。
笑行云却说∶「这般巧吗?我也是来讨命的!」
「笑行云呀笑行云,你连心爱的人也保护不周,还道要找我报仇?在我要杀绮纹之前,她给我的手下们逐个蹂躏,所发出的呻吟声是多麽叫人难忘的,当时真想你也在场呢……」泰娜带著挑衅的笑容说。
「你给我住口!」他怒视著泰娜,腰间的长剑已紧握在手,杀气一时无两。
「蒋然,报了仇,别忘记把炸药引爆才离开,我们於洞外等你。」泰娜说著即转身离去。
「泰娜,休想逃跑!」笑行云已被气得疯了,提著剑向她猛然冲去。
「小子,你的对手是我!」
蒋然单手挥锤,於笑行云前一击著地,欲挡其去路;笑行云毫不理会他,跃过巨锤就要追出去,却被蒋然的重拳从後一轰,正受在面颊之上,飞堕数尺之外。
乐焉岚看这里形势不妙,正欲脱下捆星环,却被笑行云厉声喝止。
他复又爬了起来,见泰娜早已走了,不忿地朝蒋然冲过去;二人交不到数合,高下明显已现,笑行云本就抵挡不住这巨锤重击,渐被迫至升降台前,但见蒋然每发轰下,皆是惊天动地,矿洞和身後的升降台也将要塌下去似的,他知道再退後去,站在这不稳的台上必将九死一生,当下只得放手一搏,望能以他的敏捷与这巨锤一较高低。
可是蒋然明显较他的大哥冷静得多,他故意卖了半个破绽,引笑行云至其身前,待他长剑一挥,蒋然即借势一个侧身,拂手又是提锤袭来;笑行云冷不防敌人的攻势,眼看这一击避无可避了,巨锤却被一度无形冰墙硬挡下去。
恶战中的二人同时望向乐焉岚,见她早已脱下手中的捆星环了。
「原来你也懂得使用魔法!」蒋然惊讶地说。
笑行云见她正准备再次施法,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朝她聚气的臂上猛力掷去。她当即中个正著,痛叫了一声,跌倒地上。
「阿岚,不要施法……」笑行云话犹未吐尽,蒋然的锤击已再临胸前;这回真的避不了,也挡不住,一击重轰五内,他即飞身撞进升降台中的金属围栏上,围栏也被撞得扭曲起来。
笑行云已是头昏目眩,口吐鲜血,蒋然还是不留半手,这一锤全力打在升降台侧的绞盘上,束拴著它的绳缆立时飞脱而出,升降台随之急堕而下。
乐焉岚看见笑行云快将跌入深渊里去,也顾不及其他,尽使出全身法力,双手施放著势如洪涛的寒流,将急堕的升降台冰结堵塞於无底洞之中。
如斯凛冽寒风,已教蒋然惊叹不已,看这女孩似是虚耗过度,跪在地上,现在不去了结她,更待何时,便提著巨锤向她走去。笑行云稍为清醒过来,方觉自身半悬於洞中,见乐焉岚无力的跪著,巨锤正要取她头颅轰下,他随手拾起脱了轨的绳索,捆作一圈,从十数尺深的升降台处,掷向蒋然去,刚好就套在他的颈项上,用力往下一抽,蒋然冷不防被人从後索住,即失去重心,跌了下去。
二人都再站起来,已各手执绳索一端;他们都知道,没有这绳索,他们是离不开这快将堕下的升降台的。
「以你现在的伤势,还有打败我的可能吗?」蒋然对笑行云说。
「你就是杀了我,阿岚会给你轻易爬回洞面吗?」
「我不会杀你,有你的性命在我手,还怕她不去就范?」
「那要先来看我就范与否!」笑行云负伤盛怒冲著蒋然而来。
手中的长剑早已飞到台边老远处,他拾不回长剑,只得猛力撞向蒋然,可是任其如何用强,对方庞大的身躯还是不动如山。蒋然一手就像捡起小孩般,将笑行云抬起猛掷在地,连随向他面门追上一拳,笑行云提手挡之,手骨即被轰碎!
