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在查事之前,要先处理这些暴走的‘毒人’了。不过按照那乞丐所言这些‘毒人’此时全无作为人的意识,可他们毕竟还是人,不到万不得以是绝对不能下杀手的。
花扬风拉着白不染小跑到旁人很难察觉的地方。
白不染小声道:“看来那人说的不错,他们看上去的确不像是还有自我意识,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听懂人话。“
“倒也是可怜。”
白不染是没办法一直在这里干等着的,他道:“不如我去抓个回来,也好过一直等着。”
“哎!”
花扬风想要制止,但声音还未完全发出白不染就已淡出花扬风的视线。
白不染一出这个地方,就能明显感觉到‘毒人’的视线正在朝他袭来。想象一下一瞬间一堆人朝自己看来就能感觉到惊悚。
好在白不染的反应速度还算快,至少这些‘毒人’还近不了他的身。
他大手一挥,刚才一直在手上拽着的人瞬间焊在墙壁上,身体缓缓从墙壁上脱落滚到地上,墙壁上还能瞧见刚才这人被砸在墙壁上的痕迹,由此可见白不染所用之力是有多么的大。
花扬风一扭头就能与他对视。
“至于用这么大的力气吗?”
“没办法,力气不大点这种人可是能挣脱开的。我可不想在招来更多的人。”
“不过这怎么让他们恢复神智?”
“恢复神智是不可能的,不过用来研究还是可以的。”
说着白不染就顺利的上手了,过程无阻。毕竟这些人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只会傻傻的等着别人上手。
他扒到这人的衣袖时,眼瞅见他手臂的青筋变得黑红,确实有中毒之迹象。
正要再往下查询之时,白不染突觉不对劲,再抬头看时果然见此人呼吸已断,不过令白不染好奇的是他甚至还没有动手这家伙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断了呼吸的。
白不染不经意间的皱眉换来的是花扬风的注意。
他坦然道:“怎么了?”
白不染只能将自己看到的如实告知:“死了。“
花扬风也微微皱眉,他离开原来的地方,走上前去将食指凑上前去试探了一下,心下一紧。
道:“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白不染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只能放了,毕竟一个死人是没有用的。
坐以待毙不是他们该做的事,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暂时撤离此地。
半路杀出个人来,花扬风仔细瞅了瞅,这才对白不染道:“暗红云纹,是他。”
白不染见对方没有杀意,暂时收起了别辞骨剑,但并未将它收进刀鞘内,而是将它别于身后以防不时之需。
想不到身穿暗红云纹的人反倒是对此很是欣慰的模样,他道:“想不到两位的警惕性又高了些。”
白不染不想和此人周旋太久,打断他道:“阁下何人?”
那人却卖关子道:“我是何人对你们而言恐怕不重要,两位只需要知道我能帮忙就是了。“
“两位想要查南客境十八年前一事只在南客境可是查不出什么的,我给两位指条明路,至于这条明路你们走不走就和我没关系了。”
说完那人便没了身影,白不染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回去!“
于是,两人又反了回去,只是这次两人不会再去刚才所去过的地方了,他们去了另一处地方。
但还是在那条小路上,只是视觉角度变换了。
而花扬风还在琢磨那人所言之意。
一直在低头冥思,白不染自然也知晓他在担心什么,只是偶尔看看他倒也不去打扰。
良久,花扬风终于有了动作,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道:“我出去一趟,你且在此处待着。”
猛然,白不染站在门前挡住他,道:“就算要出门也要先告诉我你这是要去哪,你这伤势还没好全就想擅自行动了是么?你是要怎样?来之前答应我的事全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吗?“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你开玩笑,只是出去看看。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你留在这的原因。”
白不染突然就没了底气,他道:“左右我也说不过你,你自己小心。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花扬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待花扬风走后,白不染打起了精神。
花扬风走得不快,他几乎是快走出了南客境,定了定神花扬风这才肯停下脚步,他再往前走了一步,在转弯处停下脚步,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那一身暗红云纹。
花扬风刚好与那人对视。
花扬风敢确定此时的自己一定是出奇的狼狈,他嘴角颤抖着说话:“是你吗?”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来将脸上的面具缓缓摘下,露出本来的面容。
花扬风突然间就被这出戏给气笑了。
奇怪,他可是从来都不会在别人面前轻易笑的,他也不喜欢笑,能让他笑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这个人倒也算不得别人。
“不是死了吗?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花扬风可不会认错,总是他戴着面具也不会认错。
因为仅仅靠声音他便能认出来,即使今日这人聪明地改变了声音。
“你若是不改声音,兴许我会认出的更早些。”
这个人,是早已死去的红颜。
他道:“改声音也有必要的原因,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猜的。”
红颜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是猜的,不过他也懒得纠结这些。
花扬风问:“你怎么假死的?”
