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崇带著他那两个负伤的护卫,三步并两步的朝映山大殿而去,走到半途,却见另一个负伤的人,自大殿方向走过来;凭他的一身卫国刀客装束,远看也不难认出,他正是与燕京崇约定挑战映山派的,八幡玄。
「你为什么独自上山,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燕京崇一见八幡玄,虽也是气在心头,但说话已明显来得客气了。
八幡玄一手掩著胸口,走起路来亦见其内腑不调,显然受伤非轻,但他的眼神还是那般冷酷,那般杀气腾腾∶「你说得没错,我们之间已没有什麽约定。」
「你不是想我助你找出李尧来,让你与他比个高低吗?」
「你们有句话∶一山犹比一山高,今天仕人才看清自己,凭这点本事,还未能与李尧和易常天这等高手过招。」八幡玄心想,连易常天的弟子也是这般难对付,莫论与他本人交手了∶「何况,你要仕人挑战这两大门派,却在背後把弄阴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就算胜了,亦不光彩!」
燕京崇早知此人是养不熟的,只是当今天下,武功这般高而又可随他摆布的人,已别无他选了,还得想个法子留著他,便说∶「你怎麽受了伤?是元峰把你打伤的?」
「非也,你的两条鹰犬又是怎会受伤的?」
「你不是说,你也被一个金发小伙子打伤吧!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厉害的小鬼头吗?」燕京崇真的惊讶了,因他确实了解八幡玄之实力,在襄月里,要比他强的人,绝对屈指可数。
此时,一头猎鹰自空中掠过,却飞在他们上空盘旋著,见它脚上像拴著什麽似的,众人也知道,这定是燕京崇的专用信差了,每逢各寨有何要事发生,都会以它为燕京崇传递消息的。他知道这头猎鹰的出现,代表又有大事发生了,立时吹了两声口哨,猎鹰即自空中飞到他的肩膀上;他即解下鹰脚上的卷策,一看究竟。
「看来你还有你的忙事,我们就此各走各路吧。」
燕京崇看了看卷策,见八幡玄要走,立时出言阻止∶「且慢,你想要什麽我亦可助你得到,我们还有话可说的。」
八幡玄一听此话,顿即停下了脚步,想起殿内元峰提到那受诅咒的武功来∶「小五路神功……既然你以它为饵来离间两派,它必在你手上吧。」
八幡玄不远千里而来到襄月,除了要一睹襄月高手之实力,主要还是为了这弄得两派天翻地覆的武功;到底它有多厉害,令他的师父至死也要他来一窥究竟。可是来到此地数月,只闻得两派为了它而弄得反目成仇,却一直觅不著它的下落。当时他为了混进这两派中详加细探,才与燕京崇等山寇合作,供他差遣,却想不到计离两派的,就是眼前这个书生。
「这个你也知道?当然在我手上,有兴趣的话,给你看也没问题,只是将来要你出手时,你就不可再私下行动,破坏我的计划。」
「一言为定。」八幡玄回身向他伸出左手来,就要他即时拿出秘笈。
燕京崇从衣襟间掏出一卷竹简,把它交给了八幡玄∶他翻开竹简看了看,似是有所怀疑的望向燕京崇。
他亦早料到,这小子会有此一反应∶「既然有兴趣的话,尽管拿去吧,我一介文人,不懂半点武功,也不知留它作何用;况且这里只是秘笈的前三分一卷,你信不过我,我又怎信得过你来。」
「哼!信不过就好,落得洒脱!」话毕,八幡玄便转身离开他们了。
见八幡玄走远,随行的山贼接著问∶「军师,你真的就这样把神功秘笈交给他?」
他心中只想,这小五路神功确是襄月第一奇功,竟教人如何把内力传给他人,令他人功力大增,但试问在这世上,又怎会有人想著把多年苦练回来的内力赠送他人,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只是江湖人道听途说,以为号称天下第一奇功就是什麽了不起,争得你死我活之际,却不知为的只是一部没用的废物。
「你们也知道,那只是本徒具虚名的秘笈,给了他也没有什麽损失,反而我们就可藉以收买这种重承诺的江湖人了;况且,他收了我这秘笈,将来就算真的背叛了我,我也有办法叫他不会好过……」燕京崇沉著地说。
小五路神功历来於江湖中流转,本来出自何处,已是鲜人知晓,只知它能教修习之人舍弃苦练回来的内力,赠送他人。江湖中或有尚武之仕修习此法,藉以令他们穷尽一生而得来的功力得以薪火相传,一代接一代的累积下去。但天道又岂会尽如人意,历久以来,习得小五路神功的人,三代之内必遭横祸,任其武功再高,绝无幸免;是故此门武功心法亦被称为「受诅咒之神功」。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一门功夫越是神秘,越能撩动武林中人觊觎之心;越多人宰在这诅咒之中,就越多人愿为其枉送性命。
这也正是燕京崇离间计的成功之道。自多月前,一件发生在其身上的事情,使他舍弃了原有的功名利禄,而来到这带山岭闯一番成就。来到此地後,方觉一切皆比他想像中来得有趣,试问有啥事情,比差遣这些头脑简单的粗汉更为容易,只要他能带领这些山贼称雄於此地,他便成一方霸主了,总比往日屈居人下时来是更有滋味。
可是他见当时的映山派与八王门在这一带山脉之威名,已令当地的山匪草寇闻风胆丧;心想他只要能助这群莽夫团结起来,不再受制於两大门派,这些凶狠强悍的贼寇们自必对他唯命是从;而他亦知道,这些年来两派也为了天下第一门派之名,早已心存芥蒂,他正好以此入手,用这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神功秘笈,去离间两大门派,好成他乘虚而入的契机。
就这样,两派才听闻对方得到此有如传说一般的奇功时,都像疯了似的敌视著对方,令这一带的山贼得以乘此良机坐大起来,一切皆尽在燕京崇预料之内,两派纷争不止的同时,聚义会孤立无援,自会走其势衰败亡之路。
「军师,方才的报信,可有要事发生吗?」这随从的说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蒋超终也回来了,还攘著要出兵攻打聚义会……」燕京崇心想,两派的事还未布置妥当,这些莽夫就只会以气用事,给他添麻烦∶「也罢,待回寨再议;何况此间来了一位贵客入伙,此间的事,怕也要日後再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