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庙中的豪华派对
春末夏至,上午的太阳温暖如玉。
若非师妹受了重伤,这种阳光明媚的天气一定会给风清扬带来好心情。
但如今的他,守在师妹身边,一脸沉重。
还未醒,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马车一路向东南方向的江油关驶去,中途掉头南下,没有走摩天岭那条路。
风清扬手上有张纸条,是周轩前面塞给他的。
上面写着:“摩天岭危险,勿走!”
风清扬路上思考了一会儿,便想明白。
魔教盘踞摩天岭,若不幸遇到魔教,师妹身受重伤,自己一行人怕是凶多吉少。
风清扬看着师妹,伸手爱怜的抚了抚她的脸,然后对赶车的丁松说道:“丁斯滴,薄停,直接去江油县。”
“好的风师兄。”
马车朝南渐去渐远。
余伯雄、余仲雄两兄弟乔装打扮之后,晚了一个时辰出发,以为风清扬去的江油关走摩天岭,便径直往那而去。
直到追到夜晚子时,立于山岭之上,他们才发觉追错了。
余仲雄说道:“大哥,他们一定走了江油县,然后绕道保宁府,走汉中然后去往华山。”
余伯雄说道:“这一路有伤者要照顾,确实走那条路便为方便安全。是我想偏了。”
余仲雄说道:“那我们要不算了吧?”
余伯雄说道:“既然出来了,没有回去的道理。他们行程不会太快,我们到时见机行事吧。”
余仲雄默然无语。
余伯雄掉转马头,说道:“走吧。”
两人连夜返回江油关,在关口休息一阵,待清晨城门开启,转入官道,向江油县而去。
风清扬在江油县停留了一天,主要是寻医看治。
江油县比平武县人口更多,自然会有更好的医生。
但效果甚微,慕容银儿主要是失血过多,开了些汤药之后,风清扬又细细喂下,再灌输于内力调理,于是这样又耽误了一天。
这天夜里,慕容银儿总算是苏醒,喂了些粥食之后,又沉沉睡去。
但风清扬吊着的心总算放下。
次日慕容银儿恢复了些气力,换洗了身衣物,三人准备了些路上的吃食,便往梓潼县出发。
待到午时,天色转阴,空气变得沉闷,慕容银儿只觉胸闷,便对风清扬说道:“风师兄,只怕是要变天了。”
风清扬掀开布帘,唤停了马车,然后自己穿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跟丁松交换了一下位置,再行上路。
远远地看到山顶有一处庙宇,不多时,起了大风,接着乌云开始密布,天色顿时暗了下来,犹如黑夜降临。
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接着是滚滚雷声从天际传来,恍恍中地动,惚惚中山摇。
不过时,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一片茫茫,在霹雳巴拉的雨打声中,那马一声嘶鸣,似是受了惊吓。
所幸风清扬早有准备,及时拉住马头,靠近了山道内侧,才未有险事发生。
风清扬看着前面的山路,视线中已经模模糊糊,这种天气,赶路是赶不了,只能驾车小心翼翼地盘山而上,前往那庙宇中先行避雨。
风清扬回头透过缝隙朝车内看去,只见丁松已经点燃了一盏油灯,慕容银儿裹上了一条毯子,但还是小脸苍白,冻得瑟瑟发抖,却仍然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风清扬叹了口气,知师妹性格刚烈,若再多言,只怕让她自觉无用,便没有说话,赶着马车往那庙宇而去。
山路泥泞易滑,到处都是积水,所幸树林茂盛,没有发生泥石流这种天灾。
没多远的路,却足足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了那庙宇门口。
待到门口后,风清扬才知道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庙宇,门口的牌匾早已不见,大门只有半扇,在风雨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由于马车过不了台阶,丁松也穿上了雨具下车帮忙。
风清扬撑起油伞,但风太大,那伞并没有起到任何遮雨的作用。
于是他让慕容银儿也穿上雨具,搀扶着她进入庙中。
油灯则用伞遮挡,起了些照明的作用。
走入大门之后,便是一座小小的天王殿,但屋顶早已破了个大洞,殿内全是积水,到处散落着四大天王像碎裂的残骸。
风清扬背起慕容银儿,趟过天王殿,便是一处宽敞的广场,广场再往前便是大雄宝殿,高大威严神圣,此时与黑暗连为一体,却好像一座地府的阎罗殿。
风清扬推开殿门,先将油灯照了进去,便看到不远处有一张苍白的人脸,顿时吓了一跳,连退三步之后,才想起还背着慕容银儿未有放下,当下说道:“施美莫怕!”