要知道当初红颜的尸体可是他亲手埋的,白不染亲眼所见。
谁料红颜道:“我没有假死,只是被人封住了气脉看起来像是死了,不过这也碍于当初朱颜改所给的药我才能活着,当初你们将我下葬了后没过多久便有人将我挖了出来。”
“我自己也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
“是任飞?”花扬风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不清楚,应当不是他,我若是见过不会忘记。”
红颜注意到花扬风的手不对劲,探问道:“你的右手看起来有些奇怪。”
既直且硬,看着好不正常。
花扬风轻笑:“手骨断了,自然是比不上从前。”
红颜道:“习武之人,若是手骨断了,哪怕是身为破尘神眼的你也很难在这世道上活下去。”
花扬风道:“右手断了我还有左手,依旧能杀人。倒是你既然还活着怎么不回来。”
“这件事我暂且还不能告诉你们,你和染儿记得顾好自己。”
花扬风明了,也不刨根问底。
红颜道:“你右手的事,没告诉他?”
“你不是也没将还活着的事告诉他吗?你我二人彼此彼此。”
或许这就是作为兄长的默契所在,到底是不愿弟弟担心的。
不过,这也他们为数不多的默契。
红颜惋惜:“可惜,你若是早点治,右手还是能好的。”
“那就没必要了,若是治了他一定看得出来。”
“好,但你总的告诉我你这手是怎么搞的。”
回忆这般涌现。
大概是白不染让他前去探查任飞之时,在那之前遇到了花小柔,现在细细想来或许这早已是他们二人约定好的。
花扬风站在这人的面前,他曾见过他,算起来这人还是花扬风钦点的人,他的职责是护好花小柔。
南莱见来人是他,即使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名义上的阁主,他打心底里还是对花扬风恭敬,下意识的就想行礼,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今非昔比。
花扬风居然开始庆幸自己当初将他留在花小柔身边这一决定。
“花!”看样子他本来激动的想喊他少主,不过硬生生地止住了,生硬卡在喉咙,突兀的转变:“花扬风。”
花扬风对他这一称呼的改变不觉奇怪,甚至还颇为满意。
“小姐她不会想见你。”很奇怪,花扬风感到奇怪。
怎么他会认为自己回来就一定是来见柔儿的?
“我知道。”
南莱闻言,睫毛轻颤,神态有所动容但幅度不大。
“既然如此,我想不到你还能来此的原因。”
“你也没必要知道。”
南莱眼神不怀好意,花扬风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
或许曾经他们是主仆的关系,但是现在他们也是这世上的一部分,世人所说的敌人。
人来的很多,一簇一簇尽数将花扬风包围,南莱就这样站在圆圈之外的空闲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只有花扬风被迫停留于此处,止步不前。
花扬风意外的不反抗,南莱将信将疑的命人架着他,他们上了马车,甚至在路上还有空闲时间聊天。
“你知道随我回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花扬风自嘲一笑:“怎会不知?”
“那你还敢不反抗,不要命了?”
“阁里对叛徒的手段是我打造的,我自然知道要不了我的命。”
“那要请你先睡会了。”
花扬风被蒙住了头,一路颠沛流离他不知却也记在心底,
一把拿下,光刺在眼上,闪的他止不住静的眨眼,等到能够适应这光后他才看到这可不是光,他分明是火盆子里溅出来的火星子。
他心里坦然当当。
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花小柔,他见花小柔一声冷笑,大抵是冷笑他想,没有谁见到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能打心底里笑出来的。
可她还是喊出来了:“花大哥,好久不见。”
花扬风看起来就很狼狈,他被绑在架子上。
是被绑了太久的原因吗?他嘴唇干裂,血色不甚。
他还是回应道:“你变化真大啊,比我上次见你时变化大多了。”
“人都是会变的,你也不是我记忆中的花大哥。”
“我只想问一句,你后悔吗?”她鼓起勇气继续道:“后悔你当初的决定吗?“
“你我都清楚,若当时你没有决定杀我阿父,现在至少我们还是兄妹。”
花扬风不说话,花小柔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也是,我早该想到,居然还自作聪明的再来问,真傻啊。”
“都说破尘神眼的眼睛破得了红尘,看得懂人心。”她将匕首轻轻叩在他的眼上,妄图看到不一样的申请。
她做样要取下花扬风的双目,不过刀尖抵在他的眼皮上倒也没有其他动作,她猛地收起匕首,背对着他。
“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觉得你的眼睛也没他们说这那般厉害。我觉得比起眼睛你应该更在乎自己的双手,毕竟行走江湖若是失去的了拿剑的双手很容易死在不知名的地方。”
她说着,还假想的笑了出来。
但她不自己动手,她命人挑断花扬风的手筋,而她坐在一旁看这出好戏。
她看着花扬风冒冷汗,贴心的将火烧的更旺了些。
待这一切都完后她又命人将他扔出去,确实只是挑断了手筋,那些酷刑一样也没落实到花扬风的身上。
所以他才能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站在红颜的面前,只是没想到他还能在离开的时候着了任飞的道。
但这也只是回忆,花扬风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红颜不道破,他败下阵来道:“也罢,你多加注意便好。”
“你可是有了什么计划?”