蒋然把伤痕累累的笑行云再次提起,走到升降台边,势似将其抛下洞里去∶「看来胜负已分了。」
突然台上一阵震荡,蒋然方及回头一看,见乐焉岚竟跳了下来,还拾起笑行云的长剑,向他的背上刺了进去,破胸而出。
看著蒋然带点茫然地死去,笑行云虽已血流披面,还是露出胜利的笑容说∶「看来是你太大意了。」
乐焉岚无力的跪下,全身方可放松下来∶「终也把他解决掉,可是我的法力也快尽了,我们都要堕进这深渊里去。」
「为什么要跳下来呢?你本是不用和我一起死的。」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麽也不怕!」乐焉岚坚定地说。
「这又何苦呢……」笑行云沉默了半响∶「幸好我还有火摺子,你替我燃起那些炸药引线吧。」
「我们都要死了,那为什么要替他们炸了这个深洞呢?」
「点起了才向你解释吧。」他带点无力的笑说。
乐焉岚就照他的意思,以火摺燃起引线,正要回头问他因何原由,却被他突然点了身上的穴道,立时动弹不得。
「还幸我尚存一丝力气,以封住你的穴位。」笑行云已拼尽最後一分力来,气若柔丝地说。
「阿云,为什麽……」
「虽然牵著这升降台的绳缆断了,但我看上方的滑轮还是可用的,就以它来将这升降台拉上去吧……」
笑行云用力将绳索抛搭在顶上洞边的滑轮去,绕过滑轮把绳头的另一端捆绑著蒋然的尸首。
「那麽我们不是不用死了吗?为什么要按下我的穴道……」
「我和蒋然比你和这台板都要重,当下只得由我抱著这家伙的尸体跳下去,方能把你拉回洞边。」
「不要……」
「我就知你不会给我这样做,才按下你的穴道;待会我把炸药一拼丢到洞中引爆,外边的泰娜听到这洞塌了,定会以为我们都死光的,那麽你便安全了。」
「我不要……你不可丢下我一个的……」乐焉岚已激动得流出泪来。
笑行云不为所动,还把她颈上的小天晶脱了下来∶「好好活下去,忘了我吧……你是为爱而生,我却是为仇恨而生,我们的路上永不会有交接点的。」
「要是无缘,我们又怎会走在一起……就算你拿走了我的项链,爱过的人又怎会忘掉!」乐焉岚哭得失声了。
「……」此刻的笑行云眼内带著一丝幽怨,却没半点停下来的意欲,看引线快将烧尽,也代表他的生命已见尽头∶「永别了。」他挂上了项链,手抱著炸药,把蒋然推至洞边,便与他一同跃下深渊去。
一如笑行云所料,他和蒋然堕入洞中,升降台即被拉了上去,使乐焉岚飞弹至洞边来。她激动得冲破了被封的穴道,虚弱地瘫倒地上,虽已是行动自如,但一切来得太迟了;洞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尘泥灰自洞中如泉涌出,她即被冲得老远去,洞壁给炸得崩溃塌下,洞口也被封死了。
乐焉岚看著深渊自眼前消失,只能痛哭声泣说∶「阿云,别拿走你的项链,我是不能忘掉你的……」迷糊中,就此昏厥过去。
茫然里,笑行云感到自身正由高处堕下,他想∶「我这人也早该下地狱了。」
突然,一阵柔光像自眼前闪现,只是他已无力睁开双眼来∶「这种感觉很是熟识,是绮纹吗?是你来接我的吗?」
一把声音像是回应著他的呼唤,说起话来,这声线是他至死难忘的,正是绮纹对他说话∶「希米勒斯吗……既是天命,你我定会再见的……」
笑行云只觉一双温柔的玉手轻拂脸庞,他又失去知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