慕容银儿当时低着头,看到了殿内的脚印,眼角余光瞥见人影,于是在风清扬耳边说道:“风师兄,里面有人。”
未等风清扬有所动作,里面传来一声清亮的佛号。
风清扬又将油灯伸进去,才终于看清是一个年轻的和尚。
风清扬责怪道:“你咋得不起火?”
那和尚已经起身,此时双手合什行礼,带有歉意的说道:“贫僧少林普慧,之前未找到引火之物,惊扰施主,罪过罪过!”
风清扬平日里只痴于剑道,对江湖各派的人物都未有过关注,倒是慕容银儿有所知晓,当下她说道:“莫非是少林普字辈第一人的普慧大师?”
普慧连忙念了声佛号,说道:“女施主过誉。普慧只是少林一普通弟子。”
风清扬放下慕容银儿之后,走进殿内,举着油灯说道:“这油灯克做营火次物。有撒东西可烧得捏?”
普慧说道:“这儿木料甚多,倒是不怕没柴火。”
风清扬脱下雨具之后,便朝着普慧指的方向看去,见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各种供桌,笑道:“你个和裳,不怕得罪佛祖哦?”
普慧笑道:“佛说,世界万物皆空。即是空,何来得罪之说?”
风清扬笑道:“你们和裳歪歪绕绕太多咧,但系这话很中听咧。”
慕容银儿听两人对话,扑哧一笑,脸色却是好了很多。
风清扬拿剑劈了不少柴火,堆一起后,便将油灯里的油倒下点燃,很快一堆篝火就升了起来。
这个时候丁松也刚好把马车安置完毕,走进了大殿,看到一个和尚奇怪道:“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和尚?”
普慧笑道:“和尚也怕淋雨啊。”
于是四人便坐在篝火旁边烧起火来,普慧见有女子在,便特意离得远了些,闲聊了几句之后,风清扬等人才知道原来普慧便是这次少林寺派来去平武县汇合的人。
片刻之后,慕容银儿又现倦色。
普慧对寺庙之类比较熟悉,便去寻炊事之物。
风清扬给慕容银儿搬来了座供台给她倚靠,随后便走到大殿门口看那倾盆大雨。
他见雨如瀑布,天地万物都在暴雨之中被肆虐,无力反抗,便想着若剑法如这暴雨一般,那又什么敌人不可战胜?
接着他想起之前对战青城派时,对方使用的松风剑法,若能将华山剑法的险和奇与松风剑法的快和密融合在一起,是否能创出一套更强的剑法?
天下剑法无数,会不会有一套剑法真正冠绝于天下?
思索片刻,普慧便拿着锅碗瓢盆回到大殿,这些物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在这暴雨天中,能吃得一些热食,确实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又进来了人,四人望去,见是一男一女,男的背着一杆长枪,看着四十左右,刚毅俊朗;女的相貌甜美,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苗族的服饰。
男的一到门口,就开口说道:“借地方避个雨。”
他见有个和尚,以为是他的道场,但扫视一下环境,又觉得不像。
普慧双手合什,说道:“相遇即缘。两位施主自便就是。”
这大雄宝殿虽然窗户也有破损,但因为建筑本身高大,屋檐宽阔,倒是没多少雨被风吹进来。
两人找了个角落,脱下了雨具。
那男子看了看四人生篝火的木料,说道:“各位朋友,呆会儿借个火方便不?”
