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吴青之的坟前,天色已近黄昏。于青刃用树枝拨动着燃烧的冥纸,对着一旁的鱼容幽幽地道:“我和吴青之合作多年了,他原本只是黑道中一名小卒,被我和狄秀鹰发展为线人,为官府卖命,没想到竟落了下这样的下场。”说到这儿,他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么说来,两年前你出事的时候,只有你和狄秀鹰知道他是线人?”鱼容看着他问。
“是的,狄秀鹰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使吴青之成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于青刃愤怒地道。
“但是我不明白,龙旋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鱼容蹙着眉道,“刚才他说为了报父仇而杀吴青之,而事实上他是为自己杀死吴青之找一个借口。若说他是狄秀鹰的同谋,他应当知道在这阴谋中他父亲是一个受害者,他怎能做出为了帮助狄秀鹰陷害你,而杀死自己父亲这种事呢?”
“我也感到不解。”于青刃皱眉道,“如果说在许家庄案子发生前,他去杀吴青之是受了狄秀鹰的蛊惑,不知在这次阴谋中他父亲是受害者,还勉强有点道理可讲。但是案发后他仍不断地追杀吴青之,便让人费解了,杀害他父亲的真凶是狄秀鹰,他若要报仇也该去找狄秀鹰,为什么追着吴青之不肯放过呢?”
“难道在案发前,他已知道他父亲将会在狄秀鹰的阴谋中被杀死,他情愿做为帮凶?”鱼容突发奇想。
于青刃转头看着鱼容,道:“但是据我所知,龙旋是个孝子,从情感上说,他没有理由杀他父亲。”
“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于青刃沉思一会儿道:“也许吧。”他心中隐约觉得,两年前那件案子,好像已不单纯是狄秀鹰阴谋陷害他那么简单。
静默了一会儿,鱼容问他:“你打算怎样对付狄秀鹰?”
于青刃抬头望天,缓缓地道:“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黑道线人,也无法证明他有罪,但是我决不会容忍这样罪恶的人还活在世间,所以我要同他决斗。”
“决斗!”鱼容惊愕地看着他。
于青刃点头。
“你为什么不尝试着用别的办法去对付他呢?”
“不!”于青刃坚决地道,“我要正大光明地与他决斗,正大光明地杀了他。”
那天晚上他们投宿在客栈里。鱼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明天他们就将到达凤翔,她就会去了舅舅的住处,并留在那里,于青刃会离开他,独自去找狄秀鹰决斗。
但是她不放心于青刃,又没有理由留在他的身边。
——难道真的就这样留在舅舅的住处等候他的消息吗?以后于青刃还会来找她吗?他俩会不会就此各奔东西不再相见了呢?
近两个月的相处,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她也相信于青刃对她也并非一点感觉没有,但是于青刃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江春暖,别人无法再走进他的世界。
就这样放弃吗?若不放弃又能怎样?她忽然觉得在这个世上自己是那么地孤苦伶仃,失去了双亲,又得不到她所爱的人,未来一片迷茫,心情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悲苦,忍不住伏在枕边轻声啜泣。
哭过之后,心情反而好受些,她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既然无法走进爱人的世界,那么为什么不去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幸福呢!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不可,只要他快乐幸福,那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安慰和解脱。于青刃遭受太多的磨难痛苦,他应当得到想要的爱情,否则老天对他太不公平了。而现在孤身一人的于青刃只有她才能帮助。
但是怎样才能帮助于青刃呢?必须想出一个妥当的方法。她躺在床上,一个想法慢慢地在头脑中产生。
她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