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肃州边境大门被强行打开已经近七天时间,双方隐隐有僵持之势,战争发端伊始,肃州司马陆之章火速赶赴前线,并且在三天内布置了三道封锁线用以钳制霜州步兵,并且将深入肃州南部的霜州千骑的退路彻底封死。
霜州千骑孤军轻而易举地深入肃州南部,本就出乎陆之章意料,若非未亡人钱栩大闹宋府寿宴,阴差阳错之间,让陆之章提早回到鸣金城,短短几天就制定并执行了如此庞大的御敌安排,迅速冷却了不利于肃州的战局。
霜州大体兵分三路,南部为沈翎洲所在千骑,意图一举刺杀陆之章,中部以重骑开路,投注了近八成的步兵兵力来冲破陆之章布下的三道封锁线,其余兵力则消失在了肃州北部的铁林关。
铁林关横跨肃州天险,并东西绵延数里,照理来说有如此地势,应当是兵家必争之地,但事实并非如此,铁林关虽说以关署名,但其实并非是关。
铁林关丛林密布,其中毒虫猛兽残忍异常,各种诡秘的沼泽让人防不胜防,军队骑兵不论轻重都根本无法通过,寥寥数千年过去了,至今都没听说有人能从铁林关活着出来,此时不论霜州还是肃州,双方都心知肚明,想最快结束这一场战争的方式就是过铁林关,只要能有奇兵能从铁林关走出去,就可直刺敌方后背,胜负立决。
一向以沉稳著名的陆之章第一时间便否决了攻略铁林关的方案,究其缘由还是风险太大,堪堪拉起三道封锁线已经是肃州兵力的极限,西都援军一个月才到能赶到,正面未必能在被抽调兵力的情况下抵挡得住来势汹汹的霜州甲士。
而霜州当然知道铁林关的凶险,但更知道依据陆之章的脾性,定不愿意冒这等风险,可若不出奇招,恐怕真会让肃州等来西都的援兵,到时候便是一溃千里,弄不好还会危及霜州本土,虽说两成兵力,可也有足足六千人,赌赢了,便是赢了一州之地。
横冲于肃州南部的骑兵也让人肃州十分头疼,这只骑兵虽然在强攻白牛县和迎战张仲茂一干人时损失惨重,但奈何南部的大片平坦地界,让他们能够如同鬼魅般窜行各处,再加南部土地贫瘠,城镇之间相隔甚远,不管哪一城,哪一池,只要有大批粮草兵马敢出入,便会遭到这只霜州精锐黑骑的蚕食。
北安朝堂这几日议事基本都聚焦于肃州战事,近半数以上的朝臣上奏折驳斥太子出兵肃州坏了北安休养生息八年的大计,如今战事日渐焦灼,隐隐还有败北之势,一些急不可耐的朝中老臣纷纷恳求陛下传唤尚在修筑北安驿道的龙武大将军公孙翦赶赴前线,有更甚者还堂而皇之地上奏,欲请三皇子曹平重回疆场。
当朝的臣下对于这个成事总慢上半步的北安太子的好感远不及三皇子曹平那是人人心知肚明,不说别的,光是三皇子能用武夫,甲士活活拖死剑神李沧浪这一举,便胜出太多了。
七日来,内阁首辅钟观休不曾在朝堂出言附和哪一方一句,那些被曹辛从肃州带回的抚朝遗民也尽缄口不语,而曹辛自己心中也早已有了计较,哪怕是谏官以死相谏也几乎毫不犹豫地为太子压下了朝堂所有非议,。
这些举动若放在史书上,定会让这开朝皇帝曹辛落下一个任人唯亲,不听良谏的坏名声,难道这太子还真有什么可以让自己老爹自坏名声也要护住的能耐?
不管是肃州战事还是朝堂争论,所有的情况都被溪底的谍子源源不断地传往玉龙山,玉龙山头的雪雕日夜彻响。
至于整件事端的始作俑者,北安太子曹承运早已动身前往肃州前线,只不过至今还未有太子坐镇军中,如何指挥的消息传回,这太子不在军中指挥,难不成自己提枪拿刀上前线了不成?
西都方面虽然集结了援兵,但是赶来的速度远没有陆之章所希望的那么快。
西都,北安说到底也只是原本庞大抚朝分崩离析之下的两个地界,肃州土地贫瘠,各方浪人汇集于此,人心七零八落,饶是腹部有天险可据守也难成长久之地,此番大战,说是争夺地界,倒不如是双方各探虚实,曹家谋反前不显山不漏水,登基之后,更是让人难探虚实,既然北安率先发难,西都当然乐以见得,这场战争不管怎么打,在西都看来,都是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