普慧说道:“方便。贫僧未见施主带有刀剑,这儿还有些劈好的柴火,施主拿去就是。”
男子笑道:“不用,多谢大师。”随即他搬来一座供台,抬手运起内劲,只见一掌劈下,那所劈之处便断为数段!
华山派三人心中一凛,普慧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空手劈柴,就如我少林大力金刚掌一般。真是好深厚的内功!”
男子哈哈一笑,说道:“只是些砍柴的伎俩!”
不多时,那人掌影翻飞,一座供台便被拆成了一块块木条。
普慧一挥衣袖,便见一根燃火的木材从篝火中飞出,直奔那男子而去,那男子伸手一接,笑道:“好功夫!想不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厚的内功。小师傅莫非是少林三代弟子第一人普慧?”
普慧连忙念诵佛号,直称不敢。
男子笑道:“多谢赠火之情。小师傅接韩某回礼。”
说着他一拍那些木条,便有数根飞起,接着他出掌连拍,那些木条便齐齐飞向了普慧,竟是暗器漫天花雨的手段。
普慧不敢轻视,双手齐用,倒是全部接了下来。
“阿弥陀佛!小僧多谢施主回礼。”
“哈哈哈,可惜你们和尚不喝酒,不然定要痛饮一番。”
这两人对弈,华山三人已是满心震惊,此时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武林泰山少林寺确实当之无愧。
男子取出随身之酒,又问华山三人,见三人都不饮酒,便坐回那苗族女子身边,独饮起来。
大殿又陷入了安静,双方因为都有外人,所以都私底下悄悄说话,倒是谁也不打扰谁。
那苗族女子说道:“老韩,咱暗殿都解散这么多年了,人也死的七七八八,还回去干啥子事?”
“这事有古怪,圣教在摩天岭的据点非常隐蔽,这次却弄得全天下都知道,所以我想回去看看有什么情况。也许是一件阴谋。”
“你这个坏人,失踪这么多年,有事才想起奴家。”
“这不我们关系好吗?”
“去!你不怕奴家毒死你?”
“别人怕你,韩某人不怕。能死在你手上,韩某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想得美!”
华山这边。
“施美,你学的多,能看出那人来历不?”
“使枪的高手一般都在军队里面,比如镇守山海关的将军项燕龙,据说是项羽后人,一手霸王枪出神入化。”
“还有别的咧?”
“其他的也都是军中的将士,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大四,你私不私晓得啥咧?”
“嘘!这人名号说不得!我们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银儿闻言想起一个人,却是愕然,连忙拉了拉风清扬的衣袖,对着他摇摇头。
四人相视一眼,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门口又走来一人,因为外头风雨声太大,众人都没有听到脚步声。
那人面相俊美,看着像二十几岁的,眉目间却带着沧桑,更让人惊异的是那一头飘逸的白发,配上身上纯白色的长袍,让人有种脱尘出世之感。
这人刚步入殿中,全身湿透,接着身上冒起阵阵白烟,那衣衫和长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蒸干。
然后他扫视中人一眼,便走向了一处无人之地,盘腿坐了下来,将手中长剑横于腿上,闭目打坐。
这个时候,他的衣物已经干爽如新。
风清扬四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不认识此人。
书籍之上从未有过记载。
但一想起这人堪称恐怖的内功修为,都默契的选择闭口不言。
另一处,那苗族女子抱着男子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他怎么会来这里?”
声音中带着害怕。
男子也不敢大声说话,转头附耳低语道:“你忘了他和石贺的二十年之约?”
苗族女子这才恍然,说道:“这么快就二十年了!”
“我俩不也二十多年了?”
“死鬼!这个时候还敢开玩笑!”
“那两死鬼早就死了!放心吧,他眼里只有石贺,只要不惹他,他是不屑于杀任何人的。”
“唉,原来奴家混了江湖二十多年,还只混到人家屑不屑的程度。”
“好了,好了。凡人不要和神仙去比。你我在一起,不比神仙快乐?”
