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青丝鬓边冷,雨落默默呜咽声。闺中戴花无人闻,江湖路远行路僧。
傍晚时分,日落霞起,一丝微风凉而不冷,和而不热,在这炎炎夏日中唯独此时李子牧最为钟情。他哼着一首描写江湖行路客的悲情小歌,迈着轻快的步伐,满脸红光。一手提着半斤肥肉,一手拿着包好的瓜子,毫不掩饰的将身中富贵显露再外,所谓人生不过如此。
李子牧一向霉运,也该到鸿运当头时。寻觅了一天的李子牧毫无战果,摸了摸肚子觉得空空如也,又抬头看了看时辰觉得天色还早,无奈之下只得回到他那上不挡雨,下不遮风的窝棚里,等待开饭的时辰,于是乎李子牧转过一个小巷循着近路走了回去。
就在李子牧刚刚走进那人烟不多的小巷时,突然看到地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贯铜钱。顿时李子牧眼露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惯铜钱死死踩在脚底。一双如贼眉一般的眼睛向着四周看去,待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移开自己的脚,身子看似无有意义的蹲了下去,一把抓住铜钱,塞入衣袖。怕演得不够彻底还装腔作势的蹲在那里擦了擦自己的破鞋,而后再次四顾周围,发现依旧空无一人后便是向着原来的路,如同脱缰野马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子牧心中忐忑,见人时一路快行,不见人时一路狂奔,过了一个个街道,穿了一个个小巷,直到全身绵软无力,呼吸急促为之。而后他又寻得一个偏远角落,确定无人后,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惯铜钱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起来。
“一枚...两枚....五枚.....二十枚........三十枚!!!!!”
“发了!!!!!发了!!!!!!”李子牧开心的手舞足蹈,胡乱自语。
在发现自己得意忘形,动静太大,怕惹来他人后,才慌忙收起铜钱,用袖口擦干自己嘴角上的口水后,才恍如无事一样走了出去。
在城里小心晃荡多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人寻来,那步伐也渐渐的夸张起来,像极了一个“富商”
其实李子牧过于小心了,区区三十文,在普通人看来也就那样,丢了虽然心痛但也不至于满城寻找,别说无迹可寻,就算有迹可循怕也不会穷困到如此地步,毕竟秀城繁华虽不比上京但也能排的上号的,在秀城的普通百姓月余二三两是常有之事。
当然话说回来,这李子牧可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一个乞丐而已,能有如此巨款也无怪他患得患失了。
俗话说今朝有酒今朝,明日愁来明日愁。李子牧这三年一直秉着这种“阔达”的心境,如跳脱红尘,修得那超然心经一般。
一不做二不休,李子牧径直来到菜市场,走到一个卖肉摊铺前,无视屠夫戏谑的眼神,一把将铜钱拍在肉板上,衣袖挽起,指着那无人问津的全肥猪肉嚷嚷道:“半斤给给爷装上。”一套下来浑然天成,似乎本是个体面公子。
“哟”世道变了,乞丐也能当爷了,屠夫嘲讽道
李子牧不气,这体面还是要得,于是乎他昂起他那“高傲”的头颅叫骂道:“卖不卖,不卖我换别家了。”中气十足。
是真的足!!
屠夫哪能不卖啊,这肥肉他不卖也得赔在自己手上,不过嘴上可不饶人继续嘲讽道:“得勒,这就给爷您包好。”看似说得周全,但这个爷音,怎么听都不对味。不过话说回来,这屠夫心也不坏,看李子牧可怜也少收了十文钱,算起来还算是赔本,当然要看你怎么去看。
多出来的十文钱李子牧也没收着留作不时之需,直接一圈市场下来,左手半斤肉,右手小包瓜子。
霞光退去,月光缓缓而来。在秀城一处角落里,搭着一个窝棚,火光从窝棚中窜出,丝丝肉香弥漫着整个简陋的窝棚。
雪白如玉的肥肉在锅中跳动,那散发出的肉香,沁人心脾。此时的李子牧看着锅中肉,如痴如醉,如梦似幻。这三年第一次知肉味,此时便是仙丹灵药李子牧也决然不会拿自己这坨没人吃的肥肉去换。
一口下肚,方知人间极乐
二口下肚,如天云端起舞
三口下肚,叹西天极乐
四口下肚,已是是逍遥世间
直到火息,汤灭之际,李子牧独坐棚中,感受着肚中传出的温热,回味着口中的余香,感叹着活着的美好,这才是生活,这才是逍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本是血气方刚正年华,这生活又怎能缺了美人香肩。李子牧起了性子,一不做二不休,拿着自己买的瓜子便向着春红阁走了去。
