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的三千雄师虽进军神速,也比不上洛城的一纸密布来得及时,燕京崇知道沐家军要来,早已打点一切,逃之夭夭。
亚斗、沐灵与郭子文领兵来到矿洞前,等待著士卒探报洞内情况。沐灵见行军半月,文六京找不著,这矿洞看来亦必一无所获,心里满不是味儿;亚斗却庆幸文六京自行毁洞潜逃,舍弃多月来的辛苦经营,如此破坏灵石结界的计划也难以达成,没啥比这个更称他的心意了。
「看来文六京早已洞悉先机。」郭子文以手挡住耀眼的阳光,观看著四周的环境说。
「这些贼寇果然与皇宫中人有所勾当!」沐灵道。
「既是我们预料之中,也就没什麽好生气了。」郭子文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德相,又对亚斗说∶「只是亚斗兄,你是如何得悉他们的行动来?」
他犹豫片刻∶「……不是在下不愿相告,就怕是你们不肯相信罢了。」
「我们亦将知道的悉数相告了,你总不能要我们空手而回吧。」郭子文说。
沐灵亦一同来套他的话∶「其实你我都知,无论你说什麽,本郡主亦不会贸然尽信的,你就不必担心这麽多了,不妨直言吧。」
「没错,人总是不能互信的……」亚斗认真地说∶「听过天道梵书了吗?」
「传说中共分六策,又称六道梵书,为先知圣贤法恩阁下所著之预言书,但流落凡间的只得其两策,分别为尼顿与我国所保管。」郭子文也是半个书痴,自然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那麽你们知否其所记载之事?」
「相传六道梵书记载了未来天下间必将发生之大事,可是自古以来,人们只能参透其中部份玄机,就算知悉了玄机,也从未成功改变过已记载下来的未来。」沐灵说。
「那麽说,你们都看过天道梵书了?」
「非也,那是被视为圣贤赐予我们的圣物,只有历代君王亲自授意,方能有缘一见,就算本郡主,也不是说看便看的。」
「原来是这样……天道梵书记载的不单是法恩的预言,更是神脑海里的意念,寻常人是不能领会这些散碎意念的。」
「这与你能得悉他们的行动有何关系?」沐灵问。
「大概数年前,异界魔神炎帝柯得到了置於异界的那部天道梵书,还参透其中的内容,他知道天道将会成就他的野望,他将能带领族人重返人间,僭乱三界恒常;但在他能毫无约束地来到凡界之前,必须完成七项上天指定的凶兆。」
「炎帝柯?上天指定的凶兆?」郭子文大惑不解。
「炎帝是魔神的衔称,他本名为柯,天道梵书可使他洞悉这些凶兆实指何事,而在下亦能凭藉模仿的力量,知道他所洞悉的事情。只要他能够顺利实现这些凶兆,他便可突破三界约定,以本身的力量形态现身凡间,到时候,尘世莫能敌之。」
「听你这样说,圣殿毒杀一事,就是凶兆之一?」郭子文问。
「正确来说,是第二凶兆才对。第三凶兆就是女妖现世,原本还以为,收藏於国库中的半月介是不会那般轻易被夺去的,但却想不到帝柯可找来皇宫中人当他的傀儡。第一凶兆则是破坏襄月的创世石结界,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在此开山掘矿的原因。」
「你是指传说中真女神创世所用的五颗灵石?它们真的存在麽?」郭子文好奇地问。
「当然存在!它们都是深藏地底之中,倚仗其周遭结界,凡人非得贯穿地壳不能一见其貌。只是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炸毁矿洞,使这麽多月的努力白费掉?」
「怕是为了毁灭一些重要的东西,令我们没有真凭实据来指证那个幕後主谋吧……」沐灵说来似是心事重重∶「照你这样说,你知道是谁以绮兰翠萼来嫁祸我们襄月国吗?」
「想你所指的正是在下,可是在下并非为了嫁祸你们,只是要令世人知道,此事的主谋必与襄月有关罢了。事实上,当时在下初来贵境,不知无常散也是襄月的特产,要不然,在下亦不会多此一举。」
「原来绮兰翠萼一事是你弄出来的,你既然不是襄月人,那麽你又是打从何处来?你刚才说的模仿能力又是什麽?」郭子文问。
「……」亚斗低头不语。
此时搜索矿洞的士兵似有发现,抬了一名晕倒的女子出来。
「禀报郡主,我们在矿洞里发现一名被灰尘盖埋的女子,似乎尚有气息,请郡主定夺。」
「还要定夺什麽?救了人才说。」沐灵急忙跑了上去一看究竟,其馀二人亦从後跟来。
虽见此女子的脸上满是尘垢,亚斗还是认出她便是乐焉岚∶「她怎么到这里来……」
「你们是认识的?」沐灵问。
「我们确是认识的,」亚斗再仔细看了看她,却发现她的项链不见了∶「希米勒斯怎会不见了?」
「她又是何许人,为什么牵涉到此事里头?」郭子文问。
「……」亚斗暗下盘算著,又说∶「你们的问题有够多吧,不用著急,待她醒来,便好来为你们解惑。」
「也好,大家见累了,在此地安营一天吧。」沐灵爽快答允。
当天晚上,军队就在矿洞外扎营候命,沐灵还下令严加保护那位救回来的昏迷少女,可是夜半时分,一黑衣人闯入打伤数名守兵,利落的将乐焉岚带走了。
小卒气急败坏地前去主营禀告,却见沐灵正与郭子文下棋解闷,像在等他来报似的,未有半点讶异。
「郡主,不好了,刚才出现一神秘人,打伤了我们的守兵,带走了今早救回来的女孩呢。」
「郡主果对亚斗了若指掌,料他不辞而别之馀,还要了我们这份天赐礼物。」郭子文悠然自得地说。
「与他交手数回,看他的眼神也知他在打啥主意了。可是我却怎也想不通,那女子为什么这般重要,非派我们最得力的手下前去跟踪不可。」
「方才隐约听到亚斗提过希米勒斯这名字,要是没有记错,这该是个传说天神的名号;那女孩又出现於矿洞之中,看来她和亚斗,皆与所谓魔神降世一事关联甚深。他们的能力到底有多高,要走的话我们又能否阻止得了,全属未知之数;与其处处被动,倒不如将计就计,命人跟踪他们较为稳当。」
「可是亚斗此人触觉敏锐、身法高绝,就算以轻功见称的一凡,要跟踪他也不是那般轻易的。」
「不用灵儿费心,我已命人在那女孩身上留下幽厥花粉了……」
沐灵听到这里,即会意笑说∶「原来如此,幽厥花的花粉无色无味,是只有归仙蝶才会死命紧随的一种奇异植物。在那少女身上有这花粉,那麽一凡便可以归仙蝶来追踪他们二人的行向了。」
「只是灵儿你真的相信他吗?倘若他所言非虚,六道梵书真的暗示了魔神复活一事来,我们一众凡人又如何拒逆这必成的宿命呢……」郭子文不禁收起了轻慢的态度来。
「我是相信亚斗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他不也是正在努力阻止预言的发生吗?看来也得想个法子,一睹国库里的天道梵书了……」沐灵眼神坚定地看著郭子文说∶「要我撒手不理,并非我的性子,我沐灵就是不相信命运在天,只相信命运在手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