“嗯!死鬼!”
这神秘的白发男子进来之后,大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不多时,殿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
风清扬忍不住内心说了句:哇咧,这是赶集咧?
众人齐齐看去,便见门口两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中拿着长剑,都戴着面具,一只青,一只白,面具是恶鬼之像,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映照着两人,有一种恐怖诡异的感觉。苗族女子轻声道:“你不是说这两老鬼已经死了吗?”
男子说道:“这两个肯定是假扮的。”
“你咋这么肯定?”
“因为我烧的。”
“……好吧……”
风清扬和丁松一脸茫然,慕容银儿感觉似乎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但一时没想起来来人的名号,只有普慧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不可能,师父说他俩已经死了。”
那两人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又退回了雨中。
众人:“?”
两人一直退到天王殿,找了个背风的屋檐,才知道对话。
“大哥,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是三波人。若我们报上魔教的名号,相信除了普慧,其他人不会管闲事。”
“可是,那普慧据说是年轻一代第一人,怕不好应付吧?”
“又不是让你打赢他。你只要拖住他,我使出百鬼剑法,一剑就能要了风清扬的命,然后我们马上就撤便是。”
“可是,万一其他人来帮忙咋办?”
“应该不会,实在不行可以暂时避一下。咱们这么辛苦赶来,不可能就这样走了。若是什么都不做,这么大的雨淋一夜,你想想看?”
余仲熊刚想在说几句,便见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一颗树上,顿时那树起火燃烧起来,在这大雨倾盆的夜里,显得诡异恐怖。
“大哥,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好。咱按计划行事。”
在青城双雄退出去之后,殿内其他人。
苗族女子:“咦,咋得走了?”
男子:“估计是认得咱俩,所以知道伪装失败,跑了。”
“好想知道是谁扮的。”
“别多想了。安安稳稳过一夜不好?”
苗族女子偷偷瞄了一眼那白发男子,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华山派那处。
普慧感觉有目光投过来,侧头一见是慕容银儿,连忙双手合什说道:“慕容姑娘是否有所发现?”
慕容银儿说道:“大师,我刚刚想起那俩人应该是暗殿的,但名号一时没想起来。”
普慧说道:“青白双鬼。”
风清扬说道:“青白双鬼是啥人咧?”
慕容银儿说道:“当年魔教有个暗殿,这两人就是暗殿中的杀手。”
风清扬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起来,边说着:“傻手?傻手应该很厉害的咧。来这里个么子咧?”
普慧说道:“不管怎么样。风师弟,要是有事我们得在外面战斗,以免慕容姑娘陷入危险之中。”
风清扬闻言点点头,说道:“大师刚跌很有道理。”
众人刚商议完毕,便见那青白双鬼又出现在了门口。
余仲熊快速扫视了一眼,除了那个白发男子,其他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余伯熊用沙哑的声音沉声说道:“魔教办事!闲杂人等避让!否则刀剑无情!”
话音刚落,风清扬、普慧、丁松以及那男子齐刷刷地拿着武器站了起来。
余伯熊心里咯噔一声,这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接着便听到“扑哧”一声轻笑,那苗族女子站起来轻声和男子说道:“奴家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自称魔教。”
声音虽然轻,但因为殿内没人说话,所以还听的清楚。
余仲熊偷偷拉了拉余伯熊的衣服。
他的意思是大哥你说错话了。
余伯熊会错了意,以为余仲熊发现了什么,为了安全起见,便又退入了雨中。
余仲熊一愣,也没多想,跟着退了出去。
风清扬看了看在雨中消失的两个鬼,说道:“这两瓜怂有病咧?”
“扑哧”,慕容银儿忍不住笑了。
普慧嘴角抽动了下,连忙轻声念了声佛号,说道:“佛说世人皆苦。若那两施主如风师弟所言,那确实是大苦之人。善哉!善哉!”
风清扬笑道:“大师,饿就稀饭你一本正经滴说胡话咧。”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另一边。
苗族女子轻声说道:“你咋突然准备干了?”
男子说道:“我是怕他们打起来,万一若恼了那大神,咱不是死的冤枉?”
“你说的很有道理。奴家去门口布置点毒,那他们再来的时候就进不来了。”
“不错,好办法。”
天王殿。
“二弟,什么事?”
“大哥,什么事?”
“不是你拉我的?”
“我是想说,魔教中的人不会自称魔教。”
“就这事?”余伯雄顿时懊恼无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调整了几下呼吸之后,问道:“那魔教自称什么,明教?那不是已经解散了吗?”
余仲雄说道:“不管哪个魔教,自称圣教肯定是没错的。”
余伯雄点点头,带头走在前面,说道:“回去!都退出来两次了,这脸都丢光了!”
两人匆匆赶回去。
大雄宝殿门口,那男子提着长枪站着,苗族女子朝着周围看了一下,说道:“这风雨太大,没地方布置。”
男子笑道:“那就算了。”
然后便看到了两个鬼又跑了回来。
男子笑了,说道:“你们俩这是在走城?”
余伯雄用嘶哑的声音喝道:“圣教办事!让开!”
男子点点头,说道:“有进步。”说完侧开了身子。
苗族女子诧异的看着他。
“站在外面,跑的时候能方便一些。”
门口处,普慧一马当先冲了出来,余仲雄当即一剑过去。
普慧只看到剑光迎面而来,刚要躲闭,却感觉风声不对,连忙向侧面拍了一掌,只见空气中突然显现出了一把剑,被一掌拍开。
“百鬼剑法!”
普慧内功强悍,要不是听到风声,只怕这一下就着了道。
余伯雄则直接穿过了普慧,一剑刺向跟在后面的风清扬。
风清扬没有听出风声,但是他天赋异禀,心中突然泛起危机感,凭着直觉,朝侧面挥了一剑,挡下了那看不见的剑,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余伯雄一惊,若说普慧内功强悍,能判断出剑的位置倒也无可厚非,但这风清扬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这边想着,攻势却没有停歇,风清扬仍然判断不出剑在哪个位置,却每次都凭直觉堪堪避过,但身上还是划了几下,受了点皮外伤。
丁松剑法一般,内功一般,所以尽管余伯雄没有理会他,他却没有一剑刺中余伯雄。
余伯雄见丁松如烦人的苍蝇一般,当下调转剑身,一剑刺向丁松。
风清扬的剑法造诣比丁松高的多,当下做出判断,一剑斩向余伯雄双手,那剑迅速极快,余伯雄不得不中途撤招,那原本一剑刺入心脏的剑,沿着丁松的胸口划了一道口子。
“施敌!你不是他对收!你去保护施美咧!”
丁松当即退了下去。
苗族女子见男子握着长枪一副随时准备插手的样子,奇怪道:“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男子笑道:“十五年了,总会变的。”
苗族女子掩嘴咯咯直笑,说道:“莫非这就是传说的改邪归正?”
男子说道:“这十五年我想清了一件事,那就是没必要替别人背黑锅。”
苗族女子说道:“这倒是没错,该怎样就怎样,没必要受那鸟气。”
门前的走廊不算窄,但也说不上有多宽,所以打斗之间,余仲雄和普慧就打到了男子这边。
普慧说道:“施主避避罢!小心刀剑!”
余仲雄喝道:“无关人,滚开!”
男子正与苗族女子在私聊,闻言冷笑一声,长枪一抬,便见那枪化为一道黑色长龙,飞向余仲雄。
余仲雄见长枪来势凶猛,连忙回剑格挡,挡是挡住了,但自身被劲力一震,立时弹飞出数米远。
还未站稳,那男子右脚一步跨出,便是前进了二米,右手先用了巧劲,那枪在空中打了个回旋,左手顺势接住枪头,长枪便化为了长棍,横扫向余仲雄。
余仲雄来不及闪避跳跃,只得举剑一挡,但见那长剑立即弯了下去,枪尾还是砸在了他身上。
男子内功比余仲雄深厚许多,这一棍就将他砸的向左飞向了大院,落入了暴雨之中。
普慧徒手搏剑以及男子一招击飞魔教杀手这一幕,都被退下的丁松看在眼里,心中忽然恍过明悟,天下武学,内力为基,若无内力,即使招式再精妙,也如那无根浮萍,中看不中用。
正在这个时候,丁松听到倒地的声音,回首一看,原来是慕容银儿心中担扰,伤势复发,终于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他连忙跑过去,却错过了风清扬惊人的一剑。
只见风清扬突然一击斜刺而出,余伯雄连忙闪避,却突然发觉不对,仗着身法与内力都在风清扬之上,硬生生将身子向右移了一寸,才发觉一剑无声无息从自己脖子边上擦了过去。
原来是风清扬观察百鬼剑法,发现是利用剑的震动与光线的明暗造成视线上的错觉以此来迷惑对手。
这套剑法用于暗杀确实很厉害,但正面对抗又差了几分。
风清扬明悟之后,便等待时机,就在刚才一剑击出,犹如鬼魅,若不是功力差了点,这一下就直接翻盘了。
余伯雄全身冒出冷汗,才发觉自己错了。
原来之听闻余叔雄述说,他自是不信,觉得自己剑法精妙,一定要在剑道上与风清扬拼个胜负。
这一下惊醒,他才暗骂自己一声。
此子断不能留!
而就在风清扬击出那一剑时,白发男子如雕塑般的神情终于动了动,用只有自己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剑胚!有趣!居然是剑胚!”
余伯雄改变策略,决定不再与风清扬比拼剑法,于是打法一变,变得迅疾刚猛。
风清扬无奈之下,只得举剑硬挡,只一招便震得双臂发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风清扬恼恨地说道:“要不是饿内力不如,你不是饿对手!”
余伯雄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本座就是内功深厚欺于你,又能如何?”
“呵。”
一声蔑视一切的轻笑,风清扬和余伯雄对战的中间突然就出现了那个白发男子,然后两人什么都没看清,便见白发男子的剑鞘已经击在了余伯雄咽喉上。
白发男子没用任何内力,剑鞘也是圆润无锋,尽管如此,余伯雄也受不住这一击,连连倒退十余步,最后在门槛处绊倒,摔了出去。
白发男子没有去理会余伯雄,而是对着风清扬说道:“只要剑招足够微妙,便没有内力又能如何?”
说罢一个闪身又回到了之前盘坐之处。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风清扬呆若木鸡,脑海里只剩下那快的看不清的惊世一剑!
“只要剑招足够微妙,便没有内力又能如何?”
余伯雄跌倒之后,才醒悟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向院中。
男子见白发男子出手,一时不明其意,也不敢出手。
等白发男子回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余伯雄此时已经跑到院中,与余仲雄汇合在了一起。
两人眼神一个交流,头也不回的朝庙外亡命奔去。
可怕!太可怕了!
这小小庙宇,竟然有这么多高手!
两人跑到庙外,找寻自己的马匹,才发现两匹马因为栓在树林中,已经被闪电劈成了半熟。
青城双雄:“……”
暴雨之中,两人这下也不敢钻树林,只得跑到寺庙外墙下面暂时躲着,其实没有任何用,只是心里有所安慰。
“大哥,现在怎么办?”
“找个地方避雨吧。”
“哪有地方避雨啊?”
“这寺庙还有其他的房屋,我们随便找个躲躲,等雨停了就撤。”
“好。”
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间没有漏雨的,脱下雨具之后,才发现早已全身湿透,还未等坐下休息,这间房子因为年久失修,又忽起一阵大风,顿时塌了一半。
两人好不容易躲了开去,才发现雨具被埋在了下面。
两道没有雨具的身影,在狂风暴雨之中,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