李子牧去春红阁干什么,那当然是去“寻花问柳”“醉卧香胸”。可李子牧有那钱财去那寻欢作乐,紫醉金迷之地吗?那当然没有,进不去,远远看着也是一番享受不是。
春红阁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这里正好没有光线照到,李子牧整个人隐藏再此,遁入黑暗,一双眼睛睁地圆圆的,看着对面春红阁。
李子牧悠闲地啃着瓜子,看着那春红阁楼下招呼客人迎来送往的宿柳眠花,脸上也泛起了潮红一片,显然是有些羞涩了。
“嗯,这春花,今天穿的红花刺绣,到有些千娇妩媚”
“诶,今天秋红,也不错啊。”
“哎呀,这个到不认识,第一次见,眉清目秀,很是秀气,看来是刚来的,我喜欢,以后就叫你仙妹妹了”
李子牧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在暗处对着迎来送往的女子评头论足,显然这番表演便是李子牧口中的“寻花问柳”了。那些女子他也不知姓名或者艺名,只记得样貌,于是由着自己的喜欢,私自给春红阁的姑娘娶了名字,便是那老妈妈也没放过,显然这李子牧也是“常客”了。
世界很奇妙,客人在里快活,李子牧在外作乐,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快乐,一时尽然不知该羡慕谁,又该可怜谁。看似可怜的李子牧在此地望眼欲穿,但谁又真正能知他心中快不快乐。看似欢声笑语的春红阁里,有多少笑声是苦涩味的,或是那寻花问柳之徒,或是那逢场作戏的风月女子。他人心中谁能知,我们无从判断,也没资格去判断。
夜以深,作乐之是一时,人们最后还得回到现实中去。此时的李子牧手中没了瓜子,也有一丝醉意,不知道是看醉的还是站累的,只知道他满怀笑意。客人渐渐散去,春红阁门外的姑娘也都回了楼里。李子牧拍了拍手,蹲下身子检查起脚下瓜子壳,似乎在寻找一些因为自己疏忽大意而漏网的瓜子,在发现没有后这才起身,有些不舍的离开了春红阁。
回去的路上,李子牧哼着白天的小曲,迈着有些轻浮脚步,在路上颠颠倒倒,像极了喝醉的人。
也许是李子牧得意忘形了,也许是好运到头了,现实又马上给予其最重的一击
一路的跌跌撞撞,犹如无头苍蝇,加之已经入夜道路两旁的灯火早已熄灭,月光也并非万能,黑夜中李子牧突然和一个粗壮大莽汉迎面相撞,那莽汉事情到不大,但李子牧却被那人撞飞而去。
“哎哦”被撞飞的李子牧捂着自己的屁股哀声惨叫。这时李子牧才有所清醒,看着身前的莽汉,这才知道自己撞了人。
而看那莽汉,身穿锦丝蚕衣,一副大富大贵之样。那莽汉被李子牧一撞,险些站不稳,在一旁跌跌倒倒,怒目而视,指着地上的李子牧叫骂道:“哪里来得野人,敢冲撞了本大爷。”
莽汉一出口,一股浓烈的酒味便随风而散,李子牧闻到这酒味被熏得有些受不了,连忙捂住鼻子回道:“不好意思,大爷,小的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大爷你。”
莽汉一看就是醉酒之人,而且酒品看其样貌也好不到那里去,只看那人继续叫骂道:“你啊!就是你,是吧。敢惹大爷我,你小子活腻了不是。”
李子牧有苦说不出,很是委屈,心中想到“怕不是个酒疯子”当然李子牧可不敢这样说出口,小心翼翼道:“这位爷,小的真不是故意的,大爷消消气。”
说道这里,那莽汉听到“消消气”三字竟然怒发冲冠。一个人在街道上笔画着,叫骂道:“妈的,每个人都叫我消气,靠。我可是城北的老大,那个新来的狗东西抢我地盘,你们这群怕死的都叫我消气,忍让,我忍你妈的大头。”
李子牧看到那莽汉突然发起酒疯,瞬间觉得事情不妙,也不多话,也不敢起身怕弄出动静招惹了那人,就这样转身小心翼翼地准备爬离此地。
而李子牧刚爬没多久,就突然感到自己一支腿被人拉住,整个胸贴在地面,被人拉攥着向后走。这一路的摩擦,使得李子牧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连连哀嚎。好在有衣服挡在前面,如不是怕胸口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而后李子牧突然觉得全身一轻,整个人被那莽汉提了起来,就这样李子牧被莽汉提在空中,还未等李子牧开口求饶,那莽汉直接一脚踢在李子牧胸口上,直接将李子牧踢飞而去,又重重摔在地下。
李子牧胸口被这一重击,顿时岔了气,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