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汉的这一记重脚,险些将李子牧的灵魂打出躯壳,直到李子牧重重摔在地上后,灵魂才复位。趴在地上的李子牧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此时的他感到自己根本呼吸不过来,一种窒息的恐惧感传遍了李子牧全身。
这莽汉明显有内力,一脚下去直接将李子牧踢岔气,气血更在胸中翻腾。
李子牧艰难地呻吟着,喘息着,那似有似无的喘息声从李子牧喉咙先被挤压,而后慢慢放出,那声音尖锐又难听,如果被小儿听了去,必定吓得魂飞魄散。
蓦然间一种莫名的感觉出现在李子牧的心中,那种感觉被尘封在心中最黑暗的地方,如今似破除了封印被释放开来,在李子牧心中横冲直撞。
那恶魔不断在李子牧耳旁低语“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那声音在脑中回荡缠绕,从一开始低吟,那声音厚重,富有魔力,到了最后慢慢变得尖锐,频率也渐渐加快,直到成为尖啸在李子牧脑中怦然迸发而出。
瞬息之间,李子牧猛然清新,双眼突出瞪得如铜铃,那双眼已经没有白色,甚至是黑色,满眼都是血丝,密密麻麻覆盖住整个眼睛。
李子牧艰难地转过身,从爬着变成躺着,想要直立起来,但发觉自己没这份气力,这才看了一眼还一旁发着酒疯的莽汉。李子牧趁着那酒疯子发疯的间歇,用尽全身气力大力喘息着,待到呼吸稍微通畅后,手脚并用向着后方挪去。他两双手用力之大似乎都要扣进地下石板似得,这使得李子牧指尖到指甲已经血肉模糊,在石板上面留上两行深深血痕。所谓十指连心,但此刻的疼痛已经影响不到李子牧求生的意志。
“你们都是混蛋,妈的,说什么生死兄弟,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到了关键时间一个二个都躲的远远的,事后还有脸叫我消消气,哼哼哼,消消气。”
说道这里莽汉似乎想起什么,来回重复了几次“消消气”,这才想起被自己踢飞的那个乞丐。莽汉回过神,却发现那乞丐消失在原地。先是一愣,而后茫然四顾,发现血痕后,才顺着那痕迹看向远处,这才发现那乞丐正在向着远方慢慢挪去。
忽然之间,那莽汉,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这夜中,让人听了心中发憷。
“哈哈哈,你跑啊。”
“哈哈哈,兔崽子,快跑啊。”
一边嘲讽,一边跌跌撞撞地向着那乞丐走了过。
那莽汉的一举一动李子牧都看在眼中,也急在心里。莽汉的每一步都如木锥扎在李子牧心脏深处,一步下去就是肝胆俱裂,二步再来已是魂飞魄散。
莽汉越近,李子牧心中就越急,越怕,那身形也挪得越快。随着那人越来越近,那莽汉在李子牧眼中如同一个索命厉鬼。粗壮的身子背靠月光,给人无限的压力。跌跌撞撞的步伐更是鬼魅异常。李子牧并不知道他此时的样子,但李子牧可以想象出那人现在的表情,长舌獠牙,双眼幽绿,表情扭曲,如同修罗再世。
“不要啊!”
“不要杀我啊!”
“我还不想死!”
随着那莽汉的一再逼近,李子牧声音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慌,直到那莽汉近在直尺。李子牧中心“咯噔”一下,喉咙在蠕动,竟然怕的再也发不出声来。只留得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莽汉,似乎在等待最后审判。
那莽汉走近李子牧,一双眼睛如同看死人一样死死地盯着李子牧,直到李子牧受不了这眼神的刺激,原地发抖后,这才所有动作。
那莽汉弯腰伸手正欲抓向李子牧的腿,突然一个踉跄身体前倾居然一时没站稳,向着前方蹒跚两步尽然脸朝下摔了下去。看来这莽汉确实喝了很多,就算是习武人之人,可酒已入骨髓,连站也站不稳了。
随着一声巨响,莽汉重重地脸朝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晕了过去。不久后一摊鲜血从脸部缓缓流出,由于脸被挡住看不出是脸上什么地方受了伤。
李子牧哑然看着这一切,有些懵,又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用小手小心翼翼地确定着趴在地上的莽汉,发现他毫无反应后,李子牧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好悬啊,看来天不亡我。”
可心思刚刚完毕,李子牧正欲动身逃跑,便听到身边那莽汉传出一声呻吟。瞬间李子牧身体如触电一般,打了寒颤,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莽汉。
这不看不要紧,一下却把李子牧下了一跳,险些失了声。那莽汉猛然撑起身子,转头看着李子牧,而后对着李子牧“嘎嘎”着。那样子别提有多渗人了,满脸是血的莽汉,诡异的笑容,刺耳笑声,背对着月光,如魔神再世。
那莽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而后用舌头舔了下手中鲜血,低头怒视李子牧,叫骂道:“你这崽子敢搞老子。”
“不,不是....”
