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好结果？”
“我早该想到了...”
“我早该想到了...”
老丞相倒在洛寒天的怀里，重复着这句话，双眼渐渐无神，气息渐渐微弱。
他的身下一摊血泊，一手紧紧抓住胸口的箭镞，像是捂住自己最后一丝生机；
另外一手紧紧地抓住洛寒天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过了几息，老人闭上了双眼。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受了重伤能挺过去就要挺过去，万念俱灰时最容易一睡不醒。
洛寒天焦急地大喊，声泪俱下：“丞相，不要合眼……”
但是无论洛寒天如何努力的呼唤，老丞相还是在他的怀里，永远地睡着了。
......
几个时辰前，洛寒天和老丞相相约结伴而行离开京城。
一行人有说有笑，行至官道时，突然四面八方涌出来一群黑衣蒙面的人。
他们口里喊着：“丞相贪官之名举世皆知，他中饱私囊，人人得而诛之，兄弟们冲啊。看到了他带回家的货物了吗？抢到了都是我们的。”
“为民除害！”
然后一哄而上，二话不说就开始抢夺货物。
“求财。”洛寒天偏过头，望着丞相，一笑置之。
老丞相眉头一皱，他预感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这个节骨眼儿上，知道我此时从此过的人应该不多啊？”丞相喃喃自语。
片刻思虑之后，丞相仿佛是知道了今日的变故为何，直接对着侍卫大喊：“你们不要阻止，让他们抢...”
“此时正是表达忠心的好时候，兄弟们，为了丞相拼死守住。”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冲啊！”很多的侍卫附和。
侍卫以为丞相是关心他们，哪会听从？
几句大叫之后，他们就和这伙蒙面人激斗在了一起。
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但是蒙面人人多势众，场面在片刻势均力敌之后就开始分出了胜负。
第一个侍卫倒下之后，血腥的屠杀就开始了。
洛寒天有些无语，在他眼里，这些不过都是些小小毛贼。
每一个侍卫单个拿出来能胜过他们，但是蒙面之人人多势众，居然是侍卫们先体力不支，显露疲态。
“哈，以多欺少。”洛寒天嗤之以鼻。
洛寒天不打算出手，毕竟保护丞相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与之相比，帮助侍卫这件事反而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蒙面人太多，洛寒天眼见侍卫且战且退，颓势渐显。
每况愈下。
这样下去，丞相府的这些侍卫迟早会被屠杀殆尽。
洛寒天忍不住还是出了手。
“祝你们一臂之力。”
就在洛寒天脚尖刚刚点出，踏入空中之时。
突然，暗处一支穿云箭划过洛寒天的身边直直射向丞相。
洛寒天眼疾手快，手起剑落，于空中削断了这支箭镞。
但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越来越多的箭镞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洛寒天身在半空只能自保，无暇顾及他人。
在这一刹那，洛寒天心中大赅。
调虎离山。
“中计。”洛寒天瞬间明白了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
“啊！”“啊”“...”
只听见数声惨叫，洛寒天一回头，一支手指粗细的箭镞穿老丞相的胸膛而过，将老丞相钉在了马车上。
“丞相！”
洛寒天大惊失色，顾不得被斩杀殆尽的侍卫，一步后撤回到了丞相的身边。
蒙面人见之不再恋战，如潮水般散去。
直到此时，洛寒天才明白，这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劫匪。
他们并不求财，专为丞相的性命而来。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丞相就在洛寒天的眼前被射穿了胸膛。
奄奄一息，性命垂危。
洛寒天不是医者，但他也明白此时老丞相最需要是一个能够妙手回春的神医。
正打算马不停蹄的回到京城寻到大夫，老丞相处传来虚弱的声音。
“画仙！”
洛寒天瞬间停下脚步，来到了丞相身边。
“丞相，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把大夫带过来。”
丞相拉住了他。
只见老丞相嘴角溢出血液，气息微弱地说道：“不用麻烦了，大限将至，好事好事。”
说着，老丞相忍住剧痛勉强地笑笑，安慰地看着洛寒天。
洛寒天吞了口唾沫：“丞相不要轻生，您还有孙儿在，切不可放弃生的希望，我很快就回来。”
洛寒天知道此时是一毫一秒都拖延不得，说完就打算离去。
但是丞相拉住了他：“别...”
“你听我说...”
“恒心已经安全了...”
“我知道，只要我死了，皇上就不会再追究。”
洛寒天闻言心中一紧，心道难道这和阿丛还有关系？
丞相的话还在继续。
断断续续...
“天下没有贪官有好下场的...”
“画仙记得告诫恒心，将来切记不要做官...”
“做官切记不要贪赃枉法...”
“还有...”
丞相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手指用力过度，攥住洛寒天的袖子，人不停地颤抖。
“你说，我在，我在。”洛寒天握住丞相的手。
“像我这样的人...”
......
洛寒天轻轻地将丞相已经变得冰冷的身体放下，看向侍卫。
他们有的神情悲伤，有的惊恐不已，有的泪流满面...
在抱着老丞相的时候，洛寒天想了很多。
什么，你问洛寒天为什么不悲伤？
不，洛寒天不会因为死了谁就悲伤。
“你们刚才为什么没一个人站在丞相身边？”
洛寒天一问，明显有一个侍卫身体一怔。
但是，另外一个泪流满面地愤然回答：“还不是因为你在，我们根本没让你帮我们，你非要离开...”
说到动情处，泣不成声。
“对，就是，我们若不是看见你在，怎么会全部都去对付那些毛贼？”
“...”
人声渐渐鼎沸，靡靡之音扰乱心绪。
洛寒天眉头一皱，眼神一冷，拔剑。
“咻。”
“咻。”
“咻。”
“...”
十几下挥剑声，侍卫们身首异处，应声倒地变成两截。
只剩刚才那个身体一怔的人站在原地。
他慢慢地环顾四周，发现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缓缓瞠目结舌，吓在原处不敢动弹。
就这样动手杀了？
画仙不是江湖中的好人吗？
侍卫心中顿时翻起滔天巨浪。
洛寒天剑指最后一个侍卫，冷然喝道：“说，否则凌迟。”
侍卫瞬间慌乱，吓得跪倒在地。
“画仙饶命，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