“我不会再明面上出现,只会暗地里帮你们处理掉阻碍。说到底,这些事还需要你瞒着。”
红颜正要离去,花扬风叫住了他。
“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但你会来南客境应该是要做和我们一样的事。一旦你出手他便会知晓,所以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相信以阿莲的医术,能处理好这一切。”
红颜微微一笑:“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很欠揍,你这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劝人。”
花扬风也打趣着:“没办法,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我们就在此处别过吧,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无法再见。”
“无妨,只要都活着,便总有再见的时候。”
打好招呼后,花扬风徒步回到那处小屋子内,白不染本想着花扬风这么久都不回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人,结果在看到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瞬间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抱怨了一下。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遇到了任飞派来的人,稍微周旋了一下。”
“任飞?都到南客境了,还能这么穷追不舍。”白不染慌张地询问:“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花扬风轻笑一下,安慰着:“放心,只凭这些人是杀不了我的。”
闻言,白不染也稍作放心了一下。
“那正好,我刚才也出去转了一下。本来我觉得南客境如今这副模样蹊跷的很,不过我刚才出门转悠的时候突厥发现也算不得蹊跷,那个暗红云纹说的不错,如今的南客境和十八前的的南客境的境况如初一辙。”
“那你……”
白不染定神道:“小花主,看来我要有段时间不能离开这里了。除了要救治这里的百姓,还要将当年的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我可以陪你。”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也压根没想着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白不染偏过身子看向他:“我们一起来的,自然是要一起离开。”
花扬风想了想,还是将心里的顾忌说了出来。
“虽说如此,但若是我们大张旗鼓的救人,怕是会被暗地里操控的人明了,恐怕还是会被摆一道。”
白不染自觉地接话:“我们若是暗地里救人,怕也是无人知晓,还是会被摆一道。”
两人对视,皆是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白不染身临险境,一人站在街道上面临这些神志不清,胡乱发疯的人群。
他此时低哞,别辞骨剑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那人群里的人像是能感受到白不染的气味,直勾勾地冲着他奔去,丝毫不在乎自己可能会被白不染一击毙命。
首当其冲的人一下子蹦起来想要直接拿下白不染的性命。
白不染反应迅速,在他手中的匕首即将刺进自己额间之时,将剑落实到那人身上。
但很奇怪,白不染并没有一击毙命。
但那人也被这一剑击了出去。
白不染将别辞骨剑收回,白鹰出世。他甩鞭子甩得极准,每一下都能刚好的甩在想要靠近他的疯子身上。
所到之处,皆染鲜血。
一眼望去,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么几枚银针,就这么看上去的确不像是有意而为之。
而另一边,花扬风也已经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呈现在花扬风眼前的是一条下游河道,此河道的位置是白不染告知,一条河道养一方人,这条河道就养着南客境的人。
花扬风将药沫倒进河道,又将白不染交与自己的数枚银针的针头抵在河水里,但并没扔下银针。
直到银针变成了红色,他才将银针收了回去。
白不染这边又刚好完事,他收回白鹰,正眼不瞧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抬眼便刚好和赶来的花扬风对视,相视一笑。
白不染问:“事办妥了?”
“妥了,你看起来也完事了。”
“当然,一下子要打这么多人,我的白鹰都要吃不消了。”他将收回的白鹰又重新显露出来:“不信你看。”
花扬风果真看去,白鹰其实很完美,只是被染成了血红色。
花扬风笑道:“你啊,等会我给你保养一下,我保证白鹰完美如初。”
白不染将白鹰扔给他:“那我可就将白鹰交给你了。”
他们边走边说,完全不怕被人袭击。
“说起来,他们要多久才能恢复神智?”
“等他们伤好全了,也就恢复神智了。”