“哎哟!!!!”
还未等李子牧解释完毕,莽汉就将脚直接踩在在李子牧头上。随后便是一顿戏谑,他似乎很享受李子牧在他脚下挣扎求饶的样子。
“大爷,哎哟!!!哎哟!!!”
“别在踩了!哎哟!!头快要裂开了!!哎哟!!!饶命啊!!哎哟!!!大爷!!大侠!!”
“大爷!!求求你了!!!实在不行你,你打我一顿消消气,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往后做牛做马也愿意。”
这李子牧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谁知道那莽汉听不得这个,而且慌乱之下也没有时间让李子牧多想。
那莽汉虽然酒醉,但本不欲杀李子牧,指当他是一个出气筒,把这憋屈的“气消了”也就放过他了。可这乞丐简直可恨,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自己,当然这是莽汉自己的觉得是这样的,毕竟酒醉之人少了些理智。便是再次怒从胸中起,直接骑到瘦弱的李子牧身上,照着脸便是一记重拳。
顿时李子牧口吐鲜血,险些晕死过去。又是一拳,李子牧瞬间感到身处黄泉,而前方有一个人正向着他挥手。李子牧顺着黄泉慢慢走近,猛然一看,那人没有五官,白色的脸上赫然用红色写着死字。
“啊!!”
随着一声惨叫,李子牧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力气,开始挣扎起来,不顾脸上剧痛,双手在那莽汉脸上糊乱抓着。
那莽汉虽然有武功,但喝了不知多少,反应慢上少许,又或者不觉得那乞丐会反抗,一时之间楞了下神。就在那瞬息间,李子牧的手指又不巧的抓进了莽汉的眼球中。
再一次“啊!!”的惨叫,而这声音却是从莽汉口中发出,鲜血顿时从那莽汉眼中迸发而出,染红了身前一切,包括李子牧。
突然的剧痛,让那莽汉从李子牧身上倒在一边,而后痛苦大喊起来。
而他身旁的李子牧,却变得诡异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倒在一旁的莽汉,李子牧并没有多做等待,用尽全身气力爬在了莽汉身上。
莽汉这时才反应过来,酒也醒了不少,用另一只眼睛呆呆的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李子牧,慌神问道:“你要干嘛。”
李子牧看着那莽汉也不回答,只是痴痴地盯着他,而后缓缓地将自己嘴巴张开,露出血盆大口。就在张口瞬间,从李子牧口中迸发出压抑许久的怒吼,那吼声如同被封印在九幽的魔兽被释放的那刻,震天动地。李子牧犹如洪荒猛兽猎杀猎物一样,直接埋头下去,直径地咬在了那莽汉的脖颈处。
“哇”随着一声野兽的低吟,李子牧扬起头颅来,同时不知谁的鲜血在这月光下的夜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洒向空中,而李子牧嘴里叼着一根鲜红的长管之物。
在这月色下,一切的事物都显得那么恐怖,而又荒诞。
那莽汉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嘴巴还在一张一弛,可惜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那单眼失去了神色。
时间没有过多久,随着两声一男一女人的惨叫,将李子牧拉回到现实中。
李子牧叼着那莽汉的气管,表情木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这才发现身边不远处的大街上,站着两个人,正在惶恐的看着自己。
三人对视并未多久,但那男女却感到时间无比漫长。寂静没有过多久,那男女看着前方厉鬼,动了起来,要说动也不准确而是看到他的血口中掉出一物,背对月光他们没有看清什么东西,但不难猜到定是他身下那男子身上的某个东西。
那男子忍耐已到极限,恐惧将他变的疯癫直到最后的奔溃。他用着尖锐的声音嘶吼着:“鬼啊!!!”然后抛弃了身边的女人,夺路而逃。
而那女人转头看着夺路的男子一阵愣神,而后似乎想起什么,僵硬地将头转回看着那月光下的厉鬼,吞咽了一口口水后,双腿之间开始变得有些湿润,而后一阵“呜呼”后,竟然晕死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