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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书生,厨子?

兀自南流 北海小菊花 2000 2024-11-11 17:08

  龙门浦的牌匾下,一座石头堆砌的窄桥,跨冯河而立,任凭身下如暴虎般的高山来水翻滚汹涌,我自屹立不动,无言已数年。

  行至桥中,可见那脚下波涛,自身前悬崖陨落,哗哗水声,响彻云霄,确实也有村人曾欲探其源泉,可路越走越长,山越爬越高,终不见其滥觞,莫不真如那中原人所说,是那银河堕落九天?

  不过,那都是外话,这时的小蒙流,还在自己送豆腐的路上,艰难挣扎。

  什么良人魂断龙门浦,什么银河落九天的典故,他哪里晓得。这浦子自打他出生便就已经立在这里,对他来说啊,这龙门浦的桥,似乎就应该是在这儿的,样子呢就是这样窄窄的,至于那河水从哪儿来,他也不管,夏天能给他乘个凉,就极好了。

  大概走好些路了罢,蒙流一路走走停停,才远远瞧见了张先生的街巷。

  本想着把食盒就此放下,自己先去叫张先生来提,但是又怕这辛辛苦苦花钱买的豆腐给什么人顺手牵羊,咬了咬牙,才一口气提到了张先生门口,在外头喘着气叫先生开开门。

  从私塾回来的正在看书的张仲茂听到这熟悉的稚童之音,书都没放下,索性就卷在手中,两脚一抬两抬地就跑去开门。

  “欸,流儿啊,嫂嫂可曾打骂你?这是.....,害,食盒而已,不还便不还,怎么还又送来,嫂嫂也真是见外。”

  张仲茂这一见面就是一连串话语,又是问,又是感叹的,说得蒙流一时间都有点答不过来。

  “张先生,娘亲没有怪我,这个食盒啊,她让我去打了些豆腐装里面送来。”说着蒙流便把那食盒往前递了递。

  那张仲茂原本还有些狐疑,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一看,真是那油纸包裹着的豆腐,不知道为什么张仲茂看着手里这些一块块方正的豆腐,心头又是一阵伤感,要说这从前张仲茂,最喜爱的吃食便是这豆腐,特别是那糖水豆腐,最是简单,却也最是让人回味无穷。

  书上有圣人说:君子远庖厨。这书生张仲茂爱豆腐是恨不得自己习得那豆腐的十八般做法,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张某人就是好这一口。

  原来嫂嫂虽然嘴上看似尖酸刻薄,可心终也还是这温润豆腐。不过既然如此,为何就不愿意让流儿自己选择未来的路,难道一辈子就窝在这异乡僻囊,庸庸碌碌一生,那我张某人这条贱命又为何还留在世间苟延残喘。

  蒙流本来以为张先生看到娘亲给他买的豆腐,会很高兴才是,可眼前张先生却一幅泫然欲泪的神态,赶忙上前抓住先生的衣裙。

  “先生,莫不是有何委屈,先生都可以说给流儿听,流儿绝不会对娘亲说的。”

  张仲茂低头看看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那天真无邪的眼睛,当真是上天赐予的恩惠不成,怎的如此讨人欢心。

  张仲茂转眼又是破涕为笑,揉了揉眼睛,“流儿,年纪大了,眼睛容易进风沙,先生揉揉便好了。”说着又举了举手上的食盒,“这个豆腐,先生很喜欢,不过这多了些,你不妨等我一会儿,先生给你取些边角,烹饪一道,你一会儿,拿回去。”

  蒙流本想拒绝,但是看着先生发红的眼眶,又是心生恻隐,话至口边,如何也丢不出去,木木地点了点头。

  张仲茂难见的喜出望外,赶忙把蒙流请进里屋,自己系上围裙,生火烧水。

  还未等水滚,那书生卷着袖子,盛了一勺温水,倒入一口大如人脸的碗具中,再将一包油纸豆腐浸入温水。一来,是除去些浮着的豆腐碎末,二来,便是泡了温水的豆腐,能取出而不散。接着那书生不知从哪个隐蔽处掏出一卷刀具,在桌面上完全展开,陈列着一共十八把大小迥异的刀,取得便是简单到连刀柄都没的小刀片。

  豆腐出温水,极具弹性和滑嫩,轻轻到砧板一摔,还能保持不散,只是乖巧地晃了几下。

  白姑娘家的豆腐偏厚,书生便在中间切了一刀,两边齐平,快刀入掌,书生稍稍一顿,才下了这第一刀,随后就是哒哒不停。

  闻声而来的小蒙流,从里屋出来,看着满桌刀具,还有那围裙书生,他从未听先生或者娘亲提起过,张先生居然是一个......厨子?

  那无柄刀片,掌在书生手中,却有雕龙之势,世间刀法,大多都求一快字,不过快并非刀之奥义所在,真正的高手用刀更力求一精,江湖传言,那南平刀甲万庄,使得一手神出鬼没的拔雷刀,出鞘便听雷鸣,封鞘可结青丝。

  蒙流仔细观察过那书生切豆腐时的刀刃,速度之快委实令人难以看清,手法之奇更令人难以捉摸。切了一遍的豆腐还是略显粗糙,还需切上第二遍,这才是最讲求功力之处,若功力不够,切完大多也是些不入口的断丝。

  待书生第二遍切完,那板上豆腐和原来相比似乎只是多了点棱角,倒伏了些,那书生把似玉豆腐顺在刀锋上,让他们顺着刀片入水,勺子在水上轻轻滑动,一条条白丝,顺着勺底,如花绽开。

  因为属实是别无佐料,张仲茂只得放些葱花少盐,静等收